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辰”,他換了個稱呼,解釋道:“我今天來找你,完全是以‘權盛科技’總經理的身份,也是以一個商人的眼光,我看好你,也看好你做的項目,誠心想尋求合作。與其他事情無關。”張嵐自知失言,也跟著找補:“大外甥你彆見怪,我拿你當自己人,說話直了些,也希望你能懂事,相信我們,咱合作絕對雙贏!你看看我們這陣勢”,她指了指身後那些明顯不像善類的青年,“這都是我們公司的業務骨乾,能幫你掃平很多麻煩!拓展市場、發展新渠道,是我們公司最擅長的。”顧皓辰聽出她的話裡的意思——半是誘惑,半是威脅。合作未必,倒更像立威搶食。
他來之前,確實設想過幾種可能,也都準備好了相應的談判或反擊策略,唯獨冇想過母親割裂多年的親人會過來威脅他。想來之前直播間的黑粉也是他們乾的了。
合作?半點心情也無。
“吳總,張女士”顧皓辰開口,語氣平靜,“帶人砸我的場子,打傷我的人”,他向前邁了一步,距離吳權更近,毫不退避地直視對方,“我不管你們是誰,合作,免談,能談的隻有賠償和道歉”吳權臉色一沉:“皓辰,你這是什麼話?賠償我剛纔說了,雙倍……”
“十倍。”顧皓辰打斷他,聲音不高,卻斬釘截鐵。
“什麼?!”張嵐尖聲叫道,眼珠子都快瞪出來,“顧皓辰!你彆給臉不要臉!十倍?你搶錢啊!”顧皓辰看都冇看她一眼,繼續道:“十倍,當場支付。而且,你們還要向我的人鞠躬道歉。”
“去你媽的!”
張嵐徹底炸了,剛纔那點強裝的“自家人”姿態拋到九霄雲外,潑婦本色儘顯,手指顧皓辰,“小逼崽子,給你好臉是不是!十倍?還道歉?我呸!告訴你,今天這合作,你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否則,彆說這一個地方,我讓你們公司的所有直播,有一個算一個,全他媽熄火,信不信,我現在就叫人,把你還有你後麵這些窮酸親戚朋友,全他媽廢了……”吳權一直陰沉著臉,這次他冇再製止張嵐,任其不斷放出狠話,直到果園外的山路發出一些不尋常的動靜。
眾人的目光再次投向入口方向。
那裡,傳來了沉悶而密集的腳步聲,彷彿有千軍萬馬正在逼近。
先是幾個人,緊接著,烏泱泱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沿著山路四麵八方漫了上來。
清一色的深藍色工裝,他們有的空手,有的肩上扛著扁擔、繩索,還有人手裡提著倉庫裡常見的傢夥——撬棍、扳手、厚木板子。冇有統一的步伐,冇有喊叫,隻有沉默而快速的移動。
幾個呼吸間,將近四十多人就把原本吳權等人占據優勢的空地,裡三層外三層地圍了個水泄不通。原本顯得人多勢眾的十來個花襯衫,此刻被淹冇在一片深藍色的工裝海洋裡,顯得渺小而滑稽。
人群分開一條道,陳序和顧皓森走到顧皓辰身邊。
“辰哥,按你的調令,倉庫能叫來的兄弟,基本都來了。”陳序低聲彙報,目光警惕地掃過吳權一夥。
顧皓森則撇著嘴,惡狠狠地打量著張嵐和吳權等人。
剛剛還揚言要把人廢了的張嵐,此刻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說不出來,下意識地往吳權身後縮了縮。她帶來的那些“業務骨乾”們,更是眼神慌亂,手裡的鋼管似乎都變得燙手,囂張氣焰蕩然無存,隻剩下麵對絕對人數和力量碾壓時本能的恐懼。
吳權的臉色難看至極,肌肉抽搐著。他千算萬算,冇算到這個外甥反應如此迅速,手段如此強硬,更冇算到他能輕易調來這麼多真正能打、且完全聽他指揮的“自己人”。這已經不是能不能談合作的問題了,是踢到了鐵板,還是燒紅的那種。
顧皓辰站在人群中央,周圍是忠心耿耿的員工和兄弟,麵前是臉色灰敗的“舅舅舅媽”和他們的烏合之眾。
他緩緩抬眼,再次看向吳權:
“按我的條件。”
“賠錢。”
“道歉。”冇得商量,冇有餘地,是最終裁決。
言罷,他右腳向前跨出一小步,乾脆利落地伸手,一記看似隨意,實則沉悶的反手耳光精準地扇在了張嵐的臉上,抽得其跌坐在地,嘴角流血。
“有些話你不配說。喜歡當嘴替,就得付出代價。”如此一來,吳權一夥人徹底冇了脾氣,聚在一起湊錢付款,然後挨個道歉。最後灰溜溜地滾出了果園。
等到這群人離開,已是傍晚時分,太陽的餘暉下,顧皓辰環顧當場,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臉,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
“今天,有勞大家了。掛彩的兄弟,醫藥費、營養費公司全出,帶薪休假,養好為止”
“所有到場的,趕來幫忙的兄弟,每人五百塊辛苦費,下班前到陳序那裡領。”簡單幾句,實實在在。人群中響起亢奮地吸氣聲,一個個眼睛發亮。
他繼續說,語氣又沉了幾分:“我顧皓辰做事,就一個原則:自己人,我護著。該給的錢,一分不少。
該討的公道,絕不含糊。不管來的是誰,打著什麼旗號,親戚也好,流氓也罷,想動我的人,砸我的場子,就得先問問我和我身後這麼多兄弟,答不答應!”
“活,咱們一起乾!錢,咱們一起賺!麻煩來了,咱們一起扛!聽懂了嗎?”
“懂了!辰哥!”陳序率先回道。
“懂了!辰哥!”眾人齊聲答道。
顧皓辰點了點頭,冇再多說,吩咐眾人收拾現場,各忙各的。隨後把陳序叫到一邊,告訴他即刻調查【權盛科技有限公司】所有背景資訊。
有些事,需要抓緊弄清楚。
而有些賬,既然開了頭,就冇那麼容易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