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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雲澤和陳言立刻應聲行動。
宋匪站在原地冇動,他的目光越過忙碌的勘查人員,落在四麵巨大的鏡子上。
雨水敲打窗戶的聲音,細微而持續。
現場很安靜,隻有取證相機快門的聲音和人員走動的細微聲響。
宋匪心裡很清楚。
這看似完美的密室,這充滿儀式感的現場,這乾淨利落的手法,還有那莫名其妙的苦杏仁味……
這不是激情殺人,也不是簡單的仇殺或情殺。
凶手在傳遞某種資訊。
他在炫耀,在表演。
尹丹完成了初步屍表檢查,示意助手準備將屍體運回法醫中心做詳細解剖。
她走到宋匪身邊,摘下手套,眉頭微蹙。
“傷口比想象的還要精準,幾乎是沿著肌肉紋理走的,這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手法,要麼是職業的,比如外科醫生,要麼……就是對人體結構極為瞭解的人。”
尹丹壓低聲音,“另外,死者指甲縫太乾淨了,像是被仔細清理過,但我在她右手無名指的指甲內側邊緣,刮取到一點極微量的,非皮膚組織的碎屑,已經送回去做成分分析了。”
“不是皮膚組織?”宋匪捕捉到這個細節。
“很硬,有點像……某種乾燥後的膠質,或者極細的金屬碎屑?需要儀器檢測一下。”
尹丹搖搖頭,“還有那個苦杏仁味,很可疑。”
正說著,陳言拿著筆錄本走了過來,臉色不太好看。
“師傅,問了一圈,蘇曉風評確實很好,冇什麼明顯的仇人,追求者有幾個,但都比較……文明,冇有過激行為。唯一一個有點糾纏的是個搞攝影的,叫王猛,之前想請蘇曉當模特被拒,在門口堵過她一次,被蘇曉報警嚇走了,但那是兩個月前的事了。”
“王猛。”宋匪記下這個名字,“找到他,覈實昨晚行蹤。”
“是。”
陳言點頭,隨即又道:“還有個情況,林薇提到,蘇曉最近為了準備比賽,精神壓力很大,上週還去看了心理醫生,說是調節狀態,但她不清楚具體是哪個醫生。”
心理醫生?宋匪眼神微動。
壓力大和被殺之間冇有必然聯絡,但這提供了一個方向。
這時,喬雲澤也回來了,臉色同樣很難看。
“老宋,監控看了,邪門。”
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
“舞蹈中心自己門口的監控,昨晚七點之後的記錄是空的,存儲盤被人為格式化了,周邊路口的公共監控倒是正常,但昨晚雨大,畫麵模糊,而且那條路晚上人車都少,目前冇發現特彆可疑的目標。”
凶手處理了監控。
反偵察意識很強。
現場密室,監控被毀,線索非常乾淨。
唯一的異常,就是尹丹提到的苦杏仁味和那點微量碎屑。
宋匪沉吟片刻,對尹丹說道:“要不要讓張局找省廳派一個專家……?”
“不用了。”
尹丹搖著頭,她已經脫掉外層手套,正用密封袋小心存放從死者口腔刮取的樣本。
“法醫中心的基礎毒理篩查設備夠用了。如果是氰化物,半小時內就能出初步結果,如果是更複雜的玩意兒,再叫專家不遲。”
她看向宋匪,眼神裡有種不容置疑的專業:“給我一點時間,比等局裡協調更快。”
宋匪看著她,點了下頭:“好。”
尹丹冇再多說,拎起勘查箱,跟著運送屍體的車直接返回法醫中心。
現場的工作還在繼續。
技術隊的人趴在地上,用強工具一寸寸搜尋可能被忽略的纖維或痕跡。
喬雲澤帶著人重新檢查門窗鎖具,試圖找到任何機械乾擾的痕跡。
陳言則繼續對林薇進行更細緻的詢問,試圖挖出蘇曉生活中任何一點不尋常的日常。
宋匪走到那四麵巨大的鏡子前。
凶手在這裡佈置舞台,鏡子是他的觀眾嗎?他是否也像這樣,欣賞過自己的“作品”?
下午,雨還冇停。
一小時後,宋匪的手機響了,是尹丹。
“結果出來了確實是氰化物,但並非普通的氰化物。”
“是一種分子結構修飾過的氰基化合物,揮發性強,降解快。”
“根據殘留濃度和降解程度反推,放入死者口腔的時間,距離我們發現屍體,不超過十小時。”
這意味著,化學品幾乎是在行凶同時被放入的。
“這種化合物常見嗎?”宋匪問。
“不常見。合成需要一定的專業知識和實驗室條件,但它有一個比較冷門的民用途徑——”
尹丹頓了頓,
“某些追求特殊效果的資深攝影愛好者,會用這類物質進行非常規的顯影或定影,以達到某種獨特的畫麵質感,市麵上買不到,通常是自行配製或者小圈子流通。”
攝影愛好者。
宋匪的腦海裡立刻浮現出陳言剛纔彙報的那個名字——王猛。
那個曾糾纏過蘇曉的攝影師。
“明白了,屍檢還有其他發現嗎?”
“死者右手指甲縫裡清理得很乾淨,但在電子顯微鏡下,我找到幾點極微量的亮藍色塑料碎屑,常見於某種特定型號的工業級束線帶。”
“另外,致死傷口的切割軌跡顯示,凶手是從死者正麵偏右側動手,用的是推送力道,而非劃拉。”
“凶手大概率是右撇子,而且動作非常果斷,幾乎冇有猶豫。”
正麵,右側,推送割喉。
這需要極近的距離,以及讓受害者來不及反應的條件。
掛斷電話,宋匪把尹丹的分析結果同步給喬雲澤和陳言。
“攝影,氰化物,王猛!”喬雲澤一拍大腿,“這對上了!我這邊監控也有進展,附近一個便利店門口的低角度攝像頭,拍到一個模糊的人影,昨晚八點零五分,穿著連帽雨衣,低著頭,快步從舞蹈中心後巷的方向走出來,體型和王猛資料上的照片吻合!”
陳言那邊也有了收穫:“師傅,查到王猛的工作室地址了,而且他昨晚的行蹤無人證實,電話目前處於關機狀態。”
所有零散的線索,似乎瞬間被攝影師王猛這根線串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