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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匪回到龍城的第二天,積案清理專項小組正式運轉。
辦公區一角被單獨劃出來,堆滿了標記著不同年份的牛皮紙檔案箱,空氣裡瀰漫著舊紙張和灰塵特有的氣味。
老王帶著陳言和兩名兩名年輕警員負責初步篩選。
喬雲澤則憑藉老辣的經驗,快速判斷哪些案子有深挖的價值。
“老宋,這個。”
喬雲澤將一份格外厚重的卷宗推到宋匪麵前,表情凝重。
“十九年前,107國道龍城段路基下水渠發現一具高度**的無名女屍。”
“當時投入了大量警力,但最終成了懸案。”
宋匪接過卷宗,封麵上,【107國道無名女屍案】幾個字顏色暗淡。
他打開牛皮紙袋,一股陳舊的黴味撲麵而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黑白現場照片。
一具年輕女性的屍體俯臥在國道旁的排水溝裡,雜草叢生。
照片畫素不高,但依然能看出死者身形消瘦,穿著樸素的碎花襯衫和深色長褲。
屍體被髮現時已中度腐爛,麵部難以辨認。
發現時間是十九年前的十月三日清晨,由一名路過的貨車司機報案。
初步屍檢報告顯示:死者年齡約在20-25歲,頸部有勒痕,係機械性窒息死亡。
死亡時間推斷在發現屍體前五到七天。
現場除了一枚模糊不清,被多數人判定為無價值的殘缺鞋印外,幾乎冇有提取到任何有價值的痕跡物證。
死者隨身無任何能證明身份的物件。
當年,警方排查了周邊村鎮大量的失蹤人口,張貼了無數認屍告示,卻始終無人認領。
她也彷彿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成了龍城檔案室裡一樁懸案。
“師父,這案子都快二十年了,物證就這點,當年都冇辦法,現在怎麼查?”
陳言湊過來,看著那寥寥幾頁的卷宗,有些泄氣。
宋匪冇說話,目光沉靜地掃過每一頁報告,每一張照片。
【高級偵察技能】在他腦中無聲運轉,將那些模糊的資訊重新排列組合。
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張屍體被髮現時,手腕部位的區域性特寫照片上。
照片很模糊,但他注意到,在腐爛的皮膚邊緣,死者左手手腕內側,似乎有一小塊顏色略深的區域,形狀很不規則,但邊緣相對清晰,不像純粹的屍斑或**痕跡。
報告上對此的描述是:“屍體區域性**水泡及色素沉著。”
“不對。”宋匪忽然開口。
辦公區內忙碌的幾人都抬起頭。
“哪裡不對?”喬雲澤放下手中的卷宗問道。
宋匪將那張區域性照片指給喬雲澤和陳言看。
“你們看這裡,手腕內側。”
“報告說是**水泡或色素沉著,但**水泡通常邊界模糊,容易破裂。”
“而這個痕跡,邊緣相對清晰,形態…更像是一個陳舊性疤痕,或者…一個被刻意磨損掉的紋身?”
陳言瞪大眼睛仔細看,還是覺得一片模糊:“師父,這…這能看出來嗎?太糊了。”
“可能性存在。”
宋匪語氣肯定。
“如果是疤痕,可能意義不大。”
“但如果是一個被粗糙方法抹去的紋身…那可能就是一條關鍵的識彆線索,或者與她的背景有關。”
他繼續翻閱,目光鎖定在當年的走訪記錄上。
其中一個被忽略的細節引起了他的注意:發現屍體的貨車司機曾含糊地提到,在案發前幾天的深夜,
他曾在這段國道上看到過一輛看著挺貴,但當時燈有點暗,冇看清牌子的轎車停在路邊。
車旁似乎有人影晃動。但因為他急著趕路,並未在意,這個線索也因為過於模糊未被深入追查。
“看著挺貴的轎車…十九年前,在107國道龍城段那種相對偏僻的路段,夜間停留…”
宋匪沉吟著。
“老喬,查一下十九年前,龍城範圍內,符合高檔轎車定位的車型登記記錄,尤其是案發時間段前後,有冇有相關車輛異常維修,過戶或者報失的記錄。”
“範圍太大了,而且年代久遠,很多記錄可能都冇有電子化。”
喬雲澤皺眉。
“我知道,但這可能是我們僅有的與外來因素相關的線索。”
宋匪沉聲道,“凶手可能是流竄作案,但這輛車的出現,或許能給我們提供一個座標。”
接著,他拿起那份屍檢報告,指向對死者衣物的描述。
“碎花襯衫,棉質,磨損嚴重。深色長褲,膝蓋處有輕微補丁,內衣為廉價棉製品。”
“這些說明死者經濟狀況拮據,可能來自農村或底層務工群體。”
“但是,”
他話鋒一轉,指向對死者牙齒的檢查記錄。
“報告提到,死者牙齒維護相對較好,有幾顆後槽牙有不太規範的填充物,這很矛盾。”
陳言反應很快:“經濟差的人,一般不太會注重牙齒護理,更彆說做填充了,哪怕是不規範的。”
“冇錯。”
宋匪點頭,“這種矛盾暗示,死者可能並非一直處於底層。”
“她或許經曆過生活水平的陡然下跌,或者,這些衣物並非她平時所穿,而是一種偽裝。”
一個模糊的受害者畫像開始浮現:
一個年輕的女性,可能來自不算太貧困的原生家庭,或者曾有過一段相對穩定的生活。
但死前卻穿著拮據,身份成謎,甚至可能試圖抹去過去的標記。
她的死亡地點在車流不息的國道旁,卻又似乎與某個高檔轎車有過交集。
“師父,照你這麼說,這案子…水有點深啊。”
陳言咂咂嘴。
宋匪合上卷宗,眸光閃動。
“十九年,足夠掩蓋很多真相。”
“但也正因為時間久了,一些原本緊密的聯絡會鬆動,一些原本不敢開口的人,或許會願意說出點什麼。”
他站起身,下達指令。
“陳言,你和老王去檔案室,把所有關於這個案子的原始記錄,包括當年所有詢問筆錄的底稿,全部找出來。”
“一頁一頁的過,重點尋找關於失蹤年輕女性,尤其是可能與紋身,經濟狀況突變相關的報案或調查記錄。”
“老喬,車輛排查不能放鬆,同時,想辦法聯絡一下當年參與屍檢的老法醫,看能否憑藉記憶,對那個手腕的痕跡有更準確的回憶或判斷。”
“我去一趟發現屍體的現場,雖然時過境遷,但地理環境或許還能提供一點資訊。”
眾人領命,立刻分頭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