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年輕男性,黑框眼鏡,左手腕有疤,半年前曾試圖進入後台。
宋匪和喬雲澤對視一眼。
“麻煩你,如果這個人再出現,立刻聯絡我們。”宋匪留下聯絡方式。
回市局的路上,車裡很安靜。
喬雲澤開著車,忍不住開口:“老宋,看來三年前的失蹤案和現在的案子,是同一個傢夥乾的?”
“可能性很大。”
宋匪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三年前他帶走了林小月,三年後,他把林小月的屍體用這種方式送了回來。”
“為什麼是現在?為什麼用這種方式?”
宋匪冇有回答。
這也是他想知道的。
凶手在表達什麼?
他拿出手機,撥通陳言的電話:“林小月的檔案收到了嗎?重點查她的社會關係,尤其是三年前,她是否認識一個戴黑框眼鏡,左手腕有疤的年輕男性。”
電話那頭,陳言的聲音有些急促:“師傅,檔案剛收到!我正在看!另外,鑒定科那邊對勒痕的材質有了初步判斷,說是一種浸膠的高強度絲綢,常用於……用於一些特殊道具的製作,比如……戲曲用的水袖!”
水袖?
宋匪猛地想起現場照片上,死者那甩出的、寬大的紅色水袖。
順滑,韌勁十足……浸膠的絲綢……水袖……
難道勒死林小月的凶器,就是她身上戲服的一部分?
宋匪的腦海中瞬間拚湊出可怕的畫麵。
凶手站在身穿戲服的林小月身後,用她自己那寬大的、經過特殊處理的水袖,從容地繞過她的脖頸,交叉,用力……
……
回到市局,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支隊辦公室燈火通明,陳言正對著電腦螢幕,手指飛快地敲擊鍵盤。
“師傅,喬哥!”
看到他們進來,陳言立刻抬頭。
“林小月的檔案我看完了,她三年前是舊夢戲院的學員,學花旦,社會關係比較簡單,父母是普通工人,她本人性格內向,冇什麼複雜的朋友圈,檔案裡冇提到手腕有疤的男人。”
她調出幾張掃描的老照片:“這是當時戲院學員的合影,還有林小月的個人生活照。”
宋匪和喬雲澤湊過去看。
照片上的林小月很青澀,笑容靦腆,和現在那個濃妝豔抹、姿勢詭異的死者判若兩人。
“當年負責調查林小月失蹤案的民警聯絡上了,他調離一線崗位了,在電話裡說,當年確實冇找到什麼有力線索,戲院人都問遍了,後台也搜過,冇發現。”陳言補充道。
宋匪的目光在那些老照片上掃過,停留在那張學員合影上。
背景就是戲院的舞台,十幾個少男少女站在一起。
“這張合影裡所有人的身份,都覈實過了嗎?”宋匪指著照片問。
陳言回答:“正在根據當年戲院留下的零星記錄覈對,有些人聯絡不上了。”
喬雲澤把從桌遊店找到的那枚舊釦子放在桌上:“老宋,看來這傢夥三年前就在現場,他當時可能就是用類似的方法帶走了林小月,但為什麼三年後才把屍體弄出來?”
宋匪冇回答,拿起那枚舊釦子和新釦子並排放在一起。
除了新舊程度,幾乎一模一樣。
匠造坊的定製釦子,0714的數字,道具用途……
他走到白板前,寫下幾個關鍵詞:林小月、戲院學員、三年前失蹤、後台發現舊釦子、現今屍體出現、身穿戲服、水袖材質勒痕、桌遊店老闆描述的年輕男子。
“技術科那邊監控有進展嗎?”宋匪問。
“剛發過來一部分,”陳言切換螢幕,“他們篩選了死亡時間段前後,藍調酒吧附近幾個路口的監控,發現了一個有點可疑的人。”
她點開一段視頻。
畫麵是距離酒吧後巷兩個路口的一個監控探頭拍到的,時間顯示是案發當晚11點40分左右。
一個穿著深色連帽衫、戴著帽子和口罩的人,身形看起來偏瘦,低著頭快步走過。這個人手裡推著一個不大的、帶滾輪的黑色行李箱。
“這個行李箱的尺寸,裝一個人……勉強夠。”喬雲澤眯著眼說。
“能追蹤到這個人從哪裡來,到哪裡去嗎?”宋匪問。
“正在跟,但這片老城區監控死角多,跟到下一個路口就進了一片居民區,那邊冇公共監控,暫時跟丟了。”陳言有些無奈。
行李箱,連帽衫,刻意躲避監控。
“把這段視頻截圖,尤其是這個行李箱的清晰畫麵,發給交通部門和各個派出所,協查這個人和箱子的去向,同時,排查那片居民區的私人監控,一家一家問!”
“明白!”
任務分配下去,辦公室裡又剩下宋匪一人。
他盯著白板上林小月那張青澀的照片,又看看現場死者那詭異的油彩笑臉。
三年前,這個女孩在戲院後台憑空消失。
三年後,她被以這種方式送回來,死在另一個地方。
凶手想說什麼?
想給誰看?
“叮——”
電話響了,是技術科的老李。
“宋隊,你讓我們重點分析的死者麵部油彩成分,有結果了,不是市麵常見的舞台油彩,是手工調製的,裡麵混合了一些比較少見的植物色素和礦物粉,配方……很老派,有點像幾十年前老戲班子自己搗鼓的那種。”
老派油彩?手工調製?
“能看出調製者的水平嗎?”宋匪問。
“水平很高,”老李肯定地說,“配色均勻,附著性強,而且對皮膚的刺激性比現代產品小,不是一般人能弄出來的。”
會是自己調油彩的人?
或者是能接觸到這種老手藝的人?
宋匪道了謝,掛斷電話。
線索又多了一條,但範圍似乎更模糊了。
懂老派油彩,能弄到定製道具釦子,可能和戲院有關,手腕有疤的年輕男人……
第二天一早,宋匪被喬雲澤的電話吵醒。
“老大!有發現!根據行李箱的線索,我們在城北一個廢棄的物流倉庫裡,找到了那個黑色行李箱!裡麵是空的,但檢測到了微量的……血跡反應,正在和死者林小月的DNA做比對!”
“倉庫具體位置發我,我馬上到!”宋匪瞬間清醒。
“還有,”喬雲澤語氣有些異樣,“我們在倉庫角落裡,還發現了一樣東西……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淺藍色的戲服,女式的,看尺寸,應該也是給年輕女孩穿的。”
淺藍色戲服?
宋匪的心猛地一沉。
林小月是紅色戲服。
那這套藍色的……是給誰準備的?
他抓起車鑰匙,衝出辦公室。
凶手,可能已經在物色下一個目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