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份的夏季各地多雨,南方的城市籠罩在一片煙雨茫茫中,白色的霧氣瀰漫在青山之上,在停雨的間歇裡,天上偶爾有群鳥飛過,但很快又飛遠,消失在天邊。
梁彥從睡夢中醒來,床邊的電風扇正在呼呼地吹著,扭頭看了眼時間,指標正好指到九點的位置。
該起床了。
他下意識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但又因為自己的這個動作愣住。隻見他坐在床上笑了一聲,這才掀開被子下了床。
梁彥將桌上的水筆擰開,在昨天的日記下寫上了七月十五的日期,等到五最後一筆寫完他就合上了筆,將東西扔到一邊,提著T恤去廁所洗漱。
風吹進屋子裏帶來一絲涼意,梁彥關掉水的時候,聽見了寺廟裏的敲鐘聲。
他將頭甩了甩,身上的水也沒有擦就將T恤套上,白色的T恤沾了水很快變得透明,他出了禪房沿著走廊走了幾步,一個白色身影直直撞進了他的懷裏。
梁彥早有預料,穩穩將人扶住。
他低頭看著懷裏的那個正仰著頭看自己的少年問:“你沒事吧。”
少年眨了眨眼睛,反應過來,一下從他懷裏跳出來,通紅著臉結巴說:“我、我沒事,你、你早上好。”
梁彥同樣道:“早上好。”
少年很快就走了,梁彥看著他的背影喃喃道:“跑這麼快乾什麼。”
但是說完他的臉上又開始出現懊惱的神情,僧人從拐角走出,遇見站在原地的梁彥唸了一句佛號,而後才道:“梁施主,今日又要去晨練嗎?”
“是啊,一天不動我就有點難受。”梁彥笑了笑,出聲問:“師傅,今天是幾號啊?”
僧人慈眉善目,輕聲回答:“今日是六月十五,再過兩日梁施主便要走了吧。”
梁彥一會沒有說話,直到僧人皺眉看他問他是否身體不舒服的時候,他才一副反應過來的樣子,一拍腦門說:“怪我,剛剛走神了。”
等著僧人走遠,梁彥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他摸了把還帶著水的頭髮,將這段時間長長的頭髮摸到腦後,嘴裏罵了句娘。
今天是七月十五,也是他過的第三十一個六月十五。
方靖早上起床,按照羅宴給的計劃晨練,回來的時候順路從樓下的早餐鋪端了蒸餃。
用鑰匙開啟家門,他瞥了眼牆上的時鐘,見時間差不多了,就去敲紀霖的門。
從上次被浮起來之後,紀霖就不允許他在早上進自己房間。
房門敲了幾下,方靖喊了一聲:“哥,起床了,再不起待會又要遲到了。”
房間裏傳來一聲響,不知道是裏麵的人把什麼碰掉了,方靖聽見了聲音便轉身去給紀霖拿筷子。
等過了五分鐘紀霖從房間裏揉著眼睛出來了,他嘆著氣說:“固定上班時間的工作我覺得不適合我。”
方靖將洗過的筷子遞給他,淡談道:“你在便利店上班的時候起得比現在還早。”
“那起碼也是上班一天休息一天。”紀霖反駁。
方靖將摔壞的鬧鐘收拾乾淨扔到垃圾桶裡,紀霖一邊吃東西一邊聽他嘮叨:“我覺得你根本就不需要鬧鐘這種東西,家裏的鬧鐘有幾個在你手底下活過一週的?”
紀霖含糊應了一聲,但是死不悔改。
方靖覺得奇怪,就紀霖這種鬧鐘一響就甩出去的習慣,以前在便利店上早班的時候究竟是怎麼起床的。
這樣的日子他們一起過了七天,今天是最後一天,也是方靖要從紀霖家裏搬走的日子。兩個人默契的都沒有提起,隻是方靖一臉的欲言又止,叫紀霖不敢看他的臉。
吃完飯方靖回房間收拾東西,紀霖聽著動靜,想著這幾天方靖照顧自己的樣子,心裏有點捨不得,但是又沒有辦法。
他是真的害怕自己有一天失控傷害方靖,就像那天早上一樣,突然將人浮起來。
紀霖看著自己的手,直到方靖出來叫他,這纔回過神,轉頭沖方靖一笑,“走吧。”
兩個人出門擠上了公共汽車,下車之後,紀霖猛然一回頭,看著自己身後車水馬龍的街道。
“怎麼了?”方靖問。
紀霖看了一陣沒有發現什麼奇怪的人,他才搖搖頭微笑道:“沒什麼。”
方靖看著他皺眉,“神神秘秘的。”
紀霖笑了笑沒有回話,他又回頭看了一眼,確認沒有問題纔跟著方靖往前走。
這兩天他總覺得有人在看他,有時在外麵偶爾能感覺到,紀霖忍不住發了個抖,畢竟這種感覺曾經陪伴他數年。
走過斑馬線,正好趕上鄒豐明從自己車上下來。
他站在茶府門口看著紀霖和方靖從街對麵的公交站牌那裏過來,等到兩個人走到自己麵前的時候,鄒豐明挑眉道:“今天又踩點到?已經是第四次了。”
紀霖上班一週,有四次都是踩點到,還有一次是直接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