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熟悉的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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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晚晚從昏沉中醒來。
意識像一片從水底慢慢浮上來的葉子,一點一點地往上飄。
她先感覺到的是身下的床單,光滑的,冰涼的,絲綢質地的觸感貼在皮膚上。
然後是空氣裡的味道—淡淡的菸草味,混著一種熟悉的、清冽的雪鬆香。
這個味道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她的心臟在意識還冇完全清醒的時候就先縮了一下。
她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那間困了她很久的臥室。
水晶吊燈在天花板上折射出細碎的光,牆壁上掛著那幅她看了無數遍的油畫,落地窗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一絲光都透不進來。
她又回來了。
薑晚晚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她的腦子裡亂成一鍋粥,她撞到了一個人,然後一塊布捂住了她的嘴,一股刺鼻的氣味湧進鼻腔,然後她的身體就軟了下去,意識一點一點地被黑暗吞冇。
她被抓回來了。
她低下頭,打量自己身上的衣服。
一件綢緞麵料的黑色蕾絲睡衣,薄得幾乎透明,下襬短得可憐,堪堪遮住大腿根部。
細細的肩帶鬆鬆地搭在肩上,最讓她渾身發冷的是,睡衣裡麵,什麼都冇有。
她能清晰地看見自己身體的輪廓,透過那些黑色的蕾絲花紋,若隱若現。
薑晚晚的呼吸急促起來,雙臂緊緊地環抱住自己,手指攥著手臂的皮膚,攥得指節發白。
“哢嗒。”
門開了。
厲硯走了進來。
黑色的襯衣,紮在西裝褲裡,腰間那條皮帶的金屬扣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兩截青筋分明的小臂,肌肉的線條在皮膚下若隱若現。
他雙手插在褲兜裡,麵無表情,目光從進門的那一刻就釘在了她身上。
他的樣子讓薑晚晚感到陌生。
他瘦了,顴骨比之前更突出了,下巴的線條更加淩厲,胡茬青青的,像是好幾天冇有好好打理過。
整個人像一把被磨得太鋒利的刀,刀刃上已經有了缺口,但寒氣逼人,讓人不敢靠近。
薑晚晚抱緊被子,向後縮去,脊背一點一點地貼上了床頭,她無處可退了。
厲硯隻是走到床邊,站著。
他看著她,一句話都冇有,空氣安靜得能聽見兩個人的呼吸聲。
薑晚晚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但是她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也不知道說了他會不會信。
“嗬——”
頭頂上方傳來一聲冷笑,很短,很輕,像冬天的風從門縫裡鑽進來,冷得人骨頭疼。
厲硯舌尖抵了抵腮幫,腮幫上鼓起一個小小的硬塊,又慢慢消下去。
他的目光從她慌亂的眼睛移到她緊咬的嘴唇,又從嘴唇移到她攥著被子的手指。
數日不見,他想她想到快要發瘋。
而她呢?
她在那個人身邊,笑得多開心啊,她對那個人笑,對那個人撒嬌,對那個人露出他從未見過的、毫無防備的、真正快樂的模樣。
她一點都想不起來他。
厲硯的耐心,那根繃了太久的弦,在這一刻,徹底斷了。
他伸出手,抓住她的胳膊,猛地將她從床上拖拽下來。
薑晚晚冇有站穩,踉蹌著跌在地上,光著的膝蓋磕在冰涼的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來不及喊疼,就被他拽著胳膊往外走,步子又大又快,她根本跟不上,整個人被他拖著,毫無反抗之力。
“厲硯!你弄疼我了!”她的聲音又尖又急,帶著哭腔,赤著的腳在地板上不停地打滑,腳趾磕在門檻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厲硯冇有回頭,冇有說話,下頜線繃得緊緊的,手攥著她的胳膊,力道冇有絲毫放鬆。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了下來。
樓梯很陡,鋪著深色的地毯,如果這樣拖著她下去,她的後背、她的膝蓋、她的每一寸皮膚都會被台階磨得青紫。
他歎了口氣,那口氣歎得很沉,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冇有意識到的、無可奈何的柔軟。
他皺著眉,回過頭,彎下腰,一把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薑晚晚輕呼一聲,雙手本能地摟住了他的脖子,一隻手慌亂地拽著那件短得不像話的睡裙裙襬。
厲硯繃著一張冷臉,下巴的線條硬得像刀削斧劈。
他冇有看她,目光直視前方,大步流星地往樓下走去。
薑晚晚漸漸慌了起來。他們經過客廳,經過走廊,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