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的香氣伴隨著柔和的燈光在歐式裝潢的室內蔓延,方靖坐在角落的沙發裡,身體卻是緊繃著。服務生看見兩位客人的臉色不對,上完咖啡之後就沒有再過來。
方靖對這種苦的東西向來沒有什麼興趣,他看了眼對麵正端著咖啡杯輕抿的男人,不耐煩地問:“到底有什麼事情?”
“作為父親想看看兒子,這不可以嗎?”方恆道。
兩父子冷著臉對視一陣,方靖突然笑了,“開玩笑吧,你兒子不應該在你家裏嗎?怎麼跑到我這裏看兒子?”
白瓷咖啡杯被猛地放回碟子上,磕出一聲清響。
“我來這裏不是想和你吵架的。”方恆皺著眉,開啟自己的錢包從裏麵抽出一張卡來放到桌上。
“你什麼意思?”方靖看著那張卡,臉上的厭惡再也遮掩不住,低聲道:“我不需要你的錢,一分錢也不要。”
方恆依舊是一臉嚴肅,“我想你弄錯了,這筆錢是你母親留下的,不是我的。”
兩人間突然沉默下來,方靖看著那張卡半晌,才壓低聲音道:“開什麼狗屁玩笑,你覺得我會相信?”
“是她得病之後,知道你會把家裏所有的錢拿去給她治病,所以才將這些錢委託我存下來,等到合適的時候再還給你。起初本金是十萬,這兩年買了理財產品還有一點股票,現在一共是是十五萬,足夠承擔你大學四年的所有費用了。”
方恆看著方靖越來越陰沉的表情,依舊沒有什麼反應。他將手上的卡遞了過去,並且還有幾張紙,上麵列印著方恆和母親之間的聊天以及轉賬記錄。
方靖看著那張紙半天沒有說話,方恆也不著急,他靠在沙發上,看見了吸煙區的標記,便點燃了一根煙抽了起來。
他見方靖瞥了自己一眼,想了想,還是將手上的煙盒遞了過去,“來一根?我聽說你也是抽煙的。”
“戒了。”
方恆省下了嘴裏勸誡的話,坐直了身體看著方靖說:“在我來找你之前,我有給紀霖打電話,問他需不需要我支付你的生活費,他拒絕了。”
“我知道。”
方恆:“聽鄒豐明說,你是因為他,才重新回學校讀書的?這麼看來,這煙也是他要你戒的吧。怎麼?他說話比你老子還管用。”
方靖沒理他,心想要是紀霖開口讓自己戒煙就好了。他也沒動這張卡,反手將那幾張紙扔回桌上,“捐了吧,這個錢我不要了。”
“那也是你自己去捐,跟我沒有關係了。”方恆淡淡道。
方靖沉默一會,伸出手將那張卡拿起來放回了包裡。
現在住的房子裏的家電都有些舊了,這些錢應該足夠他換新的,到時候等紀霖回來給他一個驚喜。
方恆抽著煙看著對麵沉默的兒子,嘆了口氣道:“難得,我們父子兩個能夠坐在一起這麼久沒有打起來。”
方靖依舊是沉默。
明明是血濃於水的父子,這些年一見麵卻像仇人一樣。方恆不止一次想將方靖接回身邊教育,但是方靖寧願在街邊當混混也不願意跟自己呆在一起,他這個父親,做得不止一點失敗。
“我知道你討厭我,當年我和你媽離婚的時候你還小,有些事情你不明白……”
方恆見方靖臉色又開始不對,趕快換了話題:“說起來,你知不知道紀霖究竟是做什麼的?我看他的檔案裡有好幾年的空白,幾乎查不到他去了哪裏,做了什麼。”
方靖心裏一頓,下意識握緊了拳頭。
他冷聲問:“你查他幹什麼?”
“我的兒子對一個陌生人俯首帖耳,我這個做父親的難道不應該調查一下嗎?”方恆放下手裏的煙,麵上的表情漸漸柔和下來,“別那麼戒備,我畢竟是你父親,不會害你。”
“我不知道你會不會害我,但是他肯定是不會害我的。”方靖話音剛落,就聽見方恆反問道:“難道你就不好奇他那幾年做了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