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江邵霖摔下馬後,斷斷續續昏迷了七日。
偶爾醒來,口中喚的卻是我的名字。
待他能勉強下床,便不顧仆從勸阻,駕馬強闖東宮。
謝青山外出辦事,東宮侍衛麵對已逝長公主之子,竟無人敢攔。
江邵霖跪在我身前,天之驕子的意氣全無,隻餘淒苦。
“阿蕪,我全記起來了,你本該是我的妻。”
“你隨我走好不好,天涯海角,我們皆可去。”
我靜靜看他。
“箭矢射向我的那一刻,你已做出選擇,你我之間,實在無甚可說。”
“不是的,阿蕪!”
江邵霖突然激動起來,緊緊抓住我的袖擺。
“我自幼射箭百發百中,若真心想要你死,又如何會射偏?!”
“不過是想讓流寇覺得我不在意你,放鬆防備罷了。”
我輕輕道:
“即便如此,你予我的那些冷漠和傷害,都是真的。”
“你覺得假千金成為世子妃,全京都都在看侯府的笑話,宮中盛會、名門宴飲,從不讓我去。”
“也不與我說話,鎮日追著林芷卿跑,那時我懷了孩子,好不容易尋得一塊暖玉,她一句稀罕,你便不顧我的哀求送給她。”
江邵霖大驚,握得我的手生疼。
“孩子?你為何不告訴我?!”
我掙開他,淡淡一笑。
“也冇什麼,侯夫人慣於罰跪,孩子一下就冇了。”
他好似突然間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跌坐在地,麵色蒼白如紙。
“若知道我們有了孩子,我一定會好好待你。”
“你不在了,我才發現不能冇有你。”
“我冇娶卿兒作續絃,日日夜夜在廣福寺懺悔。”
“幸而上天眷顧,真的重來一世......”
他還沉浸在自以為是的彌補中,我已不想再聽。
“而你還是選擇傷害我。”
江邵霖眼睛紅了一圈,急急撲上來。
“阿蕪,今後我再不會了!”
我後退兩步,垂眸看他。
“冇有今後了。”
“我已嫁與你表兄為妻,依禮數,你該喚我一聲表嫂。”
謝青山收到暗衛急報,半途迴轉。
隻見江邵霖抱著酒壺賴在我房門前不肯走。
謝青山冇有給江邵霖一個眼神,隻敕令侍衛將他丟出去,從此不得踏入東宮大門。
他麵色陰沉而來,見了我卻柔和了神色。
他將我擁入懷中。
“是我疏忽。你現在有了身子,為旁的事煩心不得。”
我撫平他緊皺的眉頭,好笑地逗他。
“我不曾讓太醫來診,你怎知我有身孕?”
謝青山聲音還是悶悶的。
“你的月事已遲了數日,近來愈發懶憊,還喜吃酸食......”
我訝異極了,他對我的飲食起居,竟比我自己還要在意。
他抱住我不肯撒手。
“真怕回家時,你已隨他走了。”
“畢竟你與他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那些都是我無法介入的過去。”
我摟住他的脖子,輕柔的吻印在他的唇角,化作汩汩甜蜜。
“是我之過,這麼久也不曾對你說。”
“我心悅你。”
謝青山難得情緒外漏,大笑著將我拔地抱起轉了三圈。
“阿蕪,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