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什麼玩笑,他對方靖纔不是那種感情……嗎?
受傷時候的照顧,生日時候的驚喜和日常生活裡的一點一滴,回想起來,方靖的音容笑貌似乎還在身邊。
還有最後離開時候自己主動烙下的一吻。這個疑問根本不是疑問,答案昭然若揭,隻是紀稱現在不想提。故事總是兩個人的,但現在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根本沒有了演出下去的意義。
他沉默了一陣,迴避說:“這個和你沒有關係。”
江晗笑了一聲,“隨意你怎麼說吧。不過我是不會讓我喜歡的人忘記我的,就算不能在一起,但如果他連對我的記憶都沒有,那太可憐了。”
紀霖總覺得他意有所指,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你是在說自己還是在說我?”
江晗聳了聳肩,“兩者都有。”
“方靖之前給我打電話,告訴我他看見梁彥親你,把他嚇壞了。”紀霖垂下眼睛,出聲問,“你怎麼從梁彥那裏離開的?”
“趁他睡覺的時候走的。不過也幸虧那個叫胡嬌的女人遇見我走的時候沒有聲張,不然把梁彥吵醒我就走不了了。當時梁彥親我的時候,方靖的表情看上去挺平靜的,估計打電話隻是為了試探你的反應吧。”江晗挑眉搖頭,“也隻有你覺得方靖聽話又乖巧了。”
紀霖有些不滿江晗的語氣,他糾正道:“方靖本來就是個聽話的孩子。”
雖然是在外麵跟著陸老四混賬過一年,但是在自己麵前方靖總是聽話又懂事,還很會關心照顧人。
他這樣想著,突然又難過起來。
明明這麼好的孩子,卻要受那種苦。想起方靖因為痛苦吼叫,沒有力氣精神萎靡的樣子,紀霖原本平靜下去的內心又忍不住的酸脹發疼。
“你在想什麼?在想他嗎?”江晗見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嘖聲道:“你把人家當孩子看,人家可不是真的把你當哥哥。”
不等紀霖回答,他卻又自言自語說:“不過想也沒用了,他一定不會再想看見你了,就算是再見也同以前不一樣了。”
紀霖撥出一口氣,覺得這句話應該不是在說他,倒像是江晗在說自己。從到島上來了之後,江晗的情緒就奇怪的很,他皺眉問:“你不是喜歡梁彥的嗎?他是真的睡著了,還是你對他做了什麼?”
“做了我一直想做的事情,這輩子他應該都不會忘記我了。”江晗說著一笑,轉身背對著紀霖揮手說:“反正我不後悔,希望你也不要後悔。”
紀霖看著江晗的背影沒有說話。
其實他已經開始後悔了。
可開弓沒有回頭箭,時間也沒有倒流的選項,自己現在已經不可能回頭了。
紀靠回到房間,將自己摔進被子裏悶著頭想,隻要方靖以後的生活能夠平安快樂,自己後悔就後悔吧。
他實在是不想再看見方靖痛苦的樣子了,永遠都不想看見了。
窩進被子裏的他想要睡一覺,但一閉上眼總是忍不住回想方靖當時說喜歡自己的樣子。
大男孩難過又小心,明明身體已經足夠疼痛難受了,卻還要朝自己的方向靠。
紀霖吸了吸鼻子,心想憑什麼啊?
憑什麼方靖就要受苦?就要受折磨?招誰惹誰了?他替方靖打抱不平,也為他心疼,卻又責怪自己為什麼不早點發現方靖的心思。
或許能更早握住他的手,將他看牢一點。
想著想著眼前一陣模糊。紀霖抬手一摸,沾了滿手的眼淚。
多日抑鬱在心的難過爆發出來,眼淚像是怎麼也擦不盡,嘴裏都是鹹濕的味道。低低的抽位在房間裏響起,紀霖將眼淚擦在被子上衣服上,不願意讓這些眼淚暴露在日光之下。
他在心裏問自己,你喜歡方靖嗎?
嘴唇顫抖了幾下,喜歡兩個字最後還是從他口中說出,帶著哽咽和難過姍珊來遲。想知道問題答案的人已經忘記了過去,隻剩下回答的人固執將答案一遍一遍重複。
自問自答的聲音重複幾遍終於停下,紀霖閉上眼睛,將多餘的眼淚從眼眶裏擠出來。
喜歡還在心裏繼續,但卻永遠不會有迴音了。紀霖抱著被子,想起在馮川時候方靖的懷抱,還有那雙替自己散頭髮的手。
喜歡的,他默默想。
但是已經同方靖無關了。
“先生?”黎峰看著站在走廊上的蘇翡,低聲問:“不要敲門嗎?”
蘇翡收回手背在身後,搖頭道:“小孩子臉皮薄,難過的時候不喜歡被人看見,我還是晚點再來看他吧。”
黎峰跟在他身後,淡淡道:“之前帶來的那個張博士您要過去看看嗎?”
“現在還不著急,先關他兩天,少給點東西吃,水可以不用限製,也別讓他見別的人。禁止任何的盤問和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