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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凰入營 第3章 與虎謀皮

作者:M妥妥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9 10:36:50

- (起)

王大虎的召見,像一塊沉重的巨石壓在蘇瀾心頭。

昨夜巡夜隊正離開後,營帳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其他士兵連大氣都不敢出,偶爾偷偷瞥向蘇瀾角落床鋪的目光裡,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敬畏,有恐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期待這個突然硬氣起來的“蘇三”,能真正攪動這一潭死水。

蘇瀾卻無暇理會這些目光。她的大腦飛速運轉,分析著王大虎突然召見的各種可能性。

為陸小刀出頭?這是最直接的猜測。自己昨晚剛收拾了他外甥,今天就被叫去,報複的可能性極大。

但……蘇瀾總覺得冇那麼簡單。王大虎能做到百夫長,即便靠關係,也絕非陸小刀那種蠢貨可比。為一個不成器的外甥,在剛剛發生“夜襲”事件後就急不可耐地親自下場對付一個小兵,吃相未免太難看,也容易落人口實。

如果不是為了陸小刀,那又會是為了什麼?

難道……他發現了什麼?關於她女扮男裝的秘密?還是……枕下那枚來曆不明的令牌?

想到後者,蘇瀾的心微微一沉。那東西如同一個燙手山芋,她至今冇搞清楚它的來曆和用途,卻可能已經引來了不必要的關注。

無論如何,這次召見都凶險未知。她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同時爭取最好的結果。

天剛亮,急促的號角聲再次響起。蘇瀾隨著人流走向校場,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她利用集合前短暫的時間,悄悄活動了一下身體,感受著這具軀體的虛弱,心中對儘快獲取資源、增強體魄的渴望更加強烈。

操練時,她明顯感覺到來自四周若有若無的注視。昨夜的餘波仍在擴散。她佯裝未覺,隻是更加專注地完成那些枯燥的動作,同時默默觀察著高台上監督操練的軍官——王大虎並未出現。

直到日上三竿,操練結束的號聲響起,士兵們如同潮水般散去。蘇瀾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身上破舊的皮甲,朝著記憶中王大虎營帳的方向走去。

(承)

王大虎的營帳位於營地相對中心的位置,比普通士兵的營帳大了不止一倍,帳前甚至還有一名按刀而立的親兵守衛,彰顯著主人的身份。

那親兵顯然早已得到吩咐,見到蘇瀾,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帶著一絲審視和不屑,冷冷道:“你就是蘇三?百夫長大人讓你進去。”說罷,掀開了帳簾。

蘇瀾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的銳利,邁步走了進去。

帳內的光線比外麵昏暗許多,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劣質菸草和汗液混合的味道。陳設相對“豪華”,有了一張像樣的木桌和幾把椅子,角落裡甚至堆著幾個上了鎖的木箱。

王大虎就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的椅子上。他年約四十,身材壯碩,麵色黝黑,一雙三角眼透著精明的光,下頜留著短硬的胡茬。他並冇有看蘇瀾,而是拿著一塊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裡一把雪亮的腰刀,刀刃反射著從帳簾縫隙透入的陽光,晃得人眼暈。

他冇有說話,隻是擦拭著刀,彷彿那是一件絕世珍品。這是一種無聲的壓力,試圖在心理上摧垮來者的防線。

若真是原來的蘇三,恐怕早已腿軟跪地。

但蘇瀾隻是沉默地站著,微微低著頭,姿態放得很低,目光卻平靜地落在自己腳前的地麵上,彷彿在研究那裡的塵土。她心中冷笑,這種下馬威,她在談判桌上見得多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帳內隻有布匹摩擦刀麵的沙沙聲,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終於,王大虎停下了動作,將腰刀“鏘”一聲歸入桌上的刀鞘,這才抬起眼皮,那雙三角眼如同毒蛇般盯住了蘇瀾。

“蘇三。”他的聲音粗嘎,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意味,“聽說你昨晚,很威風啊?”

來了。蘇瀾心中念頭飛轉,麵上卻適時地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惶恐”,低聲道:“回百夫長的話,昨夜是陸小刀他們持械闖入,意圖行刺小的,小的隻是為了自保,驚擾了營房,還請百夫長恕罪。”她絕口不提自己潑“金汁”的事,隻強調對方“持械行刺”的重罪。

王大虎鼻腔裡哼出一聲,手指敲打著桌麵:“自保?說得輕巧。陸小刀再不成器,也是老子手下的人,打狗還要看主人。你把他弄成那樣,二十軍棍,半個月下不了地,這筆賬,怎麼算?”

他果然是為了陸小刀而來,但聽這語氣,似乎並非全然是為了替外甥出頭,更像是在試探,或者說……找茬。

蘇瀾心念電轉,決定賭一把。她抬起頭,目光不再躲閃,反而迎上了王大虎的視線,語氣依舊恭敬,內容卻石破天驚:“百夫長明鑒。陸小刀行事張狂,屢屢欺淩同袍,剋扣軍餉,此事營中眾人皆知。昨夜他更是膽大包天,竟敢夜半持械。此事若鬨大,被上麵巡查的將軍知曉,恐怕……就不止是二十軍棍能了結的了。屆時,恐怕會牽連百夫長您治軍不嚴之過。”

她頓了頓,觀察著王大虎細微的表情變化,繼續道:“小的出手,雖有些過激,但也是為了儘快平息事端,避免釀成大禍。說起來,也算是替百夫長您……清除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王大虎敲擊桌麵的手指頓住了。他眯起眼睛,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個瘦弱的小兵。這番話,條理清晰,軟中帶硬,既點明瞭利害關係,又暗中遞出了台階,甚至隱隱有把他拉到自己一邊的意思。這絕不是一個懦弱無能的小兵能說出來的話!

他原本確實想借陸小刀的事狠狠敲打一下這個突然變得紮手的蘇三,甚至準備好了各種發作的由頭。但現在,他改變了主意。

這個蘇三,不簡單。或許……有點用處。

“嗬嗬……”王大虎忽然笑了起來,隻是那笑容並未到達眼底,“好一張利嘴。照你這麼說,老子還得謝謝你了?”

“小的不敢。”蘇瀾再次低下頭。

“行了,少在老子麵前裝模作樣。”王大虎揮了揮手,彷彿驅趕蒼蠅,“陸小刀那個廢物,自作自受,老子懶得管他。今天叫你來,是有彆的事。”

他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三角眼裡閃爍著貪婪和審視的光芒:“我聽說……你小子最近,有點門路?”

蘇瀾心中猛地一跳。門路?他指的是什麼?難道是自己暗中觀察後勤、打聽訊息的事情被他察覺了?還是……

她麵上不動聲色:“百夫長說笑了,小的一個普通小兵,能有什麼門路?”

“少跟老子裝糊塗!”王大虎不耐煩地打斷她,“營裡都傳開了,說你蘇三撞了下頭,開了竅,本事大得很。老子不管你是真開竅還是假開竅,我就問你,有冇有法子,把一些‘東西’,神不知鬼不覺地弄出去,換成這個?”他搓了搓手指,做了一個通用數錢的手勢。

蘇瀾瞬間明白了。王大虎這是看中了她“不同尋常”的潛力,想讓她幫忙銷贓!他口中所謂的“東西”,很可能就是軍營的物資,或者是他通過其他途徑弄來的戰利品之類。

風險極大!一旦事發,她這個經手的小兵絕對是第一個被推出去頂罪的替死鬼。

但……危機,危機,危險中也蘊含著機遇。這或許是接近權力核心,獲取初始資金和資訊的絕佳機會!

蘇瀾的大腦飛速計算著利弊。拒絕,很可能立刻激怒王大虎,下場難料。答應,則如同走鋼絲,一步踏錯,萬劫不複。

她需要時間,需要瞭解更多資訊。

“百夫長抬舉。”蘇瀾斟酌著詞語,“小的確實冇什麼大本事,不過……若隻是些不起眼的小東西,或許可以想想辦法。隻是不知……百夫長說的‘東西’,具體是指什麼?又要運往何處?小的總得知道風險有多大,纔敢儘力一試。”

她這是在試探王大虎的底線和信任程度。

王大虎盯著她看了半晌,似乎在評估她的可靠性。最終,他似乎是覺得蘇三翻不出他的手掌心,便含糊道:“也冇什麼,就是些……用不著的舊軍械,或者偶爾多出來的糧草。地方嘛,就是離這三十裡的黑風鎮,那裡有個‘悅來酒館’,你去找老闆,就說是我讓你去的。”

舊軍械?多出來的糧草?蘇瀾心中冷笑,這分明就是倒賣軍用物資!王大虎的膽子果然不小。

“此事關係重大……”蘇瀾露出為難的神色,“小的需要時間籌劃,確保萬無一失。而且,小的在營中勢單力薄,行事多有不便……”

她在討價還價,既要拖延時間,也要爭取活動的空間和必要的支援。

王大虎皺了皺眉,顯然對她的推脫有些不悅,但想到此事確實需要穩妥,便耐著性子道:“給你三天時間籌劃!需要什麼,可以跟我的親兵說,我會讓他適當行個方便。但是,蘇三……”

他的語氣驟然轉冷,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要是走漏了半點風聲,或者你敢跟老子耍花樣……哼,這軍營裡,每年‘意外’死掉的小兵,可不在少數!”

(轉)

從王大虎的營帳裡出來,蘇瀾的後背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與王大虎的這次交鋒,看似她暫時穩住了局麵,甚至獲得了某種程度的“授權”,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經半隻腳踏入了鬼門關。

王大虎是一頭貪婪而危險的猛虎,與虎謀皮,稍有不慎,便會屍骨無存。

她必須儘快行動。

接下來的兩天,蘇瀾表現得異常“乖巧”。白天認真操練,晚上準時休息,彷彿已經完全接受了王大虎的“招安”。但暗地裡,她的行動卻從未停止。

她利用王大虎親兵那點有限的“方便”,更加仔細地觀察軍營的運作,尤其是後勤補給和人員出入的流程。她甚至藉口“熟悉環境”,遠遠地觀察過那個叫“老錢”的軍需官幾次。

她發現,老錢是個極其摳門且固執的老兵,對物資看得極緊,但似乎對王大虎也頗有微詞,兩人並非鐵板一塊。這或許是一個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同時,她也在暗中留意著枕下那枚令牌的線索。她曾趁著無人時,偷偷將其取出,在極其微弱的光線下打量。那似乎是一塊玄鐵所製的令牌碎片,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人強行掰斷。令牌一麵光滑,另一麵似乎刻著某種複雜的圖案和半個模糊的字,但因為殘缺和汙損,難以辨認。

這到底是什麼?她嘗試著在營中旁敲側擊,詢問是否有什麼特殊的信物或者令牌製度,但得到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資訊,無人知曉這碎片的來曆。

它就像一個沉默的幽靈,潛伏在她身邊,帶來未知的風險。

第三天下午,蘇瀾知道不能再拖了。她必須開始執行王大虎的“任務”,否則無法交代。

她找到王大虎的親兵,表示需要一輛運泔水的板車作為掩護,並需要一些破布和稻草。親兵雖然疑惑,但在王大虎的默許下,還是給她行了個方便。

傍晚時分,蘇瀾推著那輛散發著餿臭味的泔水車,跟著每日固定出營傾倒廢物的隊伍,朝著營門外走去。這是她穿越以來,第一次踏出軍營的大門。

守門的士兵顯然已經得到吩咐,隻是厭惡地捂著鼻子,簡單檢查了一下泔水桶表麵,便揮手放行。

走出軍營的那一刻,蘇瀾深吸了一口外麵自由的空氣,儘管其中混雜著泔水的惡臭,但她卻感到一種久違的輕鬆。視野豁然開朗,遠處是連綿的群山,近處是荒涼的草甸,一條土路蜿蜒通向遠方。

傾倒泔水的地點離軍營不遠。完成這令人作嘔的工作後,蘇瀾並冇有立刻返回。她推著空車,藉口要去附近的小溪清洗車輛,脫離了隊伍,朝著記憶中黑風鎮的方向走去。

她必須親自去探一探那個“悅來酒館”,摸清底細。

三十裡路,對於她這具虛弱的身體是個巨大的考驗。她走走停停,直到天色完全黑透,才遠遠看到黑風鎮稀疏的燈火。

小鎮不大,隻有一條主街,晚上行人稀少。蘇瀾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家“悅來酒館”。酒館門臉不大,裡麵透出昏黃的光線,隱約傳來喧鬨的人聲。

她冇有立刻進去,而是將板車藏在鎮外的樹林裡,自己則藉著夜色的掩護,繞到酒館後麵,仔細觀察。酒館後麵有個小院,停著幾輛馬車,似乎正在進行著什麼交易。

她屏息凝神,躲在暗處觀察。隻見幾個穿著普通百姓衣服,但行動間透著彪悍之氣的漢子,正從馬車上卸下一些用麻布包裹的長條狀物品,搬進酒館後院的一個地窖。而接收的人,赫然是幾個穿著草原部落服飾的漢子!

蘇瀾的心猛地一沉!

王大虎讓她銷贓的地點,竟然是在和草原部落做交易!而且那些麻布包裹的形狀……分明就是製式軍械!

私販軍械給敵國部落?這可是通敵叛國的死罪!比她想象中倒賣物資要嚴重千百倍!

王大虎的貪婪和膽大包天,遠遠超出了她的預估!她一旦沾手,就等於將脖子徹底伸進了絞索!

就在她心中巨震,準備悄悄退走之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低沉的喝問:

“什麼人鬼鬼祟祟的?!”

(合)

蘇瀾全身的汗毛瞬間炸起!

她猛地回頭,隻見一個身材高大的黑影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她身後不遠處,手中握著一把明晃晃的短刀,眼神凶狠地盯著她。

是酒館的暗哨!她太大意了!

不能硬拚,也不能被抓!一旦身份暴露,無論是落在酒館的人手裡,還是被王大虎知道她窺破了秘密,她都必死無疑!

電光火石之間,蘇瀾做出了反應。她冇有試圖逃跑,而是猛地蹲下身,抓起地上一把沙土,朝著那黑影的臉部揚去!

“呸!”那黑影猝不及防,被沙土迷了眼睛,動作一滯。

趁此機會,蘇瀾如同兔子般竄出,不是往鎮外跑,而是朝著酒館側麵一條更黑暗、堆滿雜物的小巷子裡鑽去!

“站住!”那暗哨怒吼一聲,揉著眼睛追了上來,同時吹響了一聲尖銳的呼哨!

霎時間,酒館後院一陣騷動,顯然更多的人被驚動了。

蘇瀾在小巷中拚命奔跑,心臟狂跳,幾乎要衝破胸膛。這具身體太弱了,速度根本提不起來,身後的腳步聲和呼喝聲越來越近!

她慌不擇路,七拐八繞,試圖利用黑暗和複雜的地形擺脫追兵。然而,她對這裡的地形完全不熟,很快就被逼入了一條死衚衕!

看著麵前高高的土牆,聽著身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和刀劍出鞘的聲音,蘇瀾的心沉到了穀底。難道剛穿越冇多久,就要死在這裡?

不!絕不!

她猛地轉身,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目光急速掃視著周圍,尋找任何可能利用的東西。牆角堆著一些破舊的木桶和竹筐……

就在追兵的身影出現在巷口,獰笑著逼近的瞬間,蘇瀾用儘全身力氣,猛地推倒了那一摞木桶!

“轟隆!”木桶翻滾,發出巨大的聲響,暫時阻隔了追兵的腳步。

也就在這混亂的刹那,旁邊一扇原本緊閉的、低矮的木門,突然“吱呀”一聲,打開了一條縫隙。一隻乾瘦的手猛地伸出,抓住了蘇瀾的手臂,將她一把拽了進去!

蘇瀾猝不及防,跌入一片黑暗之中。身後的木門迅速關上,插上了門栓。

門外,傳來追兵氣急敗壞的叫罵聲和搜尋聲。

門內,一片死寂。隻有蘇瀾粗重的喘息聲,以及……一個近在咫尺的、陌生的呼吸聲。

黑暗中,她看不清拽她進來的人是誰,隻能感受到那隻手乾瘦卻異常有力。

(懸念結尾)

是誰?

為什麼要救她?

是敵是友?

蘇瀾靠在冰冷的門板上,渾身緊繃,手悄悄摸向了腰間——那裡,彆著一根她之前偷偷磨尖的、用來防身的細長木刺。

她死死盯著黑暗中那個模糊的輪廓,冷汗,沿著她的額角緩緩滑落。

剛剛逃離狼窩,莫非又入了虎穴?

---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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