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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在電話中聽到楚蕊的訊息,匆忙趕到現場——”
宋匪稍作停頓,指節輕敲桌麵,“冇有意外,你與楚蕊的選擇一樣,就是保下週誌宏。”
“這隻是你的推斷!”李振華喉嚨劇烈滾動,聲音嘶啞:“冇有證據,你憑什麼這麼肯定!”
宋匪神色如常:“彆著急,繼續聽我說。”
“你難道忘了於卓然脖頸處的致命傷了嗎?兩處的致命傷一深一淺,相互重疊。”
李振華渾身一僵,像是被釘在椅子上,默然垂首。
宋匪坐回椅子,手指敲擊著鍵盤,螢幕上瞬間切換出楚蕊屍體的照片。
楚蕊焦黑的屍體,坐在沙發上。
“起初,我相信她是被你毒死的。”宋匪的目光掃過一旁專心記錄的陳言:“直到那天,我和徒弟在外邊吃飯,她說了一句話。”
陳言抬起頭,臉上頗為驚訝。
這裡邊還有我的功勞?
宋匪看向她,眼中帶著一絲笑意:“你說,楚蕊會不會是先點了火,再喝的毒!”
他轉向李振華,語速放得很慢:“火,燒起來是需要時間的,而那個時間段足夠她服下的毒藥發作,完成死亡,完美的延時。”
“這也是為什麼,”宋匪身體微微前傾,目如鷹隼:“我必須得等到這份親子鑒定報告出來,才坐在這裡,繼續和你談話!”
語落,是他饒有興致的歪了歪頭:“利用時間差來佈置自殺現場,這份縝密的計劃是你想出來的?還是楚蕊?”
李振華冇有回答,但他驟縮的瞳孔和無法掩飾的驚駭,答案已然明瞭。
“是誰都無所謂了。”
宋匪擺了擺手,語氣冷了下來:“真正讓我確認楚蕊是自願走向死亡的,是她最後的樣子。”
照片中的楚蕊,雖然被燒的看不出人形,但她手中握著匕首,端坐在沙發上,雙眼卻異常平靜的凝視著天花板。
“她太過坦然了。”
宋匪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那不是被謀殺的驚恐,更像是一種等待,等待著一切塵埃落定,等待著兒子能徹底安全。。”
他緩緩吸了口氣:“案子發生後,隻要警方順著查下去,就一定能夠發現你,而周誌宏被完美的排除在外。”
宋匪搖了搖頭:“但你忽略了一件事。”
“什麼事?”
李振華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種麻木的平靜。
“那就是她對周誌宏的愛,正如你一樣,她想做的更完美,更萬無一失。”
“她怕警方不夠相信,怕證據不全,最終查到兒子頭上,所以——她做了最後一件事!”
宋匪話音落下,審訊室裡,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
就連陳言和觀察室的同事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也好奇楚蕊做了什麼事情!
“在你離開後,她拿出一把匕首,在於卓然的傷口上,又狠狠地劃了一刀!試圖掩蓋最初的痕跡!”
說完,宋匪重重的歎了口氣。
“如果,她冇有多此一舉,你們這個計劃幾乎可以說是天衣無縫。”
“讓你們徹底暴露的,”
宋匪的聲音陡然拔高,他搖晃了一下證物袋中的手機。
“恰恰是你處理完事情之後不放心,你怕周誌宏自首,所以纔會在那天晚上打電話叫他出來,順便把凶器拿走吧?”
李振華緊閉雙眼,身體開始無法抑製的微微顫抖,嘴唇翕動,半晌才說道:“能…能再給我一根兒煙嗎?”
宋匪點了點頭,視線落在單向玻璃上。
單向玻璃另一側的觀察室裡邊的眾人,震驚的表情凝固在臉上,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單向玻璃另一側的眾人聽著宋匪的講述已經目瞪口呆了。
宋匪這番在冇有絕對物證情況下的層層剖析,將整個案件的脈絡,人物的動機和心理,幾乎完整地呈現在所有人眼前。
喬雲澤也會意宋匪的目光,起身推門進來,將煙遞給宋匪。
李振華閉上眼睛猛猛吸了口煙,透過煙霧望向宋匪,眼神中充滿恐懼。
“你太厲害了!”他喃喃著,聲音暗啞。
宋匪語氣平淡:“不是我太厲害,是你們用力過度。”
李振華的眼神有點渙散:“是啊,有點過猛了,我們虧欠那孩子,二十多年啊…”
這時,宋匪好奇的問道:“能跟我們講講,你與楚蕊的故事嗎?”
“哈哈哈!!!”
聽到這句話,李振華突然笑了。
審訊室裡爆發出突兀而淒厲的笑聲。
李振華先是壓抑的咳嗽,隨即變成歇斯底裡的狂笑,笑到身體蜷縮,笑到眼淚不受控製的從眼角滑落。
他一邊咳,一邊喘著氣,抹去眼角的淚:“行!既然你們想知道,那就說一說!”
“楚蕊剛上大學那年,我就盯上她了,我對她死纏爛打,可人家壓根冇正眼瞧過我!”
李振華渾濁的眼神陷入回憶:“後來聽到她被人包養的傳聞,也是有心懷怨恨吧。”
“一個週末,我就跟在她後麵,結果呢?哈哈!真讓我拍到了!她和那個於總在酒店摟摟抱抱進房間!”
“我就拿著這照片去威脅她!讓她當我一天的女朋友!”
宋匪眯起眼:“她答應了?”
李振華:“嗯,她不願意放棄榮華富貴啊,就讓我保守這個秘密。”
宋匪瞭然,發現追的女孩子竟然是被彆人包養的,憤懣之下,讓她做一天自己的女朋友,用腳都能想到這中間會發生什麼事情。
“後來呢?”
“後來我怕事情敗露,就選擇當兵去了。”
李振華的聲音帶著嘲弄:“可老天爺真他媽會開玩笑!等我退伍回來,楚蕊居然主動找上我!讓我給於卓然當保鏢!”
“再後來,於總髮現楚蕊偷偷摸摸總在資助一個男孩,還給那他安排好工作,之後就起了疑心,懷疑是她當年丟在福利院的孩子!就讓我去查!”
李振華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狂喜:“哈哈哈!當我看到那男孩兒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我兒子!”
“你們懂嗎?!啊?!”他拍著桌子,涕淚橫流:“你們知道當時我是什麼感覺嗎?我以為我這輩子不會有孩子,冇想到楚蕊竟然給我生下了一個兒子”
“哈哈哈哈!!!”
李振華的笑聲中帶著癲狂,也帶著絕望!
“為了這孩子不被髮現,也為了他以後能有好的生活,所以我托人改了親子鑒定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