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髮現了!
那黑袍人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鎖鏈,瞬間纏繞上蘇瀾(卓娜)的背脊,帶來刺骨的寒意!她甚至能感覺到一股陰冷的精神力如同觸手般掃過她所在的區域!
逃!
冇有任何猶豫,蘇瀾將蘇明月所授的身法催動到極致,內力不顧傷勢地瘋狂運轉,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朝著與烏蘭珠氈房相反的、營地外圍的黑暗處亡命飛竄!
她不敢回頭,將全部心神用於感知身後的動靜和前方的路徑。風聲在耳邊呼嘯,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炸開!
“抓住她!”
黑袍人沙啞陰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並不如何響亮,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禿鷲使者駐紮區。
霎時間,腳步聲、呼喝聲、兵刃出鞘聲四起!數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不同方向撲出,朝著蘇瀾逃離的方向追來!其中既有禿鷲武士,也有飛蛾組織的殺手!
蘇瀾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憑藉對營地地形的短暫記憶和遠超常人的危機直覺,在氈房間的狹窄縫隙中左衝右突,險之又險地避開一次次圍堵和劈砍。她甚至能感覺到冰冷的刀鋒擦著她的衣角掠過!
但追兵太多了!而且個個身手不凡,配合默契,逐漸對她形成了合圍之勢!
更糟糕的是,她胸口的舊傷因為強行催穀內力而再次劇痛起來,喉嚨裡湧上腥甜,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來。
眼看就要被逼入絕境,前方是一排堆放雜物的柵欄,後方和兩側的追兵已經封死了退路!
難道真要死在這裡?!
蘇瀾眼中閃過一絲絕望與不甘。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咻!咻!咻!”
數支利箭破空而來,精準無比地射向追得最緊的幾名飛蛾殺手和禿鷲武士!箭矢力道極大,角度刁鑽,瞬間逼得他們或格擋或閃避,攻勢為之一滯!
蘇瀾愕然回頭,隻見側後方一處氈房的陰影裡,一道矯健的身影正手持強弓,弓弦猶自震動!雖然看不清麵容,但那熟悉的身形和箭術風格……
是烏蘭珠?!
她怎麼會在這裡?!還出手幫她?!
“這邊!快!”一個壓低的、帶著急促的女聲傳來,正是烏蘭珠!
來不及細想,蘇瀾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猛地轉向,朝著烏蘭珠所在的方向衝去!
烏蘭珠射完箭,毫不戀戰,轉身就朝著營地更深處、族人聚居更密集的區域跑去,同時對蘇瀾低喝:“跟上!彆走直線!”
蘇瀾心領神會,緊隨其後,兩人如同兩隻靈巧的羚羊,在複雜的營地地形中穿梭,藉助氈房、草垛、車輛等障礙物,不斷變換方向,甩開身後的追兵。
烏蘭珠對營地瞭如指掌,專挑小路和僻靜處走。很快,身後的呼喝聲和腳步聲便漸漸遠去。
兩人一路狂奔,最終來到了營地邊緣一處堆放廢棄皮革和雜物的偏僻角落。這裡氣味濃重,平時少有人來。
烏蘭珠停下腳步,靠在堆積如山的皮革上,微微喘息著,銳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上下打量著同樣氣喘籲籲、臉色蒼白的蘇瀾。
“你到底是什麼人?”烏蘭珠開門見山,語氣冰冷,帶著審視與懷疑,“卓娜?灰雁族的倖存者?哼,一個流浪的獵手之女,可冇有你這麼好的身手,更冇膽子夜探禿鷲使者的營帳!”
蘇瀾心臟狂跳,大腦飛速運轉。身份已經徹底暴露,再編造謊言毫無意義,反而會激怒對方。烏蘭珠剛纔出手救了她,至少說明目前冇有立刻將她交出去的意思。
賭一把!
蘇瀾深吸一口氣,迎著烏蘭珠的目光,不再偽裝,眼神恢複了屬於“蘇瀾”的冷靜與銳利:“我叫蘇瀾。來自大燁朝。”
她冇有透露“蘇景”的真名和更多細節,但點明瞭最關鍵的身份。
“大燁朝?”烏蘭珠瞳孔微縮,顯然這個答案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她想起了蘇瀾那與眾不同的眼神和偶爾流露出的、不屬於草原的沉穩。
“你是大燁的探子?”烏蘭珠的聲音更冷了幾分,手按上了腰間的刀柄,“潛入我白狼族,想乾什麼?”
“我不是來對付白狼族的。”蘇瀾連忙說道,語氣誠懇,“我的目標,是禿鷲部落,以及……和他們勾結的‘飛蛾’組織!”她刻意加重了“飛蛾”兩個字,並緊緊盯著烏蘭珠的反應。
果然,聽到“飛蛾組織”,烏蘭珠的臉色微微一變,眼神中閃過一絲深刻的厭惡與忌憚。她顯然知道這個組織的存在,並且印象極差。
“你也是為了他們來的?”烏蘭珠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絲,但警惕未消,“你怎麼證明?”
蘇瀾知道,空口無憑。她略一沉吟,決定拋出一些乾貨:“他們提供給禿鷲部落的所謂‘聖藥’,根本不是什麼神賜之力,而是一種名為‘往生花’的邪惡禁藥煉製而成!服用者短期內會力量暴增,不畏傷痛,但會逐漸迷失心智,變得瘋狂嗜血,最終耗儘生命而亡!前朝就是因為濫用此藥而亡國的!飛蛾組織將此藥交給禿鷲部落,絕非善意,而是想利用他們,攪亂草原,甚至禍亂大燁!”
她將蕭煜告知的關於往生花的危害和盤托出,這些都是足以引起任何一個理智統治者警惕的資訊。
烏蘭珠聽得臉色連連變幻,她回想起白天那名禿鷲護衛瘋狂的模樣,再結合蘇瀾的話,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那種力量,確實透著一股不祥的邪氣。
“還有,”蘇瀾趁熱打鐵,壓低聲音,“我聽到那黑袍人和哈爾巴拉的對話,他們想與白狼族聯姻是假,真正的目的,是想控製白狼族,奪取你們族中某件祖傳的‘東西’!”
“祖傳的東西?”烏蘭珠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猛地一變,“難道是……‘狼神之鑰’?!”
狼神之鑰?蘇瀾心中一動,記下了這個名字。看來,這確實是飛蛾組織的目標之一。
“我不知道那具體是什麼。”蘇瀾坦誠道,“但飛蛾組織勢在必得。而且,他們與禿鷲部落勾結,所圖絕非一個小小的白狼族,而是整個草原,乃至南邊的大燁!烏蘭珠,白狼族崇尚自由與勇武,難道你甘心被他們利用,最終淪為傀儡,甚至像那些被滅族的小部族一樣,消失在草原上嗎?”
這番話,直擊烏蘭珠的內心。她從小就目睹禿鷲部落的擴張和霸道,對王庭毫無好感,更彆提那個陰森詭異的飛蛾組織了。她渴望帶領白狼族走向強盛,而不是被吞併或控製。
烏蘭珠沉默了片刻,眼神複雜地看著蘇瀾:“你告訴我這些,想得到什麼?或者說,大燁朝想得到什麼?”
“合作。”蘇瀾毫不猶豫地說道,“我們有共同的敵人——飛蛾組織和禿鷲王庭中的激進派。我們不需要白狼族臣服,隻希望在對抗這些敵人的時候,白狼族能保持中立,或者在關鍵時刻,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比如,關於飛蛾組織的情報,或者……阻止他們得到‘狼神之鑰’。”
這是一個相對平等,也更容易被接受的提議。
烏蘭珠目光閃爍,顯然在權衡利弊。與一個大燁朝的密探合作,風險極大。但若不合作,白狼族很可能在飛蛾和禿鷲的陰謀下逐步被蠶食。
就在這時,遠處再次傳來了嘈雜的人聲和火光,正在朝著這個方向搜尋而來!追兵並冇有放棄!
“他們搜過來了!”蘇瀾心中一緊。
烏蘭珠也臉色微變,她看了一眼蘇瀾,又看了一眼搜尋而來的火光,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跟我來!”她拉起蘇瀾的手,鑽進了旁邊一個被厚重皮革覆蓋的、極其隱蔽的地窖入口。
地窖裡陰暗潮濕,堆放著一些過冬的物資。
“這裡暫時安全。”烏蘭珠低聲道,“你剛纔說的,我會考慮。但在此之前,你必須證明你的價值,以及……你的誠意。”
“如何證明?”
烏蘭珠的目光銳利如刀:“禿鷲使者團裡,那個穿黑袍的,是飛蛾組織的核心人物,名叫‘影梟’。我要知道他來白狼族的全部計劃,以及……那‘狼神之鑰’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值得他們如此覬覦。”
地窖外,搜尋的腳步聲和呼喝聲漸近,又漸漸遠去。
地窖內,兩個來自不同陣營、卻因共同敵人而暫時聯結在一起的女子,達成了脆弱的同盟。
蘇瀾知道,這是她唯一的機會。不僅是為了完成任務,也是為了活下去。
“我會想辦法查清楚。”蘇瀾鄭重承諾。
“很好。”烏蘭珠點了點頭,“天亮之前,你待在這裡不要出去。我會派人給你送些水和食物。明天……我自有安排。”
她深深地看了蘇瀾一眼,眼神意味難明:“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蘇瀾。”
說完,她悄無聲息地掀開地窖入口的偽裝,如同融入夜色般消失不見。
地窖內恢複了黑暗與寂靜。
蘇瀾靠在冰冷的土壁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稍微放鬆,隨之而來的是渾身撕裂般的疼痛和深入骨髓的疲憊。
她活下來了。
而且,意外地獲得了與烏蘭珠合作的可能。
雖然前路依舊佈滿荊棘,但至少,她不再是孤軍奮戰。
她摸索著懷中的半塊玉佩和獸皮書冊,感受著那冰涼的觸感,眼中重新燃起堅定的光芒。
姐姐,蘇家的仇,我一定會報!
飛蛾組織,禿鷲部落……你們等著!
然而,就在她稍微放鬆心神,準備運功調息之時,地窖入口處,那厚重的皮革遮蓋,似乎被極輕極輕地……掀開了一道縫隙。
一道冰冷、怨毒、如同毒蛇般的目光,悄無聲息地,從縫隙中投射了進來,牢牢地鎖定了靠在土壁上的蘇瀾。
蘇瀾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是誰?!
烏蘭珠去而複返?不可能!她的腳步聲不是這樣!
是飛蛾組織的殺手?還是……白狼族中,對她抱有敵意的人?!
那目光中的惡意毫不掩飾,彷彿在欣賞落入陷阱的獵物。
地窖唯一的出口被堵住,她身受重傷,內力耗儘……
絕境,再次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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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