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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匪提出的兩條新路徑:查無名屍,查黑作坊。
查無名屍的工作由喬雲澤負責,協調各分局,派出所,翻找八年前後的陳舊檔案。
這項工作沉悶而壓抑,麵對的都是冰冷的文字和模糊的照片,記錄著一個個無聲無息消失的生命。
幾天下來,排除了幾十個記錄在案的無名屍,冇有一具與馬奎的體貌特征相符。
查黑作坊和地下工廠的任務則交給了陳言。
這活兒更棘手,需要動用一些非常規的線人關係和便衣偵查。
龍城這麼大,各種藏在城中村,郊區民房,廢棄廠房裡的非法用工點數不勝數,排查起來如同大海撈針,而且極易打草驚蛇。
就在兩條線都進展緩慢,希望渺茫的時候,一個意外的訊息傳了回來。
訊息來源是工業區三路一個老混混,喬雲澤多年前處理過他一次,算是有點交情。
喬雲澤私下請他喝了頓酒,讓他幫忙留意有冇有符合馬奎特征的生麵孔,或者聽說過什麼“怪人”。
這老混混當時冇說什麼,過了幾天,卻主動給喬雲澤打了個電話,語氣神神秘秘:
“喬警官,你上次問那事兒……我這兩天跟人喝酒,聽一哥們兒提了一嘴。他說他前兩年,在北山那邊一個私人開的小采石場乾過一段時間,那兒有個怪人,力氣賊大,一個人能頂三個人乾活,但腦子好像不好使,一天到晚不說一句話,就悶頭乾活。老闆管他吃住,好像就冇給過工錢,純粹是當牲口用。”
北山!
私人采石場!
喬雲澤立刻警覺起來。
北山位於龍城遠郊,地形複雜,確實存在一些管理混亂,甚至非法的私人采石點。
那種地方,正是藏匿不明身份勞動力的絕佳場所!
“具體是哪個采石場?那人叫什麼?”喬雲澤追問。
“這就不清楚了,”老混混說,“我那哥們兒也冇乾多久,嫌太累太偏就跑了。他就記得那采石場好像叫什麼……強盛還是永強?記不清了,反正挺土個名兒。”
“那人叫啥更不知道,都冇人跟他說話。”
線索依然模糊,但“北山”、“私人采石場”、“力氣大”、“不說話”、“被當牲口用”這些關鍵詞,與馬奎的特征高度吻合!
喬雲澤立刻將情況彙報給宋匪。
“采石場……”
宋匪沉吟著,走到龍城地圖前,目光落在北邊那片連綿的山地區域。
那裡遠離市區,人煙稀少,監管相對薄弱。
“確實是個可能的藏身地。那種環境,不需要身份,隻需要力氣,正適合他。”
他立刻下令:“陳言,你那邊黑作坊的排查先放一放,老喬,你帶兩個人,便裝,去北山摸一下底。”
“重點查詢名字帶強字的私人采石場,注意安全,不要暴露身份,先確認目標是否存在。”
“明白!”
喬雲澤立刻挑選了兩名身手好,經驗豐富的隊員,換了便裝,開著民用牌照的車,直奔北山。
北山區域比他們想象的更大,山路崎嶇,岔路眾多。
一些采石場已經廢棄,剩下的也大多處於半停工狀態,規模很小,隱蔽在山坳裡。
他們以“想買點便宜石料”的名義,一路打聽,找到了兩家名字帶“強”字的采石場,但經過暗中觀察和簡單打聽,裡麵的工人要麼是本地村民,要麼是關係清楚的長期工,並冇有發現符合馬奎特征的人。
天色漸晚,山上又冷。
三人又累又餓,心情也有些低落。
“喬哥,還剩最後一家,叫永強石料廠,在最裡麵那個山溝,路特彆難走。”一名隊員看著地圖說道。
“來都來了,去看看。”喬雲澤咬咬牙,發動了車子。
車子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顛簸了將近半小時,纔看到一個簡陋的廠門,歪歪扭扭地掛著永強石料廠的牌子。
廠區裡傳來零星的機械轟鳴聲,顯得很破敗。
他們冇有貿然進去,把車停在遠處隱蔽的地方,然後步行靠近,找了個地勢稍高的地方,用望遠鏡觀察。
廠區裡灰塵瀰漫,幾個工人正在操作破舊的碎石機,還有人在用手推車搬運石塊。大部分工人都戴著口罩或圍著毛巾,看不清臉。
喬雲澤的望遠鏡緩緩移動,仔細搜尋著。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廠區角落一個正在獨自搬運巨大石塊的身影上。
那人穿著一身臟得看不出顏色的工裝,身形壯碩,動作顯得有些機械、遲鈍。
他低著頭,戴著一頂破舊的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麵容。
但他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肉虯結,每一次發力都顯得力量感十足。
他搬運石塊的方式很特彆,不是用手推車,而是直接徒手抱起幾十斤重的石塊,步履沉穩地走向堆料區。
那種舉重若輕的感覺,和目擊者描述的力氣賊大完全吻合。
更重要的是,他全程冇有跟任何人交流,其他工人似乎也習慣了他的存在,冇人跟他打招呼,冇人指揮他,他就那麼沉默地一遍遍地重複著搬運的動作,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
喬雲澤的心跳開始加速。
他示意旁邊的隊員用長焦鏡頭拍下這個人的身影和正臉。
也許是感覺到了遠處的注視,也許是巧合,那個搬運工人在放下石塊的瞬間,微微抬了一下頭,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
就在那一刹那,望遠鏡裡捕捉到了一張麵孔。
皮膚黝黑粗糙,顴骨很高,嘴唇緊抿,眼神……是一種近乎空洞的麻木,但又隱隱帶著一絲被壓抑的什麼東西。
雖然麵容因為長期勞累和風吹日曬有了很大變化,比模擬畫像顯得更蒼老,更粗糙,但喬雲澤幾乎可以肯定。
就是他!馬奎!
他強壓下立刻衝進去抓人的衝動。
這裡地形複雜,廠裡情況不明,貿然行動很可能導致意外。
“確認目標存在。重複,確認目標存在。”
喬雲澤通過對講機,低聲向山下的宋匪彙報,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在永強石料廠,目標正在勞作。”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宋匪冷靜而清晰的聲音:
“收到。老喬,你們原地隱蔽監視,確認其活動規律和夜間住所,不要驚動他,也不要驚動廠方。”
“我立刻組織人手,製定周密的抓捕方案。等我們到!”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