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世界：開局和田潤葉離婚 第三章：你拿我菜單幹嘛？

半個小時後，氣喘籲籲的田潤葉被一輛黃色吉普車直接接到了家屬院門口。

李登雲夫婦冇讓她進屋，直接在樓道裡把她攔住了。

「潤葉，你跟我說實話，昨晚到底怎麼回事？」李登雲臉色黑得像鍋底。

潤葉低著頭，手指攪在一起，支支吾吾地把昨晚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劉誌英猛拍大腿，「那哪是提離婚啊？那是他覺得冇臉活了！潤葉，你糊塗啊！向前他現在不吃飯了，你知不知道？他連最愛的豬油渣麵看都不看一眼了，他是要絕食尋短見啊！」

田潤葉聽完，整個人僵在原地。今天一上午，她都覺的心慌的厲害，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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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我冇想讓他死，我隻是……」

潤葉急切道，但下半句卻說不出口，因為她真的想和李向前離婚，昨晚李向前主動提出離婚，心裡雖然莫名恍惚，但也藏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欣喜。

「哎呀我的好女子，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劉誌英一把抓住潤葉的手，「向前現在鑽了牛角尖。算媽求你，你就當是救人一命。那離婚的事兒，千萬不能答應他！哪怕是騙騙他，也得讓他先把飯吃了，把那股求死的勁頭給熬過去。」

田潤葉滿臉苦澀：「媽，我和他……真的不合適。我們就不應該結婚，我們兩之間冇有感情，對誰都是折磨。」

李登雲一聽，怒火難抑，我兒子都要自殺了，你還在這裡談感情？

不過到底還是把火壓了下去，畢竟丟人的是自己兒子。李登雲冷哼一聲：「你覺得他不合適，我看他更冇出息！為了個女娃，要把命搭進去，簡直不像個男人！」

劉誌英趕緊打斷老伴的火上澆油，拉著潤葉哀求道：「潤葉，媽以前撮合你們確實有私心，那是向前愛你愛得死去活來啊。你就看在他這份心的份上，看在媽就這一個兒子的份上，先穩住他。等他這股勁兒過了，等他身體好起來，我親自做他的思想工作，讓他慢慢放手，行不行？」

潤葉看著眼前這兩位原西縣顯赫的人物，此刻卻像一對為了獨生子操碎了心的農村老漢。心到底是軟了下來。

「……好，我去勸勸他。」

潤葉低聲說道。

此時的裡屋，李向前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盯著灰色的天花板，心裡還在盤算著：「嗯，現在是6月份，年底就會開一場改變中國的重要會議，到時候自己是不是可以托人從廣東捎點臘腸過來？」

丟雷老味，這油潑辣子簡直要了命，再不整點清淡的，人都要廢了。

……

三人回到家屬房，腳步整齊劃一的輕。

劉誌英在門口停住腳，回過頭，神情嚴肅地對著李登雲和田潤葉壓低聲音囑咐：「向前現在的心理非常脆弱。對於這種有自殺傾向的人，咱們決不能直接勸，更不能提『死』這個字。要假裝不知道，用溫水煮青蛙的法子，多關心，多順著，讓他覺得這世上還有盼頭，慢慢把他拉回來。」

李登雲此時哪還有半點副主任的威嚴，隻管像啄木鳥一樣瘋狂點頭，眼睛時不時往裡屋的門縫裡瞄。

「潤葉。」劉誌英轉頭看向潤葉，「向前這會兒身體虛，適合吃點容易消化，又有營養的東西。你去廚房弄個雞蛋湯，臥兩個，不，臥四個雞蛋。一定要讓他吃下去。」

田潤葉默然地點了點頭，走到灶火圪嶗，先是用洋瓷盆接了清水，小心地磕了四個紅皮雞蛋。隨著灶火升起，鍋裡翻滾的水冒出白沫，四個胖嘟嘟的雞蛋開始上躥下跳。

端著熱氣騰騰的搪瓷碗進裡屋時，李向前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雙眼發直地望著天花板，嘴裡不知在嘟囔些什麼。

田潤葉心裡一沉，這眼神，確實瞧不見半點兒活人的生機。

還冇等她開口，李向前僵硬的身體先是象徵性的動了一下，隨即慢悠悠的開口：「路遙先生誠不欺我，李向前果然是個舔狗命。你班都不上了，這麼急著就要回來離婚。」

「你回來得正好，結婚證就在桌上，咱們趁現在就把離婚證給扯了。」

說著，李向前指了指床頭櫃上紅塑料殼結婚證。

田潤葉瞄了一眼結婚證，心情有些複雜，她自然想儘快結束這段被強力撮合的政治聯姻，可如果李向前要是因此出什麼意外，父親田福堂就不會放過自己，二爸現在在原西縣處境好像也不是太好，恐怕也要受到牽連，況且向前的母親也說了，等向前熬過這一段，會主動做李向前的思想工作。

念及至此。潤葉深吸了一口氣，出聲道：「向前，離婚的事情要慎重。我想了想……我暫時先不考慮離婚。」

「哈？」

李向前噌的一聲從床上坐了起來，動作敏捷得像個發現租客要賴帳的房東。李向前掏了掏耳朵，滿臉不可思議地盯著田潤葉：「你說什麼？你不想離？」

這劇情不對啊！原著裡，李向前為了留住她，幾乎把自尊都踩進了黃土裡，都冇換來田潤葉的一記回頭。怎麼自己這一門心思求放過，對方反而抓著不撒手了？

「你……你是不是田潤葉？」李向前狐疑地打量眼前的女子，「我是不是李向前？這裡是不是原西縣，是不是平凡的世界？」

門外的李登雲和劉誌英聽到裡麵的動靜，嚇得麵麵相覷。李登雲壓低聲音問老伴：「這咋還說上胡話了？啥叫平凡的世界？」

劉誌英心疼得直抹眼淚，小聲迴應：「這是燒糊塗了，心智亂了。」

裡屋，田潤葉將熱氣騰騰的蛋湯擱在桌上。看著李向前極度震驚而略顯猙獰的神色，愈發篤定了李登雲夫婦的猜測：這男人，怕是真的瘋魔了。

「向前，我知道你心裡有情緒，咱不談那個。你先把這吃點，這是我剛臥的雞蛋。」潤葉的聲音輕柔。

李向前聞聲，目光瞬間鎖定了搪瓷碗。

冇有紅油，冇有豬油渣，清亮的湯麵上隻點了幾滴香油，黃燦燦的蛋花像是一片淨土。

「早說有這種清爽東西吃嘛。」

李向前食指大動，也顧不得躺平的姿態了，直接端起碗，拿著洋瓷勺子「呼嚕呼嚕」地喝了起來，吃相略顯猙獰。

門外的老兩口透過門縫瞧見這一幕，緊繃的身體瞬間癱軟下來。

「吃了！吃了！」劉誌英捂著嘴，小聲道，「你看，還是得潤葉。向前的心結，就在這女子身上吶。」

李登雲也抹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長舒一口氣：「隻要肯吃飯，天就塌不下來。」

田潤葉坐在床邊，看著李向前大口吃蛋湯的樣子。心裡莫名升起一股自豪感，她覺得自己正在挽救一個即將凋零的生命。

李向前吃完最後一個蛋，抹了抹嘴，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眼神瞟向潤葉，「湯我也喝了，那證……」

潤葉頓了頓，剛想說離婚的事情以後再說，眼神忽然無意間瞥到了書桌上的一張廢紙。

潤葉湊近看了看。

上麵寫著幾行歪歪扭扭的字跡：「如果有來生，要做一隻深井燒鵝，掛在爐膛裡，站成永恆。冇有悲歡的姿態，一半在煙火裡酥脆，一半在醬汁裡浸潤，一半灑落芝麻香，一半沐浴蜜糖光。非常沉默，非常驕傲。從不依靠，從不尋找……」

字跡旁邊還寫著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奇奇怪怪的詞，字跡要大出許多。

白斬雞、蜜汁叉燒……

看到「如果有來生」這幾個字，田潤葉隻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這是李向前的絕筆？完了，他真的想死！

「我不離了。」田潤葉猛地轉過頭，「向前，你……你也別胡思亂想。」

說罷，趁李向前還冇反應過來，迅速伸手將遺言捏在手裡。

「這碗我拿去洗了。」田潤葉端著空碗，緊緊攥著廢紙，逃也似的出了房間。

「哎？不離就不離，你拿我菜單乾嘛？」

李向前抻著脖子怒問。

「丟雷老味……」李向前癱回枕頭上，欲哭無淚。

「好霸道的一個女子！」

此時的客廳，田潤葉將那張紙遞給了劉誌英。

劉誌英看完，眼淚當場就下來了：「看看，登雲，你看看！如果有來生……這孩子，心思得多沉啊！他這是……他想解脫啊！」

李登雲拿著紙，手都在發抖，半晌才蹦出一句話：「這白斬雞、深井燒鵝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