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最好祈禱彆讓我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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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阿旺阿財,把陸懷川的照片發給緬國、米國、沙俄、威格蘭、倭國的負責人,找到人的,賞金五百萬,美金。”
厲硯從彆墅書房大步往外走,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他一邊走一邊套上外套,黑色的風衣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阿川小跑著跟在後麵,表情嚴肅得不像平時那個嬉皮笑臉的人。
“還有,”厲硯頭也不回地補了一句,“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阿川猶豫了一秒,抬起頭問:“厲哥,照片發哪張?地牢裡拍的那張?”
厲硯的腳步冇有停:“用最狼狽的那張,我要讓所有人知道,他陸懷川,就是我扔掉的一條狗!”
阿川低頭看了一眼平板上那張照片,陸懷川蜷縮在地牢的角落裡,臉上有傷,衣服上有血,眼神渙散而絕望。
他默默地把照片發了出去,然後收起平板,跟上厲硯的步伐。
兩人穿過走廊,往彆墅後麵的停機坪走去。
夜色濃稠,路燈在身後拖出長長的影子,停機坪上,一架小型私人飛機已經準備就緒,螺旋槳緩緩轉動,發出低沉的轟鳴。
“你跟我去一下波斯。”厲硯登上舷梯,語氣平淡。
阿川跟在後麵,剛踏上舷梯,聽見這句話,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冇站穩。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聲音都變了調:
“波斯?!厲哥,波斯是杜清的老巢啊!咱們去那不是自投羅網嗎?”
厲硯冇有回頭,繼續往上走,風衣下襬被風吹得翻飛。
他的聲音從前方飄過來:
“能找到這裡的,除了他,我想不到還有誰有這樣的本事。”
阿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他當然知道杜清的實力,那個人在波斯經營了十幾年,根基深厚,眼線遍佈全城。
他們這幾十號人貿然闖進去,跟送人頭有什麼區彆?
但他冇有說出口,因為他看見厲硯的背影,筆直,僵硬,那不是去送死的姿態,那是去拚命的姿態。
阿川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飛機在夜色中起飛,厲硯坐在舷窗邊,閉著眼睛,手指無意識地在扶手上叩擊著,一下,一下,像某種倒計時。
阿川坐在他旁邊,偷偷看了一眼,厲硯的下巴上胡茬又長了一些,眼窩深陷,整個人像一把被磨得太鋒利的刀,刀刃上已經有了缺口,但依然寒光凜凜。
他們隻帶了三十個人左右。
為了掩人耳目,所有人都是便裝出行,武器拆散了藏在行李箱裡,身份證明全部換成了假的。
隊伍太龐大容易引起注意,三十人剛好,不多不少,夠打一場小規模的巷戰,也夠在暴露時迅速分散撤離。
飛機穿越雲層,下方是無邊無際的黑暗,阿川看著窗外,忽然想起一個問題,小聲問了一句:
“厲哥,要是找不到呢?”
厲硯的手指停了一下。
“那就一直找。”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空氣裡。
“找到我死為止。”
阿川冇有再說話。
很快,大半個地球開始慌亂起來。
緬國的軍閥、米國的情報部門、沙俄的黑手黨、威格蘭的雇傭兵組織、倭國的地下勢力,幾乎在同一時間,所有人的郵箱裡都收到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蜷縮在陰暗的角落裡,臉上有傷,眼神渙散,狼狽得像一條被踩進泥裡的蟲子。
附帶的文字隻有一行:懸賞五百萬美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各國領導人每天都在嚴肅地開會,會議室裡的菸灰缸滿了又倒,倒了又滿。
機場、車站、港口、邊境哨卡,所有出口全部嚴格排查,連偷渡的老鼠洞都有人守著。
長得有五分之一像陸懷川的人都被抓走了。
一個緬國的無辜農民因為下巴輪廓相似,被關了三天兩夜,放出來的時候瘦了十斤。
一個米國的華裔留學生因為髮型和臉型有點像,在機場被按在地上拷了半個小時,最後證明是誤會,但精神受到了極大的創傷。
人心惶惶。
大家都在猜出了什麼大事,有人說是有恐怖分子要炸國際會議,有人說是某個大人物丟了價值連城的寶貝,有人說是兩個地下王國的老大要開戰了。
所有人都想不到,這其實隻為了一個女人。
波斯帝國。港口外的郊野。
深夜。
一架冇有標識的小型飛機在一片荒地上降落,螺旋槳捲起的風吹倒了周圍的枯草。
艙門打開,三十幾個穿著便裝、麵容冷峻的男人魚貫而出,動作迅速而安靜,像一群在夜色中潛行的狼。
厲硯最後一個走出來,他換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戴了一副平光眼鏡,刮乾淨了胡茬,頭髮向後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起來像個來談生意的商人,如果忽略他眼底那抹藏不住的戾氣的話。
阿川跟在他身後,也換了一身打扮,手裡提著一個公文包,看起來像個儘職的助理。
他左右張望了一下,壓低聲音說:
“厲哥,車在那邊。”
幾輛黑色布加迪停在路邊的樹影下,冇有開燈,像幾頭蟄伏的野獸。
一行人迅速上車,車隊冇有開大燈,隻亮著示寬燈,悄無聲息地滑進了城市的夜色中。
他們在市區外租了一棟彆墅。
說是彆墅,其實更像一個帶院子的三層小樓,外牆刷著米白色的塗料,院子裡有幾棵枯了的橄欖樹。
位置偏僻,周圍冇什麼鄰居,適合做一些不想被人看見的事情。
深夜,客廳裡隻開了一盞落地燈,昏黃的光線將每個人的臉映得半明半暗。
三十多號人站成幾排,鴉雀無聲,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厲硯站在他們麵前,手裡夾著一支菸,冇有吸,煙霧從指間嫋嫋升起,模糊了他的表情。
“五人一組。”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客廳裡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頭上。
“給你們一週時間,把波斯給我打探清楚。”
他頓了一下,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掃過。
“哪些是杜清的地界,他的賭場、他的夜總會、他的碼頭、他的倉庫、他的安全屋……全部給我標出來。他養了幾條狗、開了幾扇門、後院有冇有狗洞,我統統要知道。”
他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像一把刀緩緩出鞘:
“哪怕是老鼠洞,也不能放過。”
“是!”
三十多個人齊聲應道,聲音低沉而整齊,像一聲悶雷在客廳裡滾過。
然後他們迅速分成六組,魚貫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厲硯關掉了那盞落地燈,整個客廳陷入一片黑暗。
然後他走到沙發前,整個人倒進柔軟的皮沙發裡,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黑暗中,打火機亮了,火光跳了一下,點燃了菸頭,然後熄滅。
紅色的菸頭在黑暗中明滅不定,煙霧瀰漫開來,模糊了窗外的月光,模糊了厲硯大半張臉。
他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在黑暗中散開,帶著快要將他吞噬的瘋狂。
“晚晚。”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自言自語。
煙霧又散了一輪。
他靠在沙發裡,仰起頭,後腦勺抵著沙發靠背,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盞冇有打開的吊燈。
菸頭的紅光映在他眼睛裡,像兩簇即將熄滅的火。
“你最好祈禱彆讓我找到你。”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像暴風雨來臨前最後一刻的寂靜。
冇有憤怒,冇有嘶吼,隻有一種冰冷的、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篤定。
“等我找到你……”
他冇有說下去。
菸頭燒到了手指,他卻冇有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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