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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追蹤麪包車的技偵人員傳來了一個不知是好是壞的訊息:那輛銀灰色麪包車最後被捕捉到的畫麵,是在昨天深夜,駛入了城北一片待拆遷的、人口稀少的城中村區域,之後便失去了蹤跡。
城中村……和老城區居民巷……凶手是在同一個區域活動,還是狡兔三窟?
夜色如墨,將城北那片待拆遷的城中村浸染得更加破敗陰森。
根據對那輛消失的銀灰色麪包車的軌跡分析,以及周倩最後被看見進入這片區域的情況,宋匪將搜尋重點集中到了這裡。
大量的警力被投入,分成若乾小組,逐棟樓、逐條巷子進行地毯式搜尋。
宋匪親自帶隊,挨家挨戶排查。
空氣冰冷,嗬出的白氣瞬間消散。
每個人的神經都繃緊到了極致,腳步聲在空蕩的巷子裡迴盪,顯得格外清晰。
“老宋!這邊有發現!”對講機裡傳來喬雲澤壓低的、帶著急促喘息的聲音。
宋匪立刻帶人循聲趕去。
那是位於村落邊緣的一處獨門獨院,院牆半塌,院門虛掩著。
喬雲澤和幾個隊員正守在院門口,神情緊張。
“裡麵……有動靜,很輕微,像是……布料摩擦的聲音。”喬雲澤快速彙報,手指了指院內那棟黑黢黢的二層小樓。
宋匪打了個手勢,隊員們立刻分散,悄無聲息地包圍了小院和小樓。
他拔出配槍,和喬雲澤一左一右,貼著牆根,輕輕推開虛掩的院門。
院子裡堆著雜物,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類似顏料和灰塵混合的怪異氣味。
小樓一層的窗戶都被木板釘死,隻有二樓一個窗戶隱約透出一絲微弱的光亮。
布料摩擦的聲音,似乎就是從二樓傳來的。
宋匪屏住呼吸,示意喬雲澤守住樓下,自己帶著兩名隊員,沿著外側一個鏽跡斑斑的鐵質樓梯,小心翼翼地向二樓摸去。
鐵梯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嘎吱聲,每一聲都敲在人心上。
靠近那扇透光的窗戶,宋匪側身,透過木板縫隙向內望去。
裡麵的景象讓他的血液幾乎凝固。
房間裡點著一盞昏暗的白熾燈。
一個穿著淺紫色戲服的女孩被綁在一張木椅上,嘴巴被膠帶封住,頭髮披散著。
她臉上已經畫上了一半的油彩——一邊是白皙的皮膚,另一邊則是濃重豔麗的粉墨,強烈的對比在昏暗燈光下顯得無比詭異。
她似乎處於半昏迷狀態,身體微微扭動,發出極其微弱的嗚咽聲,那布料摩擦聲正是來自她身上的戲服。
是周倩!她還活著!
是周倩!她還活著!
但房間裡,除了她,空無一人!
宋匪的心猛地提起,又重重落下。
活著就好!他立刻用手勢通知樓下的喬雲澤,同時猛地一腳踹向那扇被木板釘住的房門!
“砰!”房門應聲而開。
“警察!彆動!”宋匪和隊員持槍衝入房間,迅速確認各個角落。
安全!凶手不在!
“周倩!周倩!能聽到嗎?”
宋匪快步上前,一邊警惕地觀察四周,一邊試圖喚醒女孩。
周倩似乎被踹門的巨響驚到,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警察,眼睛裡瞬間充滿了驚恐和淚水,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冇事了!安全了!”
宋匪示意隊員趕緊給她鬆綁,取下嘴上的膠帶。
膠帶撕下,周倩大口喘著氣,發出壓抑的哭泣聲,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宋匪快速檢查房間。
這是一個臨時佈置的空間,角落裡堆著一些戲服、頭飾,還有一個打開的木質工具箱,裡麵放著各種型號的畫筆、調色盤,以及幾個裝著各色顏料粉末的小罐子。
靠牆的一張舊桌子上,攤開著一本泛黃的、類似相冊的東西。
旁邊,放著一枚還冇來得及刻字的、扭曲羽毛形狀的金屬釦子,以及一把小巧的刻刀。
凶手剛纔還在這裡!他在給周倩上妝!
他可能聽到了外麵的動靜,剛剛逃離!
“追!他剛跑不遠!”
宋匪對著對講機低吼,同時示意隊員照顧周倩,自己立刻衝出房間。
樓下包圍的隊員報告,冇有看到任何人從正門或院牆逃離。
宋匪的目光掃向院子後方,那裡有一片雜草叢生的荒地。
“後麵!搜!”
警方立刻向屋後區域展開搜尋。探照燈的光柱在荒草和廢墟間掃過。
很快,他們在屋後草叢裡發現了一串新鮮明顯的、有人倉促跑過壓倒雜草的痕跡。
“跟我來!”宋匪帶著一隊人,沿著痕跡快速追去。
痕跡穿過荒地,進入一片更加破敗、如同迷宮般的廢棄房屋群。
這裡斷牆林立,通道狹窄,到處都是遮蔽物。
搜尋變得異常艱難。
每轉過一個拐角,每推開一扇虛掩的破門,都可能麵對危險,也可能一無所獲。
追出幾百米後,痕跡在一片水泥空地中斷了。空地連接著好幾條通往不同方向的巷子,地上腳印雜亂,無法分辨凶手的準確去向。
“分頭追!”宋匪下令。
隊員們分成幾個小組,向不同方向的巷子追去。
警犬也加入了搜尋,在寒冷的空氣中焦躁地嗅探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對講機裡不斷傳來各小組的彙報。
“一號巷無發現!”
“二號巷到底死衚衕!”
“三號巷通往主路,路上車來車往,無法追蹤……”
凶手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在這片黑暗和混亂中消失了。
宋匪站在空地上,胸口劇烈起伏,不是因為奔跑的疲憊,而是因為極度的不甘和憤怒。
他們離凶手如此之近,幾乎觸手可及,卻還是讓他從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他回頭望向那棟亮起燈光的小樓。周倩獲救了,這是不幸中的萬幸。
但他們失去了當場抓獲凶手的最佳機會。
回到小樓,技術科的人員已經開始仔細勘察現場。
周倩已經被初步安撫,裹著毯子,由女警陪著,準備帶回局裡做詳細筆錄和身體檢查。
她臉上的半邊油彩還冇來得及清洗,看起來格外刺眼。
尹丹也趕到了,她仔細檢查了那些顏料罐和工具。
“油彩配方和林小月臉上的類似,都是手工調製的。”
她拿起那枚空白的釦子和刻刀,“他還冇來得及刻上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