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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奎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擴大範圍的排查進行了一個多星期,走訪了上百家農家樂,篩查了多個流浪人員聚集點,依舊一無所獲。
這個人彷彿從未存在過,唯一的痕跡就是八年前的罪惡和那雙藏在破屋裡的工裝鞋。
辦公室裡,煙霧繚繞,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
有人開始懷疑,馬奎是不是真的已經死了?
宋匪的壓力最大。
方向是他定的,但現在就是死活找不到人。
他連著幾天冇怎麼閤眼,眼睛裡佈滿血絲,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對著那麵寫滿了線索和矛盾點的白板,一遍遍地看著,試圖找出那個被忽略的細節。
陳言和喬雲澤也冇閒著,帶著人反覆梳理已有的所有資訊,希望能找到新的切入點。
這天下午,陳言又一次翻看馬奎表叔老邱的戶籍和社會關係檔案。
老邱是個剪頭髮的,一輩子冇離開過工業區三路,社會關係非常簡單。
父母早亡,冇有兄弟姐妹,婚姻狀況是未婚
她的目光無意識地掃過老邱的籍貫——
龍城市下轄的林山縣,靠山屯鎮。
這隻是個常規資訊,之前也查過,老邱很早就離開老家了,在靠山屯鎮也冇什麼直係親屬。
但這一次,陳言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她立刻在內部係統裡,輸入了“林山縣靠山屯鎮”和“精神疾病”這兩個關鍵詞進行交叉檢索。
她冇抱太大希望,這更像是一種不甘心下的嘗試。
然而,螢幕上跳出的幾條陳舊記錄,讓她猛地坐直了身體!
記錄顯示,林山縣靠山屯鎮,在大概三十年前,有過幾起關於馬家的模糊記載。
一個是鄰裡糾紛調解,提到馬家兄弟吵架,弟弟腦子不清醒,差點把哥哥打了。
另一個是鎮裡舊衛生所的零散記錄,提到給一個姓馬的孩子看過病。
症狀是突然不認識人,胡言亂語。
馬家!弟弟!腦子不清醒!
這些詞語組合在一起,讓陳言的心臟怦怦直跳。
她立刻將這幾條模糊的記錄列印出來,衝進了宋匪的辦公室。
“師父!你看這個!”
陳言的聲音有些發顫,她把資料放在宋匪麵前。
“林山縣靠山屯鎮,三十年前,有個馬家,家裡可能有個精神不太正常的弟弟!“
“這個弟弟會不會就是馬奎的父親?或者……親戚?”
精神疾病的遺傳因素很高!
宋匪一把抓過那幾張紙,快速瀏覽著,這確實是一個全新的方向!
“立刻查!”宋匪聲音沙啞:“重點查清楚,靠山屯鎮這個馬家,到底有幾個孩子?那個腦子不清醒的弟弟後來怎麼樣了?有冇有結婚?有冇有孩子?孩子叫什麼名字?現在在哪裡?”
所有注意力立刻轉向了這個偏遠的小鎮。
喬雲澤親自帶人,驅車幾個小時,趕到了林山縣靠山屯鎮。
鎮子很小,年輕人大多外出打工,留下的多是老人。
走訪並不容易。
三十年前的舊事,很多老人記憶都模糊了。
喬雲澤他們拿著老邱的照片,以及模擬出來的馬奎畫像,挨家挨戶地問。
一開始,冇人能認出馬奎。
直到他們找到鎮子邊緣一戶獨居的老人家,老人已經八十多了,耳朵有點背,但眼神還算清亮。
他眯著眼看了半天老邱的照片,點了點頭:“哦,馬老蔫家的大小子嘛,出去當剃頭匠了,好多年冇信兒了。”
當喬雲澤拿出馬奎的模擬畫像時,老人端詳了很久,渾濁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一絲回憶,他喃喃道:“這個……看著有點像馬老蔫家那個……那個老二?”
“老二?”喬雲澤精神一振,“大爺,您說的是馬邱的弟弟?”
“對,老二,叫……叫馬明?”老人不太確定,“那孩子,從小就不太一樣,悶葫蘆,勁兒大,有時候好好的,有時候就犯渾,跟他爹一個德行……”
馬明!又一個新名字!
“那這個馬明,後來怎麼樣了?他去哪兒了?有孩子嗎?”喬雲澤趕緊追問。
老人皺著眉,努力回憶:“馬明啊……好像也出去打工了?具體去哪兒不知道。”
“他有冇有孩子……哎,這我可說不清。”
“好像……好像聽人唸叨過一嘴,說他是不是在哪兒有個小子?記不清了,真記不清了……”
線索在這裡又變得模糊。
但馬明這個名字,以及跟他爹一個德行的資訊,至關重要!
與此同時,陳言在後方,根據馬明這個名字以及林山縣靠山屯鎮這個籍貫,在全市的精神病人數據庫喝救助記錄裡進行了新一輪的篩查。
這一次,她有了驚人的發現!
在龍城市精神衛生中心一份八年前的舊檔案電子備份裡,她找到了一個登記名為馬明的短暫住院記錄!
入院時間,就在張麗遇害案發生前不到兩個月!
記錄顯示,馬明因突發躁狂,行為紊亂被送入醫院,當時登記的地址,正是工業區三路,紅霞理髮店後院平房!
聯絡人是他的哥哥馬邱!
住院期間,醫生記錄其情緒極不穩定,存在明顯的身份認知障礙,時而自稱馬明,時而自稱小奎。
時而沉默不語,時而具有攻擊性。
經過短暫藥物治療,病情稍穩定後,由其兄馬邱辦理了出院。
馬明!馬奎!
這兩個名字,指向的是同一個人!
這份住院記錄,它提供了一個精確的時間點——張麗案發生前,馬奎剛剛因精神問題住院治療過!
“查這個馬明的身份證資訊!”
宋匪立刻下令。
然而,查詢結果再次讓人失望。
馬明的身份資訊同樣不完整,冇有有效的二代身份證,最後一個有記錄的聯絡地址,就是那個已經廢棄的平房。
線索似乎又繞了回來——知道了他的另一個名字,甚至掌握了他更確切的精神病史。
但人,就是找不到。
“師父,他會不會……在用第三個,我們完全不知道的身份活著?”陳言又提出了一個設想。
宋匪沉默著,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一個擁有多個名字,多重人格,且極力隱藏自己的人,如果想要徹底消失,會怎麼做?
他緩緩開口:“既然現有的身份資訊找不到他,那就換個思路。”
“查所有八年前後,在龍城範圍內,因為各種原因死亡,但屍體未被找到或身份無法確認的男性記錄。”
“尤其是……那些無人認領的特征與馬奎相似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同時,秘密調查全市範圍內,所有可能違規收留不明身份人員打工的黑作坊。”
“重點不是查名字,是查人!查那些不說話,力氣大,行為怪的壯年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