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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匪走到那張舊桌子前,看向那本泛黃的相冊。他戴上手套,小心地翻開。
裡麵是一些老照片,大多是“舊夢”戲院的集體照、演出照。
照片上都是些十幾年前的麵孔。
宋匪的目光快速掃過,最終停留在其中一張略顯模糊的集體照上。
照片背景是戲院的舞台,一群年輕的學員站在一起。
他在其中看到了年幼的林小月、蘇曉晴,還有剛剛獲救的周倩。
她們都穿著練功服,笑容青澀。
而在照片的邊緣,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站著一個清瘦的男孩,低著頭,似乎有些不合群。
照片畫素不高,看不清男孩的清晰麵容,隻能隱約看到他戴著副眼鏡。
照片下方,用鋼筆寫著每個人的名字。宋匪的手指劃過那一排名字,在那個清瘦男孩對應的位置停下。
那裡寫著一個名字:沈默。
沈默……
宋匪立刻拿出手機,撥通陳言的電話:“陳言,立刻查一個叫沈默的人,男性,年齡大概在二十五到三十歲之間,可能和舊夢戲院有關,重點排查左手腕是否有疤痕!要快!”
……
周倩被帶回市局安置在一間溫暖的詢問室裡,身上裹著厚厚的毯子,臉上那未完成的油彩已經被尹丹用卸妝液小心清理乾淨,露出原本蒼白而年輕的臉龐。
她手裡捧著一杯熱水,手指仍在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眼神驚惶未定,像一隻受驚過度的小鹿。
宋匪和一位負責記錄的女警坐在她對麵,喬雲澤和陳言站在一旁,氣氛凝重但儘量保持緩和。
“周倩,我們知道你受了很大的驚嚇,”宋匪放緩了聲音,“但現在你安全了,我們需要你的幫助,抓住那個傷害你,也傷害了林小月和蘇曉晴的人。”
聽到林小月和蘇曉晴的名字,周倩的身體明顯瑟縮了一下,捧著水杯的手抖得更厲害了,熱水差點灑出來。她低下頭,嘴唇抿得死死的。
“你還記得他是怎麼帶走你的嗎?在文化宮旁邊那條小街上。”宋匪耐心地問。
周倩沉默了很久,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他攔住我,說我東西掉了……我回頭去看,他就拿出一個瓶子……捂住我的鼻子……後麵……後麵我就不記得了……”
是用了麻醉劑之類的東西。
凶手行事越來越大膽。
“在你昏迷前,或者在他給你化妝的時候,有冇有看到他的臉?或者聽到他說話?任何特征都可以。”
宋匪引導著。
周倩用力搖頭,眼淚開始大顆大顆地掉下來,砸在紙杯上。
“冇有……他戴著口罩和帽子……燈很暗……他……他不怎麼說話……”
“他有冇有提到為什麼找上你?或者提到林小月、蘇曉晴?”
宋匪換了個方向。
周倩的哭聲頓了一下,隨即把頭埋得更低,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
“周倩,”宋匪的語氣嚴肅了一些,“林小月和蘇曉晴已經遇害了。你僥倖活了下來,但凶手還在外麵,他可能還會找上彆人。”
“你知道什麼,必須告訴我們,這關係到其他人的生命安全。”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周倩崩潰地哭喊起來,情緒激動,“求你們彆問了……讓我走吧……”
看著她幾乎要癱軟下去的樣子,宋匪知道不能再逼了。
他示意女警安撫她,自己和喬雲澤、陳言暫時退出了詢問室。
“她在隱瞞。”喬雲澤肯定地說,“她肯定認識凶手,或者知道凶手為什麼找上她們。”
陳言也點頭:“提到林小月和蘇曉晴的時候,她反應特彆大,她們三個小時候都在舊夢戲院學過戲,這絕不是巧合。”
就在這時,陳言的手機響了,她接起來聽了幾句,臉上立刻露出振奮的神色。
“師傅!查到了!沈默,男,二十八歲,戶籍資料顯示他童年時期確實在舊夢戲院學過幾年戲!但戲院倒閉後,他就很少再有公開記錄,幾乎冇有正規工作經曆,名下冇有車輛登記,住所不定,符合流動人口特征!最重要的是,他左手臂小時候確實因為意外燙傷,留下過明顯的疤痕!”
對上了!年齡、戲院背景、手腕疤痕!沈默的嫌疑急劇上升!
“找到他的近期照片了嗎?”宋匪急問。
“正在想辦法從舊檔案庫裡找,需要點時間!”
有了明確的目標,宋匪心中稍定。
他重新走進詢問室,周倩的情緒在女警的安撫下稍微平複了一些,但依舊低著頭,不願與人對視。
宋匪冇有坐下,而是站在她麵前,直接說出了那個名字:“周倩,你認識沈默,對嗎?”
這個名字像一道驚雷,劈在周倩身上。
她猛地抬起頭,臉上瞬間血色儘失,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更深層的恐懼。
她的反應已經說明瞭一切。
“沈默就是綁架你的人,也是殺害林小月和蘇曉晴的凶手。”
宋匪用的是陳述句,不容置疑。
“你們小時候在舊夢戲院一起學過戲,告訴我,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周倩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她看著宋匪,眼神掙紮,恐懼、愧疚、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痛苦交織在一起。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隻是無聲地流淚。
“是為了那件事,對嗎?”
宋匪根據她的反應,大膽地推測。
能讓凶手如此處心積慮多年後報複,讓倖存者如此恐懼不願提及,絕不會是小事。
周倩渾身一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椅子上,喃喃道:“你們……都知道了……”
“我們知道他恨你們,但我們不知道原因。”宋匪緊緊盯著她,“說出來,周倩,不是為了你自己,是為了給林小月和蘇曉晴一個交代,也是為了阻止他繼續殺人。”
長時間的沉默,隻有周倩壓抑的啜泣聲。
最終,她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斷斷續續地開始講述。
“那時候我們都還小,在戲院裡沈默他……性格很悶不愛說話,家裡條件好像也不好,衣服總是舊的。”
“我們……我們有時候會學老師的樣子,拿他開玩笑,說他動作笨……唱得難聽……”
她的話語零碎,充滿了迴避。
但宋匪能聽出背後隱藏的真相。
她們在霸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