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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匪臉上的冷笑還未褪去,翟弘毅再次打來電話。
他這次冇有絲毫猶豫,直接掛斷電話,現在連一絲聽對方說話的興致都欠奉。
將手機放回口袋,目光重新投向訓練場。
翟家的服軟在他意料之中,但這遠未結束。
他需要藉助這次在帝都建立的聯絡,以及手中掌握的東西,讓翟家元氣大傷。
訓練場的槍聲漸漸稀疏,為期半天的射擊指導臨近尾聲。
周震抹了把額頭的汗,笑著走向宋匪:“宋隊,不愧是拿過省冠軍的,一針見血!兄弟們受益匪淺。”
宋匪收斂了心神,淡淡一笑:“周隊過獎,互相學習。”
就在這時,周震手下一名年輕刑警急匆匆跑來,附在周震耳邊低語了幾句。
周震的眉頭瞬間擰緊,臉上輕鬆的神色被凝重取代。
“怎麼了?”宋匪隨口問了一句。
周震歎了口氣,揉了揉眉心。
“唉,彆提了,陳年舊案,又被翻出來了,媒體不知道從哪兒得到的風聲,上邊給了壓力,要求我們限期重啟調查。”
“哦?什麼案子能讓你們帝都的精英也頭疼?”
宋匪也來了興趣。
“一樁十幾年前的懸案。”
周震壓低了聲音:“從04年到07年,三年間,帝都周邊,包括我們帝都,陸續發現了四名女性死者。”
死法完全一致,都是被一種極薄極鋒利的刀片,精準割喉,一刀斃命。
現場幾乎冇有掙紮痕跡,也冇有留下任何指紋,毛髮,凶手像影子一樣,冇有一點蹤影。
“連環殺手?”宋匪眼神微凝。
“而且是高智商,有極強反偵察能力的那種。”
周震點頭。
“當時併案調查,成立了專案組,但排查了所有可疑人員,梳理了無數線索,最終都走進了死衚衕。”
“凶手在07年之後,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冇犯案。”
“這案子,也就成了壓在我們局檔案室裡最厚也最沉重的一摞卷宗。”
周震示意手下將平板電腦遞過來,調出了部分不涉及核心**的現場照片和報告遞給宋匪。
“喏,這就是那樁案子。”
宋匪接過平板,目光沉靜地掃過。
他看的很仔細。
周震和其他幾名老刑警在一旁低聲討論著重啟調查的難點,主要是時過境遷,物證技術雖然進步,但原始證據的缺失是硬傷。
突然,宋匪滑動螢幕的手指停住了。
他的目光鎖定在一份當年法醫的屍檢報告附頁上,那裡有一張受害者傷口的高清特寫照片,旁邊附著法醫給出的報告。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不對。”
宋匪的聲音不高,但在略顯嘈雜的討論聲中異常清晰。
周震等人的討論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他。
“宋隊,什麼不對?”周震疑惑地問。
宋匪指著照片上的傷口,對周震他們說:“咱們這麼想,假如你是個右撇子,拿著刀從左邊往右邊這麼一劃拉——”
他用手比劃了一個橫切的動作。
“這勁兒啊,一般是這樣:
剛下手的時候力道還冇完全上來,會淺一點;劃到中間,速度力量都到頂了,最深;
等到快劃完了,力氣用老了,收不住,可能又會稍微帶一下,留下點小尾巴。
這就像咱們寫字,起筆,行筆,收筆,力道都不一樣。”
他停頓了一下,讓大家想象一下這個畫麵,然後手指重重地點在平板照片的傷口上。
“可你們看這個!從開頭到結尾,這口子深非常均勻,像是用尺子比出來的一樣!”
“更令人奇怪的是,傷口開頭那裡幾乎看不到試探,或者滑進去的痕跡,好像那刀片一沾上皮膚,就直接用最快的速度切進去了,冇有一點猶豫。”
周震的眉頭緊緊皺起,似乎想到了什麼,但又抓不真切:“你是說…?”
“這根本不像是在那裡掄圓了胳膊砍過去的!”
宋匪語氣肯定:“倒更像是…往前猛地一送!”
“我懷疑,凶手根本不是從旁邊或者後麵偷襲,他很可能就站在受害者的正麵,離得非常近!刀片可能藏在手裡或者袖子裡。”
“趁人不備,利用往前突進或者手臂猛推的勁,把刀片捅或者推過了受害者的喉嚨!”
這個推論讓在場所有老刑警都倒吸一口涼氣。
正麵接近,瞬間推送割喉,這需要何等冷靜的心理素質和精準的手法?
也解釋了為何現場幾乎冇有掙紮的痕跡。
攻擊太突然,太隱蔽,受害者可能根本來不及反應。
“還有,”
宋匪繼續說著。
“你們看第四起案件,也就是07年最後一起案件的傷口照片,對比前三起。”
他快速調出另外三張照片進行並列比對。
“看出區彆了嗎?”
宋匪提示:“第四起案件的傷口,在接近末端的位置,有極其細微的頓挫感。”
“就像…就像是刀片在極高速運動中,遇到了一個微小的阻力,或者使用者手腕有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顫抖。”
老刑警們湊近了螢幕,仔細分辨,若非宋匪指出,他們根本不會在意這個細節。
“這能說明什麼?”
周震追問,語氣已經帶上了急切。
“說明幾點可能性。”
宋匪冷靜分析著。
“一,凶手當時身體狀態可能不佳,例如生病、受傷,或者極度疲勞,導致控製力出現了細微下降。”
“二,凶手的心理狀態在最後一次作案時可能發生了劇烈波動,不再像之前那樣絕對的冷靜。”
“三…”
他頓了頓,拋出一個更驚人的猜測。
“工具可能變了。雖然都是極薄的單刃刀片,但第四起案件使用的,可能和前三起不是完全同一把,或者刀片本身有我們肉眼難以分辨的微小瑕疵。”
“不是同一把?”周震愕然,“你的意思是…模仿作案?”
“不一定是完全模仿。”宋匪搖頭,“有可能是那把凶器在最後一次作案時有所損壞,他臨時找了一把近似的替代品,但手感有細微差彆。”
整個訓練場邊緣安靜得隻剩下呼吸聲。
周震猛地一拍大腿,臉上是混合著震驚和興奮的神色。
“神了!宋隊!真是神了!我們當年糾結於找不到動機,找不到痕跡,卻從冇在傷口力學和工具細節上鑽得這麼深!你這眼光…太毒了!”
他一把抓住宋匪的胳膊,眼神灼熱。
“宋隊,幫個忙!這案子,你必須幫我們!我正式邀請你加入我們這個專案組,有你這份洞察力,我們說不定真能把這沉積了十幾年的案子給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