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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之日,謝青山頂著禦史雪花般的彈劾,親自上門迎親。
江邵霖大醉十日,定遠侯怕他醉酒生事,將他拘在府中強加看守,今日卻還是叫他溜了出來。
他渾身酒氣攔住喜轎,欲掀開轎簾,被謝青山一腳踹倒在地。
“看在早逝姑母的份上,你現在離去,孤可以當作無事發生,否則不要怪孤不講情麵。”
江邵霖癱軟在地上掙紮著向轎門靠近,醉眼呢喃。
“祖父說你是我未過門的小媳婦,從此我便將你視作娘子,對你無微不至。”
“降妻為妾固然令你不快,但我以為隻要婚後我對你好,你便會對我心軟。”
“就像從前一樣,不論我做了什麼,隻要我回頭,你就在身後等我。”
“我從來冇想過,你會不要我。”
“阿蕪,我們是少時的情誼,有過那麼多美好,你為什麼不要我了。”
我穩穩坐在轎中,紅蓋頭紋絲未動。
“因為,不想再傷心了。”
大紅色的轎簾觸手可及,江邵霖終是垂下了手。
謝青山命人將江邵霖五花大綁地送回定遠侯府。
他隔著轎簾將手探進來,安撫地拍拍我。
“莫怕。”
合巹禮後,謝青山看出我的瑟縮,噙著溫和的笑意也說出這兩字。
上一世,江邵霖待我一直粗暴,也容不得我拒絕,夫妻之事,我從來恐懼。
謝青山摟著我輕聲說話,說他曾在廣福寺的懸空棋盤上獨自對弈,不想一夜過去,竟有人執黑落了子。
他覺得頗有意趣,於是也執白佈局,第三日,黑子又動了。
就這樣,他與另一人隔空弈了一個月的棋。
見棋如人,他知曉了那人胸中的清風明月、山河壯闊,不由生出結交之心。
問了主持,才知是太傅府的姑娘,才學品性無一不佳,與定遠侯世子早有婚約,隻好作罷。
如今這輪明月,終於降落在他懷裡。
謝青山極儘溫柔,我醉在他的輕憐密愛中,第一次知道,床笫間也能是快活的。
他溫熱的唇畔印上我的眉心。
“阿蕪,有我在,你以後再不會受委屈。”
我在東宮過得很好,皇後慈愛,太子傾心相待,萬事由我。
此時卻出了變故。
上一世情景再現,卿兒被流寇擄去。
隻不過這一次與她一同被江邵霖二選一的,是他的親妹江妤。
世子猶豫不決,咬牙欲救江妤時被流寇放了冷箭,從馬背上栽了下去。
千鈞一髮之際,是顧寅之從旁偷襲,射落了卿兒身後的流寇,卿兒大著膽子從門樓跳下,被顧寅之穩穩接住。
江妤嚇暈了過去,流寇嫌其累贅,慌忙間將她舍下。
顧寅之見已無掣肘,以摧枯拉朽之勢大敗流寇。
卿兒伏在我腿上,心有餘悸。
“原以為我是不一樣的,到頭來也不過如此。”
“阿姐,你從未告訴我,生死一線不被選擇,這般難受。”
顧寅之不知其間內情,不滿地叨叨。
“哈?你有冇有良心,本國公第一個救的就是你!”
“你若是知恩圖報,便給本國公繡個荷包。”
卿兒跳起來,叉腰道:
“廢話,難道你會先救那個想爬你床的江妤嗎?!我們纔是一路的!”
“不會繡荷包,給你定製個驅蚊的香囊吧。”
謝青山與我相視一笑,看來又有好事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