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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托人改了親子鑒定報告……”
聽到這句話的陳言,猝然抬頭,眼中充滿無法掩飾的震撼!
儘管在師父的層層引導下,她推測出李振華很有可能是受到於卓然的指示去調查這件事。
可當這真相從李振華嘴裡親口說出時,這份直擊真相核心的衝擊力,依然讓她感到頭皮發麻!
陳言本能地將目光投在宋匪身上,心想:“我什麼時候纔可以成為像師父這樣的警察?”
宋匪開口,輕輕地問道:“後悔嗎?”
李振華緊皺的麵龐舒展開來,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味道。
“不後悔,再來一次的話,我還是會這樣做的!”
宋匪微微頷首,不再多言,他緩緩起身,目光看向單向玻璃的方向。
“準備一下,接下來審訊周誌宏。”
就在兩人離開時,聽到了李振華壓抑的嗚咽,宋匪腳步頓了頓,他冇有回頭。
剛得知自己有了兒子,但他卻犯下不可饒恕的錯誤。
任誰都會無助和絕望的。
……
片刻後,周誌宏被帶到了隔壁的審訊室。
當他的目光再次撞上對麵的宋匪時,身體竟然不受控製的打了個冷顫。
宋匪那雙審視的眼神太過銳利和壓迫,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人剝光了衣服一樣,所有的秘密都無所遁形。
宋匪看著他額角滲出的冷汗,平靜的開口:“你很害怕?”
周誌宏先是點頭,然後又倉促搖頭,語無倫次:“不…不怕,不怕!”
“哦,”宋匪應了一聲,緊接著立馬追問:“那好,現在說說,你為什麼要殺了於卓然?”
“因為——”
周誌宏幾乎脫口而出,隨即才猛然驚覺。
他帶著哭腔的聲音,慌亂的喊道:“警官!冤枉啊!不是我!那是我爸!我怎麼會殺他?這不可能啊!”
看著眼前這位誇張求饒的表演,宋匪的心底湧起一抹複雜的情緒。
李振華與楚蕊是抱著必死決心的樣子,與眼前這個被庇護著,隻會喊冤枉的周誌宏作對比。
宋匪眸色一沉,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麵上!
“砰!”
周誌宏渾身劇烈一抖,冤枉的哀嚎又嚥了回去。
宋匪的聲音再次響起:“於卓然的死先放一邊,周誌宏,你可知你的生母,楚蕊,她是怎麼死的嗎?”
周誌宏嘴唇翕動,隨即臉色黯然:“不知道……”
宋匪盯著周誌宏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她是自殺的……”
“為了保護你,不被警方發現!”
聽到宋匪的話,周誌宏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的乾乾淨淨。
他嘴唇開始不受控製的哆嗦,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聲音顫抖:“宋,宋警官,你在開什麼玩笑?”
宋匪冇有說話,而是將楚蕊的屍檢報告擺在他麵前。
周誌宏看著楚蕊屍檢報告上的死因,臉上的表情陡然凝固。
看著周誌宏的反應,宋匪的聲音低沉而平穩:“你一定很好奇,案發當晚,一個與你素不相識的人會打電話叫你出來。”
周誌宏還沉浸在楚蕊死因的衝擊中,聽到宋匪的話,他下意識的問道:“為什麼?”
宋匪緩緩吐了口氣,然後將他與李振華的親子鑒定報告遞給他。
【李振華與周誌宏的遺傳關聯度:99.99%(支援父子關係)】
“不!這不可能…!”
周誌宏如遭雷擊,他試圖站起來想要看個真切,但手腕上的手銬又將他拽了回去。
他的視線死死的盯在“支援父子關係”那一行上,嘴唇瘋狂顫抖著。
“這怎麼可能?那個老頭明明告訴我…於卓然纔是我爸!!!”
報告上的白紙黑字擺在他眼前,又讓他不得不信!
緊接著,宋匪將李振華調查他,篡改親子報告的事情和盤托出。
“這就是為什麼,於卓然在看到你登門要錢的時候,會同意你的要求。”
周誌宏顫巍巍的拿著那張報告:“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宋匪的聲音再次響起,冇有憐憫,像一個冇有感情的敘事機器。
將楚蕊與李振華的佈置與周誌宏講了一遍。
“虧欠了你二十多年的親生父母,在你犯下大錯之後,他們第一時間就決定用自己的命來保下你……”
“這份決絕……”宋匪停頓片刻:“……確實讓我動容。”
周誌宏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止不住的喃喃:“我說呢………一個素不相識的人,怎麼會……怎麼會主動跑來替我頂罪!”
宋匪:“現在能說說你為什麼要殺掉於卓然了吧?”
周誌宏的身體依舊癱軟,他的視線仍然停留在天花板上。
“那天一個老頭找到我……”他的聲音乾澀:“說於卓然是我爸。”
“一開始我並不相信,覺得他是個傻逼……”周誌宏的嘴角扯了一下,想笑卻又笑不出來:“直到他拿出我與於卓然的親子鑒定報告……”
“當時我得知這個訊息的第一反應就是憤怒,可他之後說的話又讓我陷入狂喜當中……”
“案發的那天晚上,我找到於卓然張口就要一千萬,他想也冇想就同意了。”
“之後我又想到那個老頭的話,擁有公司的股票,等公司上市之後,會有比一千萬更多的財富,我又讓他給我百分之十的股票。”
宋匪:“他冇同意?所以你就殺了他?”
“不,他同意了!”
周誌宏的聲音高了一些,但也帶上了一絲怨毒!
“我走的時候,他說我比不上他的寶貝兒子於興堯!他說!如果我那個含著金湯匙出生長大的兄弟流落在外二十年,絕對不像我這樣貪得無厭!!”
周誌宏忽然嗤笑起來,帶著一絲自嘲。
“嗬嗬,他懂什麼,每天被人欺負,上學被人看不起,我至今都記得小時候有一次餓的實在受不了去扒泔水桶!!!”
“……我當時就恨!恨他們把我丟了二十幾年!恨他憑什麼拿我跟那個蜜罐裡泡大的於興堯比?!!!”
“一氣之下,我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就殺了他!”
說到這裡,周誌宏長長的吐了口氣。
“現在我知道了我的親生父親是誰了,我後悔那天晚上聽他的話,把凶器交給他,後悔聽他的話,不去自首。”
周誌宏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輕蔑的慘笑:“你知道當我聽到他說要去替我頂罪的時候,我心裡的第一反應是什麼嗎?”
宋匪:“什麼?”
“他是哪裡來的傻逼?竟然主動要替我頂罪!”
周誌宏坐直身體,聲音中帶著崩潰:“現在看來,我纔是那個傻逼。”
“我真是個大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