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正式開學的前一晚上,方靖躺在床上仔細回想著有關於上學的記憶。
黑板和老師的講課聲都已經模糊,唯有學校裡紅綠的橡膠地板的籃球場的顏色鮮明。那時候媽媽還在,自己打球回家忘記了時間,她就會騎著自行車過來叫自己回家吃飯。
可是媽媽已經不在了,曾經的同學也早沒了聯絡,學校這個詞讓自己覺得陌生又恐懼。但上學是紀霖希望的,突然又覺得上學似乎也不是那麼一件讓人難以接受的事情。
但是等到方靖正式坐在教室裡,窗外的陽光照進教室落在他身上的時候,整個人的溫度都開始升高,教室的座位實在太小了,他這麼大個人擠在裏麵實在是難受。
並且因為自己太高的緣故,班主任隻能將他安排在最後一排,防止擋住別的同學的視線。
不自在,相當不自在。
方靖皺著眉手放在桌子下,同紀霖發短訊探討究竟要不要上學這個問題,他手指正飛快地按著,就聽見旁邊咳了一聲。
他下意識收手機轉頭,動作一氣嗬成。卻看見鄒成玉抱著一摞書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雙眼睛正瞪著自己,“還玩什麼?到你拿書了。”
方靖嘖了一聲,起身去拿書。他個子又高還是插班生,抱著書轉身的時候,他就發現班上一大半的人都在看他。
方靖:……
同他們對視了一會,方靖抱著書往座位上走。鄒成玉坐在他的旁邊,正在同鄰桌的女孩子說話,見著方靖過來了,他便轉身說:“書可以不用全部帶回家,你扔學校裡也沒事的。待會中午去茶府吃飯嗎?”
方靖點頭,皺著眉將新教材翻開,但隻看了兩眼就大力合上,一張臉黑的讓人害怕。
為什麼當時要同意來上學?簡直是自討苦吃,現在還被弄到理科班直接讀高三,跟找死又有什麼區別。如果不是紀霖想要自己念書,自己現在也不用坐在這裏……
可是他怎麼也想不出拒絕紀霖的話,更何況方靖心裏清楚,紀霖也是為了自己好。
他覺得自己自取滅亡這條路上已經越走越遠了。
同鄒成玉說話的女生看了眼方靖,紅著臉小聲同鄒成玉說:“長得確實挺帥,就是有點凶,是小狼狗款的。”
鄒成玉笑了一聲,壓低了聲音說:“我的姐姐,他年紀可比我們都大,之前因為出了點事才休學了一年的。”
那女生哦一聲又問:“誒,你跟他這麼熟,問問他有沒有女朋友啊。剛剛好多人都在偷看他。”
“那不行,要是讓他哥知道他早戀,我和他都要完蛋。”鄒成玉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班主任走上講台,簡單說了幾句,然後點了方靖的名字,叫他起來做個自我介紹。
匆忙將手機收進褲子口袋的方靖站了起來,他看了看周圍都望著他的同學,一張臉居然開始慢慢變紅,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叫方靖,沒了。”
紀霖在茶府待了大半個早上,就在趴在桌子上快睡過去的時候聽見手機一響,嚇得他猛地坐直了身體。
一個陌生號碼,紀霖盯著看了許久,纔拿起手機,接到了來自方靖班主任的第一通電話。
透明病房的玻璃牆隔絕了大部分噪音,往來的護士醫生不斷,但病房裏始終是安靜的。
羅宴將手鬆開,同床上的小孩子笑了笑,“月月已經快好了。”
小孩子眯著眼睛笑了笑算是回應。
從馮川走的時候,月月的手就已經恢復了,但是腳趾卻一直沒有出現,到了現在也隻是兩個大腳趾恢復而已。
一邊的江晗緊張問:“那、那月月還能、能走路嗎?”
“多加練習是可以的,但是速度肯定是不能和普通人一樣快,並且他可能很容易摔倒,我建議這段時間還是坐輪椅比較好。”羅宴道。
江晗點點頭,麵上出現了沮喪的表情。
月月伸手拍了拍江晗的手,“哥哥,這樣已經很好啦。以後我們都不用做實驗了嗎?”
江晗點頭,“不用了。”
梁彥從後麵拍拍江晗的背,溫聲說:“別難過了,昨天都擔心了一晚上沒睡,我先帶你出去休息。”
江晗看了眼床上躺著的月月,不停搖頭,“我、我在這裏陪、陪他。”
“哥哥去休息吧,我也想睡覺了。”月月歪頭笑笑,他揉了揉眼睛說,“身體一點也不痛了。”
江晗看著他一陣,這才點頭,直起身子摸摸他的額頭,輕聲說:“痛、痛痛飛走。”月月眨眨眼睛,笑了聲,“痛痛再也飛不回來了。”
月月看著江晗被梁彥攬著離開了,這才轉頭看著羅宴問:“你們是誰,哥哥身邊的人是誰?他為什麼知道哥哥昨天晚上沒睡?”
羅宴不知道這個小孩子有這麼多問題,他笑了一聲,搬了把椅子過來坐在床邊溫聲說:“你慢慢說,一個一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