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西遊 第二十一章 取經團的領導

中國人的事情，隻要取得了一定成績，事無細巨，都離不開上級的正確領導，組織的親切關懷。相反，如果鬨出了亂子，要不然就是因為底下人執行不力，要不然就是因為彆有用心的進行搗亂。總之，領導還是英明的，這責任和他們無關。

這是一個真實的故事。八十年代國內有家工廠從德國引進一條生產線，生產線的供應商派了個年輕的鬼子來協助調試。經過一段時間努力，生產線終於可以正式式產了。對於這樣一個裡程碑，當然要好好慶祝一下。在慶功會上，主持人熱情洋溢地宣佈：在公司領導的正確指導下，在廠長的親切關懷下，我們的生產線正式試產。我中華上國是文明之邦，禮儀之鄉，慶功會雖然用國語開，但是冇有忘記參加會議的還有那個德國友人。於是，主持人每說一句，就有人翻譯一句給那個德國人聽。德國人聽後，很不以為然，說：這關公司領導，廠長什麼事情呢？生產線安裝、調試，都是我和車間的幾個工人完成的。廠長隻是在剛開始安裝設備的時候來過一次，公司領導根本上一次也冇有來過。翻譯友善地告訴他，在中國，領導運籌帷幄，日理萬機，所以雖然冇有出麵，但是也應該算領導的功勞。德國人對翻譯的解釋很不理解，但是隨鄉入俗，也冇有固執己見。再過一段時間，生產中發生了意外，有個工人不幸受傷了。亡羊補牢，尤未為晚也，這時候，當然要開會總結經驗，吸取教訓。德國人作為外籍專家，率先發言，他說：在公司領導的關心下，在廠長的指導下，我們不幸發生了生產事故。翻譯一聽，壞了。幸虧翻譯有急智，領導又不懂德語，可以矇騙過關，要不然讓大家都收不了場。事後，翻譯再友善地提醒這位德國人士：事故這樣的事情你不能扯上領導啊。德國人都糊塗了：這個是你說的啊，領導雖然冇有出麵，也應該算領導工作。對這樣的疙瘩腦袋真冇辦法，翻譯隻好把話挑明：出了成績，纔是和領導有關的。如果有了事故，應該是底下人的責任。

猴哥一行人去西天取經，取得如此輝煌的成績，當然也離不開取經團的正確領導。取經團的最高領導，當然是如來同誌。正是他策劃了這場活動，可以說是取經的總設計師。如來在書中不經常露麵，雖然是領導，隻是友情客串了幾次，不過高手一出場，就驚動四座。

如來第一次出場，是因為猴哥從八卦爐裡逃出來在天宮搗亂，天庭冇人能製服他，結果玉帝派遊奕靈官同翊聖真君去請如來出馬幫忙。如來趕到天宮和猴哥比本領，說：“我與你打個賭賽：你若有本事，一筋鬥打出我這右手掌中，算你贏，再不用動刀兵苦爭戰，就請玉帝到西方居住，把天宮讓你；若不能打出手掌，你還下界為妖，再修幾劫，卻來爭吵。”如來這樣說，當然是胸有成竹，穩操勝卷。後來，猴哥果然中計，被他壓在五行山下。不過他連一聲招呼也不打，就這樣把玉帝的天宮拿來作賭注，也不知道玉帝內心是怎麼想的。當然，如來隻是不經意之間流露出自己信心十足，說話卻十分謙虛，對其他係統的同誌很客氣。降伏了猴哥後，彆人向他祝賀，他謙虛地說：“老僧承大天尊宣命來此，有何法力？還是天尊與眾神洪福。敢勞致謝？”可是，他對關押在五行山下得猴哥的處理是：但他饑時，與他鐵丸子吃；渴時，與他溶化的銅汁飲。待他災愆滿日，自有人救他。處置這樣的重大政治犯，根本上就無心也不願意和玉帝打一聲招呼，可見他的謙虛客氣隻是停留在表麵上的。

人是有多麵性的，一般人見識到的隻是他其中一副麵孔，唐僧如此、猴哥如此，如來也如此。他降服猴哥回來，就向他手下的三千諸佛、五百羅漢、八金剛、四菩薩說：“那廝乃花果山產的一妖猴，罪惡滔天，不可名狀，概天神將，俱莫能降伏；雖二郎捉獲，老君用火鍛鍊，亦莫能傷損。我去時，正在雷將中間，揚威耀武，賣弄精神，被我止住兵戈，問他來曆，他言有神通，會變化，又駕筋鬥雲，一去十萬八千裡。我與他打了個賭賽，他出不得我手，卻將他一把抓住，指化五行山，封壓他在那裡。玉帝大開金闕瑤宮，請我坐了首席，立安天。大會謝我，卻方辭駕而回。”在這裡，他把自己說得要多牛逼有多牛逼，把彆人說得要多shabi有多shabi，和那個說自己有何法力的老和尚看上去根本不相同一個人。再參照他應邀去對付猴哥臨走之前叮囑大家：“汝等在此穩坐法堂，休得亂了禪位，待我煉魔救駕去來。”可見，如來十分懂得搞好和其他係統的關係，也非常善於維護自己在本係統的威信。當然，對本係統一些資深的同誌，如來是很有分寸。像猴哥如果要龍王或者山神土地前來幫忙，念唸咒語就行了，相當於電話通知。不過如來如果要請文殊菩薩、普賢菩薩討論什麼事情，從來不會唸咒語叫彆人過來，而是鄭重其事地派人去請。而且即使對一些級彆不高，資格不老的同誌，如來也是恩威兼用，絕對不會隻講組織紀律，不講組織照顧。所以後來唐僧到西天取經，主管經文的阿儺、伽葉冇拿到好處費，給了取經團空白經文，猴哥等人去告狀，如來卻說：但隻是經不可輕傳，亦不可以空取，向時眾比丘聖僧下山，曾將此經在舍衛國趙長者家與他誦了一遍，保他家生者安全，亡者超脫，隻討得他三鬥三升米粒黃金回來，我還說他們忒賣賤了，教後代兒孫冇錢使用。如來這個舉例不太當，顯然阿儺、伽葉撈的好處費是進自己腰包的，而不是象這次頌經一樣掙到的錢屬於大家。但是由此可見如來對阿儺、伽葉等人收回扣的潛規則是默許的，十分關心部下的福利。

西天的東進行動，是如來的重頭戲。自從幫助玉帝捕獲猴哥那一刻，他就有這個打算了。怎樣讓東方的人服從西天的領導呢？方法是把西天的經書送到大唐去，讓那裡的人學習西天的檔案。西天要把有關經書送到東西去，技術上絕對不成問題，隻要猴哥一個斤鬥就能解決。但是，如果就這樣把檔案送到大唐去，彆人則可能把這些東西看得太不值錢了。因為人類都有這麼一個臭毛病，看不起容易到手的東西。送經書要做到效果好，影響力大，確實要好好策劃一下了。如來采取的手段是象奧運會傳送火炬那樣，設法讓東土大唐派出取經團，經曆千辛萬苦到西天雷音寺去取經。他這樣做，西天聲勢夠大了，但是也有很多人不理解，甚至取經團主要成員唐僧、猴哥等也不太理解。吃了點苦頭後，猴哥就發過這樣的牢騷：這都是我佛如來坐在那極樂之境，冇得事乾，弄了那三藏之經！若果有心勸善，理當送上東土，卻不是個萬古流傳？猴哥這傢夥，也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以為隻要把檔案送到長安就可以了。看看現在的國人，中央發了檔案後，省裡首先學習，然後再出幾分精神檔案，到市裡後，當然除了學習國家的檔案，再加上省裡的檔案。學習完畢，自己又出幾分檔案，連同國家的、省裡的檔案一起送到下一級單位。這樣還冇有完畢，今後還有一係列的會議、裡程碑、週年紀念等等，冇完冇了。不這樣搞，怎麼顯示以示隆重？如果以為可以zhengfu部門的計算機全部聯網，隻要鼠標一點，把中央發下來的紅頭檔案一直傳送到基層就行了，就是象猴哥一樣隻追求結果，唯技術論的典型例子，也就體現不出上級檔案的威嚴來了。傳送紅頭檔案就要象傳送奧運火炬，不隻是關心傳送的結果，更重要的是傳送的過程，傳送造成的巨大影響。總之，如來這樣運作表麵上看上去是有點麻煩，其實是最得當的。

猴哥取經路上，有三次和如來打交道。在青牛精事件中、在大鵬怪事件中，猴哥都找到如來幫忙，如來處理得十分得體，在猴哥的有關篇章裡已經敘述，在這裡不在羅嗦。還有一次猴哥找他幫助的，就是因為六耳獼猴冒充猴哥，其他人都分辨不出來，結果猴哥和六耳獼猴上靈山找如來辨真偽去了。就這件事，值得多說兩句。

六耳獼猴是個有點特殊的妖精，甚至可以說是個有上進心得好妖，到目前為止，他並冇有造成多大的危害。但是，他有幾項技術，如訊息非常靈通、模仿、仿製能力非常強（他頭上戴的金箍兒，手中拿的金箍棒就是兩件仿製品），讓包括如來在內的大佬都膽戰心驚的。對於這樣的妖精，留下來始終是個隱患。不過彆人還冇有犯罪，卻用將來可能犯罪的藉口進行處罰，就是莫須有的罪名了。最好，就是讓彆人把六耳獼猴這個可能禍害除掉，這樣如來還可以出來假惺惺地說自己不讚成這樣做。要做到這一點，如來首先就要含蓄地把自己的想法表現出來，其次必須有善解人意的手下，還要有可以用來砍掉“替天行道”這杆大旗的李逵。其實，如來是使用隱語的大師，表達他的觀點很講究方法，隻有瞭解領導意圖的人才能正確理解。黃風怪、白鼠精原來都有小偷小摸的毛病，作案甚至作到雷音寺去了。如來想放過他們一馬的，在派人去抓他們之前，就叮囑說他們不該死罪。做小偷小摸當然不該死罪，這有點象廢話。現在的六耳獼猴，其實也隻是個小偷小摸。這次，如來就不說他不該死罪了。當過領導或者瞭解領導的人都知道，做領導不能圖一是口快，有些話如果說出來了會影響幹羣關係，所以隻能把自己的意思含蓄地表示出來。意思就表達到這裡，讓其他人領悟去吧。這就叫做領導一個屁，下麵一場戲。其實，領導是屁都冇有一個的，不過下麵觀言察色，確確實實演了一唱戲。在他的縱容下，猴哥打死了六耳獼猴。如果他說六耳獼猴不該死罪，猴哥無論如何也不敢下手。當年靈吉菩薩幫助抓獲了一個黃風怪，猴哥也想打死他的，靈吉菩薩說要交給如來處理，猴哥就不敢輕舉妄動了。如來一看：你孫猴子殺掉六耳獼猴，正合我意，不過好人我還要做的，連忙道聲：“善哉，善哉！”猴哥說他白晝搶奪，也該個斬罪。這次如來就不再表態了，如果六耳獼猴還活著，一定會分辯：怎麼黃風怪、白鼠精偷東西就不該死罪，我偷卻該問個斬罪呢？

因為能力出眾如來取得了西天的領導權，實際主持西天的工作，可是如來在西天的排名卻隻是第三。在他前麵，還有燃燈上古佛、藥師琉璃光王佛兩個德高望重的同誌。在他後麵，更有彌勒尊佛、阿彌陀佛等一群和他地位差不多、有時意見有分歧的同誌。西天和東天不同，東天玉皇大帝采取一言堂，西天卻是采取民主集中製的。這樣做決策的時候，如來和其他領導一致就聽誰的也不要緊，但是大家意見不一致的時候則有點麻煩，難道請西天的所有人民主表決？不要說這方法有損領導的威信，就是民主表決結果，也是非常不可信的，日本當年侵略中國前，支援動手的日本人比反對的要多得多，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數人手裡。

最理解如來、也是如來最信得過的同誌是觀音。有些人對觀音同誌的排名感到很不可思議，論權力、論實際能力，論影響，觀音都是在西天屈指可數的人物，怎麼她隻是排在菩薩的第一位，卻排在所有的佛後麵呢？不要以為排在菩薩的第一位並不比佛中排後麵的地位低，實際上，菩薩在西天隻是候補佛，相當於政治局候補委員。佛和菩薩，就象水泊梁山的天罡星、地煞星。彆人排在最後一位的天罡星，領賞的時候都可以領到金牌一麵，紅錦一匹。可是，就算你是排在第一名的地煞星，也隻能領到銀牌一麵，綠錦一匹。不過，觀音作為候補佛太正常了，因為她是如來的學生，論資曆比隨便一個佛都差得多，讓她排在菩薩中的第一位，這已經算是破格提拔了。說起來，這排名是直到今天，還是讓很多領導頭疼的問題。小到過節派送禮物大到評職稱加工資甚至人事安排或者做更重要的決策，都要考慮排在哪個位置上的同誌表了怎樣的態。可是由於資曆問題，觀音是不可能再排名靠前的了。但是這難不倒如來，除了原有的佛、菩薩的排名外，他再發明一種大職正果、職正果的評定職位方法。哪怕隻是菩薩，也可以被評為大職正果，享受佛的待遇。采取內聘製度，巧妙地繞過了條條框框，讓一些有能力而資曆不夠的同誌也可以負責重要工作。這樣，觀音就可以明正言順地發揮更大的作用了。

如來在人事安排上很有經驗，甚至在他派唐僧到大唐的時候，不少人都不知道他正在策劃一項史無前例的工作，還以為他鐵麵無私，對學習西天檔案精神不力的學生金禪進行處罰。象彌勒佛的秘書黃眉童子，等到取經團已經到了半路，才發現如來這樣做其實是想重用自己信得過的同誌。取經團成功取經後，西天論功行賞，唐僧被任命為旃檀功德佛，猴哥被任命為鬥戰勝佛，排名在觀音之前。唐僧、猴哥的年齡雖然比觀音還要小，但是他們走了一次長征路，走出了西天的威風，並開發了大唐市場，為西天創造良好的經濟效益，憑著這些功勞，當然有資格做佛了。唐僧是自己人，猴哥對如來也十分敬畏。沙僧本事不大，在西天路上也立功不多，讓他也成佛顯然是不合適的。但是他很懂得理解領導的意圖，就給他評一個大職正果，也讓進入西天的政治局吧。這樣如果一些重大決策在領導間有爭執，沙僧就可以發揮作用了。過去，如來在西天的威望隻能說是很高，取經團成功取經後，如來在西天的威望就不是很高，而是最高了。如來首創的排名方法，直到今天還在使用。我呆過的一家公司就采用兩種聘用方式，讓資曆不足的同誌得以重用，zhengfu部門就更不要說了。

如來日理萬機，處理取經團具體事務的時間不多。取經團的直接領導，是普陀山的觀音同誌。現在人們有一個習慣，無論是什麼職業，隻要不是憑美貌就可以勝任的，而擔任這工作的同誌確實很美麗，前麵都會冠上美女兩個字，比如美女作家，美女記者。現在，讓我們來談一談西天的美女高官。

一提起美女高官，人們多半會覺得她一定首先是美女，然後纔是高官。也就是說，位置雖然坐得比較高，實際上確實一個花瓶，由於裝飾需要，被擺在一個顯眼的位置。觀音顯然不是這種情況，在她這裡，“美女”兩個字是修飾用的形容詞，中心詞是高官，也就是說，她是靠技術實力才坐到這位置上的。

觀音第一次和猴哥打交道，是猴哥大鬨天宮，彆人降服不了他的時候。觀音派她的學生木叉打探清楚猴哥的深淺，然後向玉皇大帝推薦了二郎神捉拿猴哥。二郎神和猴哥進行了一場驚天動地的惡鬥，結果把猴哥製服。這時候的觀音，雖然站在玉皇大帝、二郎神這一邊幫忙這鎮壓猴哥，但是猴哥天不怕地不怕的大無畏精神，敢於叫“皇帝輪流當，明年到我家”的英雄氣概，無疑給觀音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猴哥被捕獲之後參加取經團之前，其間觀音當然做了無數大事，和取經團有關而且可考的就是陪同如來的另外一個研究生，也就是她的師弟金禪到基層。不過那次好像她並冇有出麵，而是委托南極星君做這件事。這許，這事觀音確實不方便辦的。她的敏感身份，以及金禪的身份，都很容易產生小道訊息，造成不良影響。就算今天，如果中央組織部長親自送一個同時是他同學的處級乾部到基層考察，彆人還是會產生種種聯想：這個傢夥一定是前途無量的，現在鍍金來了。南極星君雖然年紀一大把，辦觀音不方便出麵辦的事情，竟然不知道保密工作的重要性，還把這事情說出來。幸虧聽到這訊息的滿堂嬌不是八卦記者，要不然把事情傳播出去，影響多不好。南極星君雖然老，做事卻不夠觀音老練，可見觀音不是憑空坐到她那位置的。

隨後過了大約三十年，其實隻是天上的三十天。如來宣佈，西天無償提供若乾教材，讓東土大唐有誌於教育事業的人士取回去，進行義務支教。觀音主動請纓，負責取經活動的具體管理工作，取經運動正式拉開序幕。如來的看法是在取經活動中，政治掛帥，找一個紅而不專的人士擔任取經團長。然後，找幾個控製使用的妖精作為業務型乾部協助取經團長一路上逢山開路逢水搭橋。為了讓隻是紅的團長能夠對隻是專的團長進行有效的控製，如來提供了三個緊箍兒和三篇金緊禁的咒語。

觀音拿著這三個緊箍兒，踏上了尋找取經人的裡程。在流沙河，她替金禪收了一個原來為天上的捲簾大將，後來因為犯了錯誤被流放的妖精做徒弟。這個妖精冇有說他的原名，現在已經不可考了了。觀音也不去檢視他的檔案，指沙為姓，給他起了個名字叫做沙悟淨。再福陵山，觀音替金禪收了另外一個徒弟。這位也是一個犯了錯誤的同誌，原來天上的天蓬元帥。同樣，觀音也冇有用天蓬元帥原來的名字，而是給他起了另外一個名字：豬悟能。結果，導致豬悟能原來的名字也不可考了。

接著，觀音來到了五行山下，這裡關押著大名鼎鼎的猴哥。在五行山監獄外，過去不見舞文弄墨的觀音突然附庸風雅起來，吟了一首詩：堪歎妖猴不奉公，當年狂妄逞英雄。欺心攪亂蟠桃會，大膽私行兜率宮。十萬軍中無敵手，九重天上有威風。自遭我佛如來困，何日舒伸再顯功！猴哥聽到，很不是滋味，說：是那個在山上吟詩，揭我的短哩？以冷麪美人著稱的觀音忽然間有了點幽默感，說：姓孫的，你認得我麼？猴哥當然認識觀音，並且向她進行訴苦。觀音這時候顯得很有人情味，說:我奉佛旨，上東土尋取經人去，從此經過，特留殘步看你。其實她是來辦公事的，不過在這裡絲毫冇有拜出一幅公事公辦的麵孔，而是以老熟人的身份與猴哥聊天。猴哥當時和觀音冇什麼交情，但是坐了五百年監獄，已經豪氣全無，忍不住向觀音訴起苦來：我在此度日如年，更無一個相知的來看我一看。你從那裡來也？看到猴哥已經真正悔過，準備洗心革麵重新做人，觀音十分歡喜，動員猴哥參加西天的儲備乾部考覈。猴哥原來在花果山做妖精，後來在天庭做高級公務員，和西天向來冇什麼來往。不過他是個有本事無原則的人，投降就投降，不就是換一個老闆嘛，到哪裡打工不是打工？所以，他很爽快地答應了。按照以往的慣例，觀音又要給猴哥起個名字。用了五百年煉獄掙來個萬字號，猴哥當然不想隨便改名，說：“我已有名了，叫做孫悟空。”觀音十分高興：“我前麵也有二人歸降，正是“悟”字排行。你今也是“悟”字，卻與他相合，甚好，甚好。這等也不消叮囑，我去也。”我覺得，觀音這個高興很冇有理由，她既然已經知道他姓孫的，怎麼可能不知道他叫做孫悟空呢？如果說她前麵收了兩個人，給他們起名字都起了一個悟字和猴哥的悟字是巧合，也未免太巧了一些。她起沙悟淨、豬悟能這兩個名字，是為了和猴哥的名字一致。動員猴哥參加取經團，不但是觀音的意思，更是如來的意思。但是，為了不讓猴哥看穿她的心事，她在這裡故意造出個巧合來。結果，她牢牢地掌握了主動權。

現在，取經團的成員已經確定，就要定下取經團長的人選了。這一步，至關重要，大海航行考舵手嘛。觀音和木叉到了長安，他們兩個人微服私訪，下麵的有關單位甚至不知道她們到來，更不要說按級彆進行招待了。直到他們要住宿了，才找到一家土地廟，二人徑入，唬得那土地心慌，鬼兵膽戰，叩頭接入。那土地又急跑報與城隍、社令，及滿長安各廟神祗，都知是觀音，前來參見。觀音本來這次來長安，想不動聲色的，冇想到下麵的乾部還是這麼熱情。這樣，觀音不得不把話說白一點，告訴同誌們保密工作很重要，免得造成不良影響，說：“汝等切不可走漏一毫訊息，我奉佛旨，特來此處尋訪取經人。借你廟宇，權住幾日，待訪著真僧即回。”按照觀音的級彆，就算住在長安國際賓館也不過分，但是，現在卻為屈居土地廟。這件事如果被西天那些筆桿子知道，也許能對觀音這次下基層調研艱苦奮鬥、勤儉節約的務實作風寫出一大堆經驗來。當然，如果有敵對勢力知道這件事，再聯絡後來在長安發生的一大串事情，也許會說觀音在長安的活動，足可以寫一本土地廟裡的陰謀來。

觀音住在土地廟，真實原因是作為普選觀察員，觀察魏征等人選拔取經團長的工作。對於這團長，其實觀音甚至如來都是有合適的人選的，但是這事關高級乾部的選拔，觀音不方便出麵指定誰是團長的。就算現在選省長市長，組織上儘管有內定的人選，一般儘量不要表態，還要看人大的通過。剩下的事情，不說也罷。總之，經過一場選拔秀，層層選拔，一再考覈，找到一位德才兼備的好同誌，這位同誌正是當年觀音送來長安鍛鍊的金禪。看看觀音的反應：卻說南海普陀山觀世音菩薩，自領瞭如來佛旨，在長安城訪察取經的善人，日久未逢真實有德行者。忽聞得太宗宣揚善果，選舉高僧，開建大會，又見得法師壇主，乃是江流兒和尚，正是極樂中降來的佛子，又是他原引送投胎的長老，菩薩十分歡喜。

這次選拔取經團長，觀音從始到終都冇有參加，實際上是袁守誠、崔鈺、魏征進行運作，最後選出金禪，結果是觀音“十分喜歡”，當然是組織滿意，人民高興。魯迅說過，如果正麵文章反讀，有時會得出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結果。如本草上寫“砒霜，大毒”，字不過四個，但是為了得到這四個字，當初確確實實有很多人因此丟了性命。同樣，為了選拔取經團長，暗中拿了西天工資的袁守誠、崔鈺、魏征到底想了多少方法，絞了多少腦汁，其間還發生了一起涇河龍王案，得到的結果隻是觀音十分高興。冇辦法，有時候隻是為了讓做頭的點點頭，做尾的可能不知道要擺多少次尾，甚至要做出一些傷天害理的事情來。

選出取經團長後，觀音把如來交給她的袈裟、錫杖轉交給金禪，代表組織上對這次選舉的正式認可。隨後，金禪化名唐三藏，又名唐僧，西去取經。從此，觀音就從取經團的籌備組長，正式成為取經團的領導，更多參與取經團得各種事務了。一開始，就做了一係列的工作：比如做猴哥的思想工作、給唐僧送來製服猴哥的金箍兒、借來六丁六甲保護唐僧，送給唐僧三根保命毫毛、幫助猴哥製服黑熊怪。

豬八戒、沙僧正式加入取經團後，觀音組織對取經團進行一次考覈。這次考覈小組應該有哪些成員呢？依我看來，考覈小組的組成應該是這樣的：考覈小組長當然是由取經團的領導觀音擔任，成員起碼應該有天庭的代表一名、兜率宮的代表一名，然後再是西天的代表。但是，觀音邀請來的考覈成員卻是以下幾位：文殊菩薩、普賢菩薩，黎山老姆。文殊菩薩、普賢菩薩也是西天的高級公務員，和觀音是老同事、老朋友。不但她們的關係非常鐵，她們司機的關係也很好。黎山老姆雖然冇有在西天擔任職務，但是和觀音的關係也很不一般，對取經團的工作也很關心。後來猴哥在黃花觀，被多目怪給難住了，就是黎山老姆主動幫忙推薦人來解決的。觀音選她們作為考覈小組的成員，這樣就算鬨出什麼亂子，也會把影響控製得最小，女同誌的工作細膩可見一斑。

觀音組織的對取經團考覈的內容，不是取經團這幾個人的業務能力，而是看他們對糖衣炮彈的防禦能力。觀音她們四人，化裝成一個寡婦帶著三個女兒。其中黎山老姆化裝成一個姓賈的寡婦，她那個杜撰出來的丈夫則姓莫。而觀音、文殊、普賢三個則化裝成她們的女兒，分彆叫做真真、連連、愛愛。據說，紅樓夢中賈府的四個姑娘元春、迎春、探春、惜春被彆人譯出了作者起這名字是要表達“原應歎息”的意思。如果我們使用紅樓解夢的方法，對黎山老姆等幾個的名字進行分析，發現其中有大有商榷的地方。要表達的意思是莫真，莫戀、莫愛。儘管猴哥、豬八戒、沙僧等人冇什麼文化，但是唐僧精通禪理，當然理解背後的意思。觀音也真有意思，一麵出題考唐僧，一麵又給唐僧泄漏考題。不過也是，唐僧是她任命的取經團長，如果不能通過考試，她也臉上無光。

她們對唐僧為首的取經團說他們母女幾個是女大款，有田地牛馬財物無數，要招取經團幾個成員做女婿。天底下有錢人很多，取經團碰上幾個這樣的女大款也不足為奇。但是，他們母女幾個，條件這麼好，好像竟擔心嫁不出去，對取經團的四個人（有三個是醜男）也冇有任何瞭解，就說要以身相許。她們介紹自身的條件，譯成現在的話，她們母女四個貌美，人傻，錢多。天底下哪裡有這麼大個的青蛙隨街跳？這樣，難免不懷疑她們是超級婚托。不過這條件對唐僧、猴哥還是冇什麼吸引力，沙僧機警，都冇有中計。豬八戒覺得這次考覈可能是圈套，還是上當，結果，被評為考覈不及格。但是四個人蔘加考試，三個人通過，通過率達百分之七十五，結果差強人意。

在五觀莊，猴哥把鎮元大仙的人蔘果樹給推倒了。猴哥說理說不過去，打架也不是鎮元大仙的對手，最後還是觀音來幫忙。卻說觀音到五官莊，慌得那福壽祿三星與鎮元子共三藏師徒，一齊迎出寶殿。菩薩才住了祥雲，先與鎮元子陪了話，後與三星作禮。禮畢上坐，那階前，行者引唐僧、八戒、沙僧都拜了。那觀中諸仙，也來拜見。行者道：“大仙不必遲疑，趁早兒陳設香案，請菩薩替你治那什麼果樹去。”大仙躬身謝菩薩道：“小可的勾當，怎麼敢勞菩薩下降？”菩薩道：“唐僧乃我之弟子，孫悟空衝撞了先生，理當賠償寶樹。”從書中這段描述，觀音的平易近人不是對所有人的。有時對於資深的同誌，她也不見得多客氣。鎮元大仙年紀一大把，首先給她躬身，她居然冇有還禮，這架子也可以了。不過這個鎮元老，說起來也真的不咋樣。他不應該對觀音謙卑在前，一口一個小可，和猴哥忘年的結拜在後，給人冇老冇少的感覺，不象一個德高望重的老同誌。觀音對他不亢不卑就可以了，如果過分客氣，反而會影響做領導的威信。她很快就把人蔘果樹救活了，鎮元大仙感激不儘。說起來，猴哥肇事在先，而猴哥是觀音的下屬，觀音理應對猴哥的行為負一定的責任，她也是這樣說的。就算她幫忙把人蔘果樹救活，和鎮元大仙頂多算是兩不相欠，但是現在看來，鎮元大仙倒覺得自己欠了觀音的，摘下十個人蔘過來宴請觀音等。可見做領導就是好，連吃帶拿，還能讓人感激。於是，觀音順便參加鎮元大仙的人蔘果會，然後纔回普陀山。

觀音收紅孩兒作為自己的財物主管，更可見觀音在官場上的成熟。這這個新人輩出的世界，長江後浪推前浪，猴哥現在已經不是弄潮兒，而猴哥的結拜兄弟牛魔王的兒子紅孩兒無疑是妖精中後起之秀。更氣人的是，作為生在紅旗下，長在物慾中的紅孩兒，不但不懂尊重長輩，還想吃唐僧肉。結果，和猴哥乾起來，還把猴哥燒傷。而且在唐僧、豬八戒被俘了。無奈，猴哥求到觀音這裡來。觀音本來很和氣，責怪猴哥為什麼不早點找她幫忙，聽說紅孩兒化裝成觀音把豬八戒抓起來後，大發脾氣，把淨瓶丟進海裡，唬得猴哥毛骨竦然。觀音的脾氣發得有點不合邏輯。表麵看上去，是紅孩兒化裝成她，她才生氣，可是當年為了對付黑熊怪，她就化裝成一個妖精。怎麼就允許她化裝成妖精，卻不允許妖精化裝成她？可見，女孩的心事真奇怪，即使成為高官了還是如此。

觀音手中的淨瓶扔下還，裝滿水後，一個龜馱著淨瓶，爬上崖邊，對菩薩點頭二十四點，當為二十四拜。其實，觀音發火歸發火，扔下淨瓶，倒是為了裝水的。讓人感到驚奇的是，她冇有對那個烏龜進行任何暗示，烏龜照她的意思去做，竟然分毫不差。可見，這個烏龜在領導身邊工作多年，是多麼懂得觀言察色，體貼上意。隻不過以烏龜這樣的速度，拜二十四拜要花多少時間啊，按理說這樣做一點都冇有必要，不過雖然多餘，事關領導的威信，必須按部就班去做，不得偷懶。

她和猴哥拿著淨瓶到火雲洞附近，叫來眾多山神土地，說：“汝等俱莫驚張，我今來擒此魔王。你與我把這團圍打掃乾淨，要三百裡遠近地方，不許一個生靈在地。將那窩中小獸，窟內雛蟲，都送在巔峰之上安生。”大家把這事情辦妥後，她才把淨瓶中的水放出來，弄了一個人造海洋。猴哥見了，暗中讚歎道：“果然是一個大慈大悲的菩薩！若老孫有此法力，將瓶兒望山一倒，管什麼禽獸蛇蟲哩！”他孫猴子當然不知道，觀音做的是麵子工程，跟慈悲的關係不大。而且山神、土地門要把三百裡內所有的窩中小獸，窟內雛蟲都帶走，在倉促之間怎麼可能完成？當然要造假。不過觀音表一下態就行了，具體事情則讓彆人去做。這樣領到還是好領導，造假是底下人的事情。

降服了紅孩兒後，觀音把紅孩兒招收為財務主管。表明上看上去，她是一眼看中紅孩兒，就執行招乾的。實際上，當然不會是這樣，可能在猴哥和紅孩兒交手之前她就對紅孩兒有足夠瞭解的，隻不過不方便說出來。你想想，當初招黑熊怪做看山員的時候，她都考慮到黑熊怪的思想文化素質和業務能力。現在招收財務主管，這是一個比看山員重要得多的崗位，可以隨便找一個絲毫不瞭解的人來擔當嗎？

觀音經常會在看似漫不經意之間做一些深有用意的事情。她在西天路上露麵，最讓人感到不解的是後來滅法國王在屠殺僧人，她帶著已經成為她親信的紅孩兒親自前來通風報信。滅法國王隻是一個凡人，對猴哥他們應該不可能有什麼威脅。觀音可不是吃飽冇是乾的，她是西天的紅人，人類和神仙打交道，相當一部分找觀音或者通過觀音，導致她工作相當忙。比要祈福，要幫人消除陰間罪孽，甚至要負責計劃生育工作，幫人送子，可謂上管天，下管地，中間還管人的生殖器，責任相當大。雖然取經團是她主管的，也無須為這些小事浪費自己的寶貴時間。曾經看過一篇名為《邊區遇伏險記》的文章，說解放初在某邊區有首長下來視察，前朝留下的殘兵剩匪準備對他進行伏擊。結果這個首長聞出氣氛不對，嚴陣以待。伏擊的殘兵無法下手，把氣撒在後麵的貨運車隊去了。雖然查無實據，我覺得觀音這次出現在滅法國，一定是發現了階級鬥爭的新動向。曆史上每次滅佛的背後都有起碼一個道士的推動，滅法國這次可能也如此。東天的人喜歡搞點小動作，甚至觀音的司機金毛猻也曾經中招。在滅法國，極可能是其他敵對勢力策劃了什麼陰謀，但是見到觀音早有準備，就不敢輕舉妄動了。

作為領導，不隻是注意影響就行的，還要維護自己的威信。做領導，最難處理的事情就是自己身邊的出來搗亂。這個確實讓領導很為難的事情，你處理他吧，彆人覺得你不近人情，不願意跟你打工。不處理吧，彆人覺得你縱容身邊的人做壞事，也會很有意見。觀音身邊的人，也有多次出來乾違法亂紀的事情的。

普陀山蓮花池中的金魚精，在觀音那裡偷師學藝後，就跑到通天河作怪，在那裡收起了保護費，並且喜歡吃小孩。金魚境外出作案，觀音知道得比較晚，可能是在金魚精得罪猴哥後。猴哥求上門，觀音拿著個魚籃前來幫忙，她在通天河邊唸了一會咒語，捉到一條金魚，就告訴猴哥可以下去就唐僧了。猴哥還不知原因，問個明白，無奈，觀音隻好如實相告，這個金魚精是她養的。如果猴哥不問，也許她連猴哥也一起瞞了。猴哥下通天河去尋找唐僧，發現原來那裡邊水怪魚精，儘皆死爛。說起來，這些水怪魚精是有點冤枉的。金魚精吃小孩是在他的靈感大王廟裡吃的，彆人連一杯羹都冇有分到。如果要吃唐僧肉，這些水怪魚精就更冇份了。按理說，他們冇有怎麼作惡，連金魚精都被饒命了，更應該饒過他們一命纔對。不過對觀音來說，既然饒了自己的金魚精，則對這些見證自己的金魚精做壞事的小角色就要趕儘殺絕了。否則，他們逃出去後逢人就說和觀音手下的金魚精一起做了什麼壞事，這就影響不好了。在火雲洞時候大慈大悲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形像，現在大開殺戒也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形象，可謂殊途同歸。

在唐僧、猴哥之間，觀音向來偏愛猴哥。不過如果猴哥挑戰了底線，她也毫不客氣地批評猴哥。猴哥在西梁女國打死了幾個強盜，被唐僧開除出取經團，猴哥向觀音訴苦來了。觀音說：草寇雖是不良，到底是個人身，不該打死，比那妖禽怪獸、鬼魅精魔不同。那個打死，是你的功績；這人身打死，還是你的不仁。其實好的妖精不一定表現得比壞人差，但是觀音的觀點是妖精無論多好的，你孫猴子想打就打。壞人無論多壞的，都論不到你亂來。因為無論多壞的人，基本都敬菩薩的，妖精則不同。所以猴哥和妖精之間的矛盾是敵我矛盾，和壞人之間的矛盾隻是人民內部矛盾。譯成今天的話，隻要尊重領導的就是好同誌，哪怕有這樣那樣的缺點。

這樣的結論，觀音當然不便直說出來，卻是表現無遺的。她的司機金毛猻是一個很懂得尊重上司，讓領導開心的職員，甚至想和他風牛馬不相及的孔雀大明王菩薩的馬屁也想拍，因為這個菩薩是如來的乾媽。在下來作案做妖精的領導司機中，金毛猻的情節最惡劣。彆人青獅精在金雞國當國王做得規規矩矩，青牛精在西梁女國叫囂著要吃唐僧肉，實際上他是靠打獵為生的。九頭獅子雖然充當豹頭山黃獅子的保護傘，但是並冇有命案。就連臭名昭著的白鹿精，說要用一千多嬰兒的心肝做藥洱，事實並冇有殺害到這些嬰兒。可是這個金毛猻搶了皇後之後，因為皇後被彆人繫上貞操鎖，不能得手，結果他去抓宮女來，兩個來弄殺了，四個來也弄殺了。前年要了，去年又要；今年又要；今年還要。直到猴哥到來，山洞中還起碼有一個宮女供金毛猻發泄獸慾。按照觀音的說法，打殺強盜已經是不仁，則金毛猻這樣先奸後殺，簡直罪該萬死，看觀音怎樣處理他。但是，等猴哥盜了紫金鈴，放火想把金毛猻燒死的時候，觀音出來了。她不說金毛猻怎樣為非作歹，反而說與朱紫國王消災來了。不要說處金毛猻死罪，就算猴哥要處他活罪，打他二十大板，觀音也極儘包庇之能事，阻擋猴哥執法。猴哥無奈，輪鐵棒打進獬豸洞去，把群妖眾怪，儘情打死，剿除乾淨。魯莽的孫猴子，一定連前一天被金毛猻奸宿的宮女也打死了。好，現在人證物證是冇有了。這是觀音為了保護自己身邊人使用的一貫手法，這次甚至不用自己動手，猴哥就無意中給她完成了。善待在自己身邊工作的同誌，觀音和如來（其實幾乎所有的高官都一樣）是同出一轍的。

當然，觀音儘管有點護短，但是取經是一項政治任務，她是當作頭等大事來抓的，不允許她手下的人對取經工作有什麼阻撓。哪怕是她最信得過的手下，也意識到這一點。猴哥在西梁女國被唐僧開除後見到觀音前，昔日的對手現在觀音手下的紅人財物主管紅孩兒和他開了個玩笑。猴哥心情不好，口出粗言：“這個背義忘恩的小chusheng，著實愚魯！你那時節作怪成精，我請菩薩收了你，皈正迦持，如今得這等極樂長生，自在逍遙，與天同壽，還不拜謝老孫，轉倒這般侮慢！”紅孩兒無奈，隻得陪了笑臉。紅孩兒對猴哥開了個稍微出格的玩笑，還被人誤解為他當了觀音的財務主管後狗仗人勢。實際上，這對紅孩兒是天大的冤枉。當年在火雲洞的時候，紅孩兒就不怕猴哥。現在用了觀音的財務主管，應該更加不怕猴哥纔對。可是，他卻要向猴哥道歉，說明觀音是交待清楚的，絕對不允許無故得罪猴哥。黑熊怪也是由於這個緣故，有次被猴哥臭罵一頓也不敢翻臉。

做公務員也不是什麼都好的，起碼有紀律約束著，不象做妖精那麼自由。觀音的威信是靠實力得來的，所以哪怕是紅孩兒也非常敬畏。想當年，為了讓紅孩兒加入觀音的門下，觀音給他了一個下馬威：首先用天罡刀刺到他求饒，然後再給他戴上一個緊箍兒，咒到他搓耳揉腮，攢蹄打滾，再教他一步一拜，隻拜到落伽山，弄到一點脾氣都冇有。對入她門下的每一個妖精，好像觀音都要來一個下馬威。象黑熊怪，本來就很想成為觀音門下的，也免不了要吃這苦頭。我在想，今後觀音事業發展，門下人員越來越多，訓練新來人員這工作她不一定有時間做了，具體事務十有**是由她最信任的紅孩兒處理。眾所周知，紅孩兒比較愛財。搞到最後可能會象古時候發配充軍那樣，紅孩兒見到新來的員工，就說：觀音舊例，新到的員工要打一百殺威棒，左右與我馱起來。新來的人則說：小人偶感風寒，至今未愈。如果在這之前，紅孩兒如果收了這人紅包的，就說：這漢麵黃肌瘦，有些病症，且與他權記下這頓棒。否則，給他一頓好打。執法的人，都練到把一張紙放在豆腐上，用棍子去打，可以紙爛豆腐不爛，或者豆腐爛紙不爛的，看不弄死你？

黑熊怪和紅孩兒頭上戴的金箍兒，本來是如來讓觀音給馴服徒弟用的。三個金箍兒，除了一個給猴哥戴，另外兩個觀音就笑納了，有點雁過拔毛的味道。看來，觀音雖然貴為西天的高官，女同誌愛占小便宜的習性還冇有完全改掉。這也難怪，高官本色是美女嘛。

領導總是很忙，一時慰問勞動人民，一時出席什麼開幕閉幕儀式，一時又參加茶話會，恨不得有分身術。當然，領導也不隻是除了工作，業餘時間就拿本資本論來學習的。隻不過她們小資的時候，普通老百姓冇見到罷。觀音雖然擔任高級領導，其實作為美女的她的生活也很有情調的。對觀音的真實生活，猴哥是有所耳聞目睹的。

觀音要用淨瓶來救活猴哥推倒的人蔘果樹，猴哥懷疑淨瓶的功能，觀音說：“當年太上老君曾與我賭勝，他把我的楊柳枝拔了去，放在煉丹爐裡，炙得焦乾，送來還我。是我拿了插在瓶中，一晝夜，複得青枝綠葉，與舊相同。”可見神仙也有類似dubo的娛樂，而且觀音還是蠻好勝的。在流沙河因為製服不了沙僧，猴哥去普陀山請求觀音幫忙，發現觀音正與捧珠龍女在寶蓮池畔扶欄看花，更是見證了美女的輕鬆一刻。

觀音雖然是猴哥的上司，卻從來不在猴哥麵前擺架子，偶爾還喜歡和猴哥吵吵架，或者開開玩笑。當然，有時候也會開一些比較過火的玩笑。猴哥說請龍王來滅紅孩兒的火失敗，觀音像上次人蔘果事件一樣，怪猴哥冇有第一時間找她：既他是三昧火，神通廣大，怎麼去請龍王，不來請我。猴哥說：“本欲來的，隻是弟子被煙燻了，不能駕雲，卻教豬八戒來請菩薩。”觀音說：“悟能不曾來呀。”這個呀字，觀音在這一刻，不象個高官，倒象個小姑娘。因為猴哥受傷了，拿不動觀音的淨瓶，觀音竟然說：“悟空，我這瓶中甘露水漿，比那龍王的私雨不同，能滅那妖精的三昧火。待要與你拿了去，你卻拿不動；待要著善財龍女與你同去，你卻又不是好心，專一隻會騙人。你見我這龍女貌美，淨瓶又是個寶物，你假若騙了去，卻那有工夫又來尋你？”觀音顯然多疑了，猴哥有諸多劣跡，但是從來冇有拐騙婦女的紀錄。不過美女就可以開這樣的玩笑，如果醜女開了這樣的玩笑，還不被彆人罵死？

更顯示觀音美女本色的是她的打扮。觀音平時的打扮是這樣的：纓絡垂珠翠，香環結寶明。烏雲巧迭盤龍髻，繡帶輕飄綵鳳翎。碧玉紐，素羅袍，祥光籠罩；錦絨裙，金落索，瑞氣遮迎。美則美矣，不過幾乎天天這樣的裝束。西天就是這樣的，就算如來也是長年累月一套工作服。觀音雖然身居高位，卻是西天不可多得的美女，當然不會象那些臭男人一樣，從來不想變變樣子。所以，如果在非正式場合，她是不穿工衣的。象取經團在通天河遇到金魚精，猴哥跑去紫竹林向觀音求救，這時候觀音的打扮：懶散怕梳妝，容顏多綽約。散挽一窩絲，示曾戴纓絡。不掛素藍袍，貼身小襖縛。漫腰否錦裙，赤了一雙腳。披肩繡帶無，精光兩臂膊。這打扮太新潮了，不掛素藍袍，貼身小襖縛。披肩繡帶無，精光兩臂。象猴哥這樣喜歡標新立異的傢夥都說：“弟子不敢催促，且請菩薩著衣登座。”觀音卻說：“不消著衣，就此去也。”這哪是平時那個穿著職業套裝的冷麪美女？簡直就是一個領導時裝新潮流的M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