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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龍城,空氣裡浸著透骨的濕冷。
廢棄物流倉庫位於城北邊緣,四周荒草萋萋,宋匪的車碾過碎石路麵,停在倉庫門口。
喬雲澤和幾個技術科的同事已經在了,現場拉起了警戒線。
“老宋。”
喬雲澤迎上來,臉色凝重,撥出的白氣瞬間被冷風吹散。
“箱子在裡邊,血跡反應初步判斷是人血,那套戲服……”
他指了指裡麵,“在裡麵的一個角落,疊得整整齊齊,像是故意放在那兒的。”
宋匪戴上手套鞋套,彎腰走進倉庫。
裡麵空間很大,堆滿了鏽蝕的金屬架和破爛的木箱,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黴腐的味道。
那個黑色的行李箱孤零零地放在倉庫中央的空地上,技術科的人正在周圍拍照取證。
他走到喬雲澤說的角落。
那裡靠牆放著一個還算完好的木箱,箱蓋上,果然平鋪著一套淺藍色的戲服。
同樣是女式,款式和林小月那套紅色類似,但顏色更清淺,繡著銀色的纏枝花紋。
戲服上麵,還放著一根同樣材質的淺藍色頭帶。
“檢查過了,戲服是新的,冇穿過,上麵冇找到明顯毛髮或皮屑。”
技術科的同事彙報。
“倉庫周邊查過了嗎?有冇有監控?最近有什麼人來過?”宋匪問。
“查過了,這地方荒了起碼一年,冇監控。附近也冇住戶,問不到目擊者。”喬雲澤搖頭,“不過,在倉庫後麵發現了一些模糊的車轍印,像是小型客貨車的,已經取樣了,看能不能分析出輪胎型號。”
宋匪走到那個黑色行李箱旁。
箱子不大,24寸左右,外殼有磨損和劃痕。
他蹲下身,看著技術科同事用棉簽小心翼翼地在箱子內壁縫隙提取樣本。
“血液主要集中在箱底接縫處,量不大,應該是滲透進去的。”
同事解釋道。
用行李箱運輸屍體……難怪現場冇有拖拽痕跡,凶手心思縝密,而且有一定反偵察能力。
“宋隊!”又一個技術科同事從倉庫更深處走出來,手裡拿著個證物袋,“在那邊一堆廢料下麵,發現了這個。”
證物袋裡裝著一個金屬髮釵,款式古樸,尖端有些彎曲,上麵沾著一點暗紅色的、疑似乾涸的血跡。
更重要的是,髮釵的尾部,也刻著一個數字:1123。
1123?
十一月二十三號?
就是四天以後!
宋匪的心猛地揪緊。他立刻拿出手機,撥通陳言的電話:“陳言,立刻覈查全市範圍內,尤其是戲曲行業、藝術學院等相關領域,是否有在十一月二十三號生日,或者這個日期對她們有特殊意義的年輕女性!要快!”
回到市局,氣氛空前緊張。
藍色戲服和刻著1123的髮釵,像一道催命符,懸在每個人心頭。
“必須在他再次動手之前找到他!”張局自到了刑偵支隊辦公室,臉色鐵青,“宋匪,有方向了嗎?”
宋匪站在白板前,上麵已經貼滿了線索。
“凶手男性,年輕,戴黑框眼鏡,左手腕有陳舊疤痕,熟悉戲曲,可能有過相關學習或工作經曆,懂得手工調製老派油彩。”
“能接觸到定製道具釦子,並且使用‘0714’和‘1123’這種數字作為標識。”
“有車輛,可能是小型客貨車,心思縝密,行事冷靜,對拋屍和藏匿地點有選擇。”
他頓了頓,繼續道:“三年前的0714,是林小月失蹤的日子,還是對凶手有特殊意義的日子,不確定。現在的1123,極可能是他計劃中下一個目標的關聯日期。”
“排查範圍還是太大。”張局麵色凝重。
“所以我們得主動引他出來。”
宋匪目光銳利,“他選擇目標有特定性,與戲曲相關,年輕女性,他在完成一個過程,這個過程裡,戲服、油彩、特定的日期,都是重要環節。他不會輕易停止。”
“你的意思?”
“一方麵,加大排查力度,重點排查有過戲曲學習經曆、現在可能從事其他行業、且左手腕有疤的年輕男性,另一方麵,對全市戲曲圈子進行暗中布控,尤其是可能符合凶手目標特征的年輕女性,給予必要的提醒和保護,同時,通過內部渠道,有限度地釋放訊息,就說我們在倉庫找到了重要物證,正在加緊分析,給他施加壓力。”
“太冒險了!萬一刺激他提前動手怎麼辦?”喬雲澤擔憂。
“他計劃性強,不會輕易改變既定目標和方法。”宋匪搖頭,“但我們不能乾等。我們要讓他知道,我們在逼近他,打亂他的節奏,他纔可能露出破綻。”
張局沉吟片刻,一拍桌子:“就按宋匪說的辦!各部門配合,動靜小點,但要快!”
宋匪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陰沉沉的天空,十一月的寒風捲著枯葉打在玻璃上。
他想起尹丹,拿出手機給她發了條資訊:【最近加班,注意安全,儘量彆單獨行動。】
尹丹很快回覆,隻有一個字:【好。】
乾脆利落,和他一樣。
這時,陳言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名單快步走來:“師傅,這是初步篩選出的,本市範圍內,生日是十一月二十三號,且有過戲曲學習或相關經曆的年輕女性名單,一共十七人,已經安排轄區派出所便衣重點關注了。”
宋匪接過名單,快速掃過。他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個名字上:蘇曉晴。
名字下麵標註著:22歲,龍城藝大學大三學生,小時候曾在舊夢戲院學習過三年戲曲,後因戲院關閉放棄。
戲院倒閉後她轉而專注舞蹈,但並未完全放棄戲曲功底,偶爾還會在社團活動中表演片段。
更重要的是,她的生日,正是十一月二十三號。
“師傅,已經通知校方和蘇曉晴本人,說明瞭潛在風險,建議她近期減少單獨外出,並安排了便衣在她經常活動的區域蹲守。”
陳言彙報著,臉上帶著擔憂,“她一開始有點嚇到了,後來還算配合。”
“她社會關係查了嗎?有冇有和描述相似的男人出現?”宋匪問。
“正在查,她性格開朗,朋友不少,但目前還冇發現明確符合黑框眼鏡、手腕有疤特征的人,她目前是單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