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為什麼要趕我走?”
方靖紅著眼睛大聲質問,他三步兩步走到紀霖的床前,嚥了口口水,又低聲小心問:“你剛剛一定是開玩笑的是不是?”
一定是開玩笑的,拜託你,不要……
他盯著紀霖的臉,看著他發白的嘴唇,一顆心被緊緊揪住,害怕聽到一個否定的答案。
紀霖不知道他站在外麵聽了多久,他皺眉問:“你聽了多少?”
聽了多少?他剛剛站在門邊就聽見紀霖要他從家裏搬走,那一瞬間像是被人從背後猛地打了一棍子,腦子嗡得一聲發昏,別的都不記得了,隻記得那一句搬走。
“你要我搬走,為什麼?”方靖走到床邊低頭看紀霖,低聲問,“是我不好,沒有及時告訴鄒豐明陸老四的事情,可是……”
紀霖打斷他的話,“我沒有這麼想,你不要亂下定論。”
“那是為什麼?”方靖一下提高了聲音,紀霖被他突然的大嗓門嚇得一抖。
鄒豐明見了皺眉,“這是醫院,要大呼小叫就滾到外麵去。”
“你閉嘴!”方靖怒吼一聲,他看向紀霖聲音又放軟了下來,“你答應了我住到開學的,你不能反悔。”
紀霖嘆了口氣,他伸手揉了揉腦袋,“你別吼,一吼我就腦袋痛。”
羅宴站起來讓開床邊的椅子讓方靖坐下,“別著急,你們兩個慢慢說。紀霖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方靖你多注意點,照顧好他。”
鄒豐明臨走前,提醒道:“你好好休息,入職的手續等你身體好了我們再辦。”
入職?這是什麼意思?
方靖看著紀霖,見他沖鄒豐明點了點頭,心裏一團亂麻不知道說什麼纔好。
病房門開了又被關上,房間裏驟然安靜下來,方靖坐在椅子上盯著紀霖身上蓋著的白色被子發獃。
紀霖要趕他走了,他就要趕自己出去了。
這句話在腦海裡重複迴圈,方靖突然後悔自己這麼貿然衝進來。
要是不衝進來,裝作不知道,是不是還能拖延幾天,自己還能在紀霖家裏多住幾天。
這幾天自己聽話一點,紀霖是不是就會心軟,讓自己多留兩天?
他坐在一邊胡思亂想,心裏害怕又惶恐,臉上變幻的表情都被紀霖收進眼底。
隻聽紀霖嘆了口氣,“說吧,你剛剛想說什麼,想問什麼的,現在可以說了。”
方靖沉默一陣,才開口問:“你肚子餓嗎?我給你去買點東西吃。”
紀霖有些莫名。
不是剛剛還那麼大的火氣,怎麼現在突然又溫聲細氣了?他看著方靖起身好像真的準備去買東西,連忙道:“別去了,我不餓。”
“不,你是餓過頭沒感覺了,我馬上就回來。”方靖堅持往外走。
他害怕了,不想麵對自己剛剛提出問題的答案,選擇臨陣脫逃。
紀霖突然叫了他的大名:“方靖。”
方靖腳步一頓,但並沒有回頭,“什麼事情都等我買東西回再說好嗎?”
不等紀霖的回答,他便朝著外走,看上去倉皇又狼狽。
快步走出病房,房門在背後關上的那一瞬間,方靖挺直的後背一下彎了下來。他靠在醫院走廊的牆上,深呼吸了幾口氣,又拍了拍臉這才朝電梯走去。
他剛剛看見床上紀霖無奈的表情,像是一盆冷水臨頭澆下,狼狽不堪。
他覺得自己就像個笑話,自以為擁有了關心自己的人,渴望他對自己笑,對自己好,渴望被愛渴望被擁抱。
可是到頭來,什麼都沒有。
病房裏紀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獃,他知道方靖在逃避。但自己現在行動不便,除了等,什麼也做不了。
躺在床上等著等著,不知不覺閉上了眼睛。但過了一會紀霖突然睜眼驚醒,手腳不停的掙紮,夢裏的尖叫聲和刺耳的剎車聲彷彿還在耳邊。
他出了一身冷汗,盯著雪白的天花板好一陣才緩過神來。
原來自己又睡著了,還又做了那個夢。
轉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鐘,發現已經過了半個小時。但是方靖還沒有回來,紀霖突然有點擔心,翻了個身,看見床頭櫃上裝水的杯子又覺得有點渴。
他伸手去拿旁邊的杯子,勉強拿住了,但手抖得厲害,一杯水喝到嘴裏的沒多少,凈灑在了外麵。
紀霖盯著自己顫抖的手一陣,抹了把嘴,伸直手臂去放杯子,結果猛得一抖,手上失了力氣。
玻璃杯砸在了地上碎成了好幾瓣。
紀霖罵了一聲娘,抬手想要用能力把碎片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