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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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清依舊像往常一樣照顧她。
餐桌上,他自然而然地給她夾菜,回家的路上,他會繞道去那家她喜歡的奶茶店,買一杯她喜歡的珍珠奶茶。
路過玩偶店的時候,他會走進去,挑一個可愛的玩偶。
他把玩偶放在她臥室門口的藤編筐裡,不敲門,不打擾,像聖誕老人一樣悄悄地來,悄悄地走。
薑晚晚的心裡亂極了。
自從他告白之後,她再也冇有辦法隻把他當成一個暖心的鄰家大哥哥了。
她開始刻意地躲開他。
她也知道杜清一定察覺到了。
但他什麼都冇有說,什麼都冇有問,依舊溫柔地照顧她,依舊在她房間門口放新的玩偶,依舊用那種讓人安心的、不急不躁的目光看著她。
這天早飯。
薑晚晚坐在餐桌前,低著頭,像一隻把腦袋埋進沙子裡的鴕鳥,用叉子一下一下地扒拉著盤子裡的三明治。
杜清坐在對麵,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目光安靜地落在她身上。
他知道她在躲他,他不怪她,他說過的,不會逼她。
就在這時,一名屬下匆忙地從外麵走了進來。
他穿著深色的作戰服,靴子上還沾著清晨的露水,臉上帶著一種見怪不驚的鎮定。
他走到杜清身邊,微微彎腰,目光掃了一眼薑晚晚,但很快收回來了。
他們這些跟著杜清的人,早就習慣了老大身邊多了一個女孩,這個女孩不能問、不能碰、不能多看一眼,這是所有人心裡默認的規矩。
“老大,”屬下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很快,“咱們在波斯那邊的據點,好幾個都被端了,手法乾淨利落,冇有留下任何線索,那夥人動手很快,等咱們的人反應過來,人已經撤了。”
杜清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篤、篤、篤”,不緊不慢,像某種無聲的節拍器。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很快舒展開來。
“叫上大鵬還有和尚,跟我去一趟。”
“是。”屬下轉身退下。
杜清放下咖啡杯,轉過頭看向薑晚晚。那雙剛纔還冷靜得像一潭水的眼睛,在看向她的那一刻,忽然就軟了下來,像冰麵下湧動的暖流。
“晚晚,”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像在哄一個怕生的小孩子,“我這兩天要出去一下,你乖乖在家,回來給你帶禮物,好嗎?”
薑晚晚抬起頭,看著他那雙溫柔的眼睛,乖巧地點了點頭:“好。”
她以為對話到這裡就結束了,她低下頭,繼續扒拉那個已經麵目全非的三明治。
但杜清冇有走,他坐在那裡,沉默了幾秒,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畫著圈。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又合上了,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出口。
然後他開口了。
“晚晚,”他的聲音比剛纔低了一些,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如果……如果我和厲硯打起來了,你希望誰贏?”
薑晚晚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裡映著杜清那張平靜的臉,她手裡的叉子“叮”的一聲掉在了盤子上。
“什麼?”
杜清苦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冬天窗戶上的霜花,好看,但帶著一種讓人心疼的涼意。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打入我的地盤,端掉我那麼多據點,而且冇有留下任何痕跡,除了他,不會有彆人。”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薑晚晚的眼睛上,像是在找什麼東西,“而且我聽說……你們倆是一起長大的。”
薑晚晚沉默了。
她低下頭,看著盤子裡那個被她戳爛的三明治,芝士和火腿混在一起,醬汁流得到處都是,像一團亂糟糟的、理不清的線頭。
她恨他嗎?恨。他關著她,逼著她,不顧她的意願一次又一次地占有她,把她像一隻金絲雀一樣關在那個漂亮的籠子裡,她應該恨他的。
可是……
十二年,四千多個日夜。
他們一起吃過一碗泡麪,一起在冬夜裡裹著一床被子取暖,一起在父母的墳前跪了整整一個下午。
她在學校裡被人欺負的時候,是厲硯擋在她前麵,被人打得鼻青臉腫也不退一步。她發燒的時候,是厲硯整夜整夜地守在她床邊,用冷毛巾一遍一遍地擦她的額頭。
這些都不是假的,那些一起長大的、相依為命的歲月不是假的。
她不希望他出事。
可是……
她抬起頭,看著對麵的杜清,他安靜地坐在那裡,逆光裡,他的輪廓被陽光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色。
他的手放在桌麵上,修長的手指微微蜷著,左手腕上那串佛珠在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這個男人,在她最無助的時候給了她一個家,他給她自由,給她尊重,給她所有的溫柔和耐心。
她也不希望他受傷。
杜清看著她糾結的表情,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裡有一種掙紮的、痛苦的茫然。
他眼底的光一點一點地暗了下去,然後低低地說了一聲,聲音輕得幾乎隻有自己能聽見:
“我知道了。”
然後他抬起頭,重新看向她,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讓人心疼的笑容。
“放心吧,”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很穩:“為了你,我不會傷害他。”
薑晚晚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看著他站起來,看著他把椅子輕輕推回原位,看著他轉身走向門口。陽光落在他的背影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杜清離開後,整座城堡徹底安靜了下來。
走廊裡偶爾會出現幾個傭人,安靜的做著家務,她們做完事情就退下了。
她換上一條淺紫色的碎花裙,拿上包包,打車去了那家她最喜歡的網紅咖啡廳。
咖啡廳開在一條安靜的巷子裡,門口種著兩棵很大的藍花楹。
她慢慢地喝著咖啡,看著窗外偶爾經過的行人和貓,發了一會兒呆。
咖啡喝完了,她站起來,拿起包包,推開玻璃門走出去。
門外的陽光比剛纔更烈了一些,刺得她眯了眯眼,她低頭從包裡掏墨鏡,冇看路……
“砰。”
她結結實實地撞上了一個迎麵走來的人。
那人的手裡抱著一個紙袋,被撞得七零八落,裡麵的東西嘩啦啦地散了一地。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薑晚晚連忙蹲下去,慌慌張張地幫那人撿東西。
“我不是故意的,我冇看路,真的對不起……”
她彎著腰,低著頭,頭髮垂下來擋住了半張臉,她伸手去夠滾到花壇邊上的那本雜誌……
就在她的指尖快要碰到雜誌封麵的那一刻,一隻粗壯的手臂從她身後猛地伸了過來,一塊白色的布條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一股刺鼻的化學氣味瞬間湧入了她的鼻腔。
“唔——!”
薑晚晚瞪大了雙眼,瞳孔劇烈地震動。
她的視線開始模糊,她想喊,喊不出來,她想掙紮,手腳像灌了鉛。
幾秒鐘後,她的身體軟了下去,那隻手穩穩地接住了她。
一輛黑色的保姆車停在巷口,車門拉開,薑晚晚被抱了進去。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安靜、迅速、冇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車廂裡。
厲硯坐在後座,懷裡抱著昏睡的薑晚晚。
她的頭靠在他的臂彎裡,眼睛閉著,睫毛微微垂著,像兩把安靜的小扇子。
嘴唇微微張開,呼吸輕而均勻,臉頰因為藥物的作用泛著不自然的紅。
淺紫色的碎花裙在剛纔的掙紮中皺了一些,裙襬搭在他的膝蓋上,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小腿。
厲硯低著頭看著她。
他的眼睛裡有兩股截然不同的情緒在激烈地對峙……
一股是失而複得的狂喜,另一股是被背叛的怒火,像冰刃一樣鋒利,一刀一刀地割著他的心。
他找了她這麼久,從華國追到緬國,從緬國追到波斯,從波斯的邊境線一路殺到意利國。
他的手在發抖。
他抬起手,掐住了她的後脖頸,她的脖頸很細,他的手幾乎可以完全握住。
他猛地低下頭,咬了上去。
牙齒陷進她後頸細嫩的皮膚裡,鮮血滲了出來,在她的脖頸上留下一圈鮮紅的齒印,像一枚烙印。
然後他慢慢地、一點一點地,用舌尖舔去了那些滲出來的血,他抬起頭,看著她後頸上那個觸目驚心的牙印,忽然歎了一口氣。
那口氣歎得很長,很沉,像是把這段時間所有的疲憊、憤怒、思念、瘋狂,全部吐了出來。
“哎……”
他把她的頭輕輕按在自己胸口,讓她枕著他的心跳。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前方,聲音恢複了那種慣常的、漫不經心的調子,但仔細聽,尾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冇有察覺的顫抖:
“回華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