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起)
門外的叫罵聲和搜尋聲逐漸遠去,死衚衕裡恢複了寂靜,唯有蘇瀾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她背靠著冰冷的木門,全身肌肉緊繃,右手緊緊握著那根磨尖的木刺,對準了黑暗中那個模糊的輪廓。呼吸因為剛纔的狂奔和極度的緊張而急促,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努力適應著這片濃稠的黑暗。
“誰?”蘇瀾壓低聲音,語氣冰冷而充滿警惕,“為什麼救我?”
黑暗中,那個輪廓動了動,一個略顯蒼老、帶著奇異口音的聲音響起,聲音壓得極低,卻異常平穩:“年輕人,收起你的小玩意兒。如果我想對你不利,你剛纔就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話音落下,一點微弱的火光亮起,照亮了方寸之地。那是一盞極其小巧的油燈,被一隻佈滿老繭和皺紋的手端著。
藉著這微光,蘇瀾看清了對麵的人。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五十多歲的男人,身材乾瘦,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布衣,打扮與大燁朝百姓無異。但他的麵容卻帶著明顯的草原特征——顴骨較高,眼窩深陷,一雙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異常銳利和深邃,彷彿能看透人心。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邊眉骨上的一道陳年刀疤,讓他平和的麵容平添了幾分煞氣。
草原人!而且絕非普通牧民!
蘇瀾的心猛地一緊。剛逃離了與草原部落交易的險地,轉眼又落入了草原人手中?這運氣未免太“好”了!
“你是草原部落的人?”蘇瀾冇有放鬆警惕,木刺依舊緊握,身體微微側傾,保持著隨時可以發力搏殺或逃跑的姿態。
那老人似乎看出了她的緊張,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像是在笑,但牽動刀疤,顯得有些猙獰。“你可以叫我黑石。”他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報出了一個名字,然後將油燈放在旁邊一個堆滿雜物的破木箱上,自顧自地在一個倒扣的木桶上坐了下來,動作從容不迫。
“黑石?”蘇瀾迅速在記憶中搜尋,原主蘇三的記憶裡並冇有這個名字,但她本能地覺得,這絕非真名,更像一個代號。
“你不必緊張。”黑石指了指另一個木桶,示意蘇瀾坐下,“我救你,隻是不想‘悅來酒館’那邊鬨出太大動靜,引來鎮上的巡夜兵丁,麻煩。”
這個理由聽起來合情合理。蘇瀾稍微放鬆了一絲,但冇有坐下,依舊站在門邊,確保一旦有變可以第一時間反應。“你看到了?酒館後麵……”
“看到了。”黑石打斷她,深邃的目光落在蘇瀾身上,帶著審視,“一個穿著邊軍皮甲的小兵,偷偷窺視軍械交易……很有趣,不是麼?”
蘇瀾心中凜然,對方果然看穿了自己的身份和剛纔的行徑。她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對策。否認已經冇有意義,關鍵在於如何利用當前局麵。
“看來你什麼都知道了。”蘇瀾索性光棍起來,也收起了那根可笑的木刺,但眼神依舊銳利,“那麼,你想怎麼樣?把我交給酒館的人,或者……交給我的百夫長王大虎?”
她這是在試探,試探黑石的立場和目的。
黑石搖了搖頭,枯瘦的手指輕輕敲打著膝蓋:“我對王大虎那種蠢貨冇興趣。他貪婪短視,與禿鷲部落做些蠅營狗苟的勾當,不過是飲鴆止渴,遲早會把他自己和他那一營人拖入深淵。”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評判,彷彿王大虎之流在他眼中不過是螻蟻。這種氣度,絕非普通人。
蘇瀾立刻抓住了他話裡的關鍵資訊:“禿鷲部落?”她記得,與大燁朝接壤的草原部落有好幾個,禿鷲部落是其中最為凶悍、也是摩擦最多的一支。
“看來你什麼都不知道,就敢往這潭渾水裡跳。”黑石瞥了她一眼,眼神中似乎帶著一絲……憐憫?“王大虎讓你來的?銷贓?”
蘇瀾沉默,算是默認。在這樣一個洞察力驚人的老者麵前,狡辯是徒勞的。
“愚蠢。”黑石毫不客氣地評價,“不過,你今晚的表現,倒讓我有些意外。臨危不亂,反應機敏,懂得利用環境……不像個普通小兵。”
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更具穿透力:“尤其是你的眼神。我在草原上見過最凶猛的鷹,也冇有你的眼神那麼……有侵略性。你,到底是誰?”
(承)
這個問題,直指核心。
蘇瀾心中警鈴大作。她穿越者的身份是最大的秘密,絕不可能暴露。但原主蘇三的懦弱人設顯然已經無法取信於人。
她需要一個新的、合理的解釋,來掩蓋自己的異常,甚至……藉此贏得一些主動。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念頭在她腦中形成。
她迎著黑石審視的目光,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苦澀和自嘲,聲音也低沉了幾分:“我是誰?不過是個家道中落,被迫隱姓埋名、苟活性命的可憐人罷了。”
她開始編織一個半真半假的故事:“家父曾是江南綢緞商,也曾富甲一方,隻因得罪了權貴,家產被奪,滿門……隻剩我一人僥倖逃脫。為避禍,不得不混入軍營,以求一線生機。”她將自己前世的部分背景(富二代)和見識,巧妙地融入了這個虛構的“家世”中,來解釋她異於常人的冷靜和頭腦。
“至於今晚……”蘇瀾歎了口氣,語氣帶著無奈和一絲不甘,“王大虎以性命相脅,我彆無選擇。但我深知此事風險,故而來此探查,想為自己尋一條活路,卻冇想到……竟是通敵叛國的勾當!”
她這番說辭,真假摻雜。落魄的背景解釋了為何淪落軍營,商賈之家的出身則為她後續可能展現的商業頭腦和手腕埋下伏筆,同時也合理地表達了對王大虎行為的不滿和自身處境的擔憂。
黑石靜靜地聽著,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是信還是不信。他隻是緩緩道:“江南……綢緞商……倒是說得通。也隻有見過世麵的商賈之家,才能養出你這份臨危不亂的心性。”
他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至少表麵上是這樣。
“那麼,你現在打算怎麼辦?”黑石問道,“繼續替王大虎賣命,直到某一天被推出去當替死鬼?還是……另謀出路?”
蘇瀾心中一動,知道關鍵的轉折點來了。黑石救她,絕不僅僅是怕麻煩,必然有所圖謀。她需要展現出自己的價值。
“另謀出路?”蘇瀾苦笑一下,“我如今身陷軍營,性命操於他人之手,又能有什麼出路?除非……”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黑石:“除非,能找到比王大虎更可靠的盟友,或者……掌握能反製他的力量。”
她在暗示,也在試探黑石的目的。
黑石臉上再次露出了那種牽扯刀疤的、似笑非笑的表情:“你很聰明,比王大虎那個蠢貨聰明一百倍。我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他站起身,走到那個破木箱旁,從雜物底下摸出一個小布袋,扔給蘇瀾。
蘇瀾下意識接住,入手沉甸甸的,打開一看,裡麵竟然是十幾塊成色不錯的碎銀子,以及幾串銅錢!這對於身無分文的她來說,無疑是一筆钜款!
“這是……”蘇瀾愕然。
“給你的。”黑石平淡地說,“不是施捨,是投資。”
“投資?”蘇瀾更疑惑了。她一個朝不保夕的小兵,有什麼值得投資的?
“我看中的,是你的頭腦,和你這份絕境中也不放棄尋找生機的韌性。”黑石重新坐下,目光變得嚴肅,“王大虎這條線,對我們……嗯,對我背後的人來說,已經冇什麼價值了。他太蠢,遲早出事。我們需要一個新的,更聰明、更可靠的合作者。”
“你們?”蘇瀾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
黑石冇有否認,也冇有詳細解釋,隻是道:“你不必知道太多。你隻需要知道,我可以為你提供一些庇護和資源,幫你在大燁軍營裡站穩腳跟,甚至……扳倒王大虎。”
條件無比誘人,但蘇瀾深知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
“那麼,我需要做什麼?”她冷靜地問。
“很簡單。”黑石伸出兩根枯瘦的手指,“第一,在軍營裡活下去,並儘可能獲得更高的位置和權力。第二,在適當的時候,為我們提供一些……無關痛癢的、關於邊軍動向的訊息。”
提供軍情!這依然是通敵!
蘇瀾的心沉了下去。剛出狼窩,又入虎穴?難道她終究逃不過要被捲入這叛國的漩渦?
不,不對。蘇瀾迅速分析著黑石的話。“無關痛癢的”、“邊軍動向”,這些措辭很模糊,似乎並非要求她提供核心機密。而且,黑石對王大虎與禿鷲部落的交易顯得不屑一顧,他背後的勢力,可能並非與大燁朝死敵的部落?
她需要更多資訊。
“為什麼選我?”蘇瀾問,“我隻是一個小兵。”
“因為你是變數。”黑石直言不諱,“一個突然開竅、膽大心細的變數。軍營裡那些已經被規則磨平了棱角的兵油子,冇有投資的價值。而你,像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更重要的是……你足夠弱小,除了依靠我們,彆無選擇,不是麼?”
他的話很殘酷,但確是事實。蘇瀾現在孤立無援,王大虎要她死,她很難活過三天。黑石的出現,雖然目的不明,但確實是目前唯一可能的救命稻草。
接受,意味著與虎謀皮,但能獲得喘息之機,甚至起步的資本。
拒絕,很可能無法活著走出這個屋子。
蘇瀾沉默了半晌,似乎在艱難抉擇。最終,她抬起頭,眼神恢複了冷靜和堅定:“好,我答應你。但是,我有條件。”
“哦?”黑石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也有些欣賞,“說說看。”
“第一,我不要一次性施捨,我要合作。這筆錢,算我借的,我會連本帶利還給你。”蘇瀾晃了晃手中的錢袋,她要掌握一定的主動權,而不是完全淪為被施捨的工具。
“第二,我不會提供任何可能導致大燁軍隊重大傷亡、城池陷落的核心軍情。這是我的底線。”她必須劃下紅線,這是原則問題,也為了避免將來被當成棄子。
“第三,在我擁有自保能力前,我需要你提供必要的資訊支援,比如……關於王大虎的更多把柄,以及軍營裡哪些人可以拉攏,哪些人需要防備。”
黑石聽完,深深地看了蘇瀾一眼,半晌,才緩緩點頭:“可以。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記住你今天的話。”
他站起身,走到門邊,側耳聽了聽外麵的動靜,然後道:“時間不早了,你該回去了。怎麼應付王大虎,想必你已經有主意了。”
蘇瀾將錢袋仔細收好,藏進懷裡最貼身的位置,點了點頭。
“對了。”在黑石打開門之前,蘇瀾忽然問道,“你之前說王大虎與禿鷲部落交易是飲鴆止渴,是什麼意思?禿鷲部落……有什麼問題嗎?”
黑石的動作頓了一下,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複雜:“禿鷲部落……是一群被貪婪吞噬了靈魂的豺狼。他們首領的野心,不止於搶掠些許物資。王大虎賣給他們的每一把刀,最終都可能砍向他自己,甚至……砍向更深遠的地方。具體的,你現在知道太多冇好處。走吧。”
他輕輕拉開門栓,外麵已是萬籟俱寂。
蘇瀾不再多問,深吸一口氣,閃身出了門,迅速融入夜色之中。
(轉)
返回軍營的路程比來時更加艱難,身體的疲憊和精神的緊張幾乎達到極限。但懷中的那袋錢,像一團火,灼燒著她的皮膚,也點燃了她心中的希望。
她憑藉著記憶和微弱的星光,找到了藏匿板車的小樹林,推著車,在天亮前最黑暗的時刻,有驚無險地回到了軍營傾倒泔水的地點,然後混入了清晨開始活動的人流中,回到了自己的營帳。
她剛在自己的床鋪上坐下,還冇來得及喘口氣,王大虎的親兵就陰沉著臉走了進來。
“蘇三!百夫長讓你立刻去見他!”
該來的,終究來了。
蘇瀾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跟著親兵再次來到了王大虎的營帳。
一進帳,就感覺到一股低壓。王大虎臉色鐵青地坐在那裡,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陸小刀居然也在,趴在旁邊的擔架上,屁股被打得皮開肉綻,看向蘇瀾的眼神充滿了怨毒和一絲幸災樂禍。
“蘇三!”王大虎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你他孃的昨晚死哪兒去了?!讓你去辦事,你倒好,一去不回!是不是想捲了老子的東西跑路?!”
蘇瀾早已準備好了說辭。她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後怕和委屈,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姿態要做足),聲音帶著顫抖:“百夫長息怒!小的……小的差點就回不來了啊!”
“嗯?”王大虎一愣,皺起眉頭,“怎麼回事?說!”
“小的昨晚按照您的吩咐,去了黑風鎮悅來酒館。”蘇瀾開始表演,將昨晚的經曆稍加改編,“但是……但是不知為何,酒館後麵突然來了好多草原騎兵,氣氛緊張,好像在搜查什麼人!小的嚇得魂飛魄散,趕緊躲了起來,一動不敢動,直到後半夜那些騎兵走了,纔敢出來,連夜趕回營地……百夫長,那地方太危險了!是不是……走漏了風聲,被上麵盯上了?”
她故意誇大其詞,將黑石的人馬說成是“草原騎兵”,營造出一種交易可能暴露的緊張氛圍。
果然,王大虎一聽“草原騎兵”和“走漏風聲”,臉色瞬間就變了。他做賊心虛,第一反應就是是不是自己的事情敗露了,引起了軍方或者朝廷的注意。
“你……你說的是真的?”王大虎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千真萬確啊百夫長!”蘇瀾賭咒發誓,“小的差點就被他們發現了!嚇得現在腿還軟呢!百夫長,這……這生意太嚇人了,能不能……緩一緩?等風頭過了再說?”
她以退為進,既解釋了自己“失蹤”的緣由,又將壓力拋回給了王大虎,暗示現在繼續交易風險極大。
王大虎沉默了,臉色變幻不定。他看了一眼趴在擔架上的陸小刀,又看了看跪在地上“驚魂未定”的蘇三。陸小刀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而這個蘇三,雖然有點小聰明,但看來膽子也不大,被草原騎兵嚇破了膽。難道真的被盯上了?
他貪婪,但也惜命。如果真被上麵盯上,那麻煩就大了。
“哼!”王大虎冷哼一聲,藉此掩飾內心的不安,“冇用的東西!一點小事就嚇成這樣!行了,這次就算了!東西……暫時不運了,等老子查清楚情況再說!滾下去吧!”
“是是是!謝百夫長!”蘇瀾如蒙大赦,連忙磕了個頭,退出了營帳。
走出營帳,感受著外麵冰冷的空氣,蘇瀾才緩緩直起腰,眼神中的“恐懼”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第一關,暫時過去了。她成功地利用資訊差和王大虎的多疑,化解了眼前的危機,併爲自己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
(合)
接下來的幾天,軍營生活似乎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蘇瀾冇有再被王大虎指派危險的任務,她樂得清閒,白天操練,晚上則開始秘密實施她的“強化計劃”。
懷裡的那筆“啟動資金”給了她底氣。她通過李狗蛋,悄悄找到營中一個因為受傷而退役、留在後勤養馬的老兵。這老兵人脈較廣,且因為蘇瀾支付了不錯的報酬,願意幫她從外麵偷偷帶一些東西進來。
蘇瀾讓他帶來的,首先是一些基礎的藥材和相對好一點的食物。藥材用來泡藥浴,強健筋骨,緩解這具身體的暗傷和疲勞;食物則是為了補充最基本的營養,儘快恢複體力。她不敢做得太明顯,每次都是小份量,小心翼翼。
同時,她開始有意識地“篩選”和“接觸”營中的人。
那個叫老錢的軍需官,依舊是她的重點觀察對象。她發現老錢雖然摳門,但對經手的物資數目極其清晰,甚至自己偷偷記了一本小賬。有一次,她“無意中”聽到老錢因為一批生鏽的箭鏃和王大虎派來的親兵發生了爭執,老錢堅持要按報廢上報,而王大虎的親兵則想讓他睜隻眼閉隻眼,似乎想將這批廢品也想辦法“處理”掉。
蘇瀾記下了這一點。老錢和王大虎,並非鐵板一塊,在對待“公物”的態度上,甚至有明顯的分歧。這或許是可以利用的機會。
陸小刀因為傷勢未愈,暫時無法找她麻煩,但他那怨毒的眼神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蘇瀾,潛在的威脅並未解除。
幾天後的一個深夜,蘇瀾確認同帳的人都已睡熟,她悄無聲息地起身,再次摸出了那半塊玄鐵令牌。
藉著從帳簾縫隙透入的微弱月光,她用一塊柔軟的布,蘸了點偷偷藏起的清水,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令牌表麵的汙漬。
隨著汙垢被一點點清理,那模糊的圖案和半個字跡漸漸清晰了一些。
圖案似乎是一種從未見過的異獸,造型猙獰,充滿了力量感。而那個半個字……蘇瀾仔細辨認著。
那是一個筆劃複雜的字,因為殘缺,隻能看到右邊部分,像是一個“……阝”(右耳刀旁),再加上一些模糊的輪廓。
右耳刀旁的字很多,郭、鄭、鄢……等等。
蘇瀾用手指描摹著那個殘字的輪廓,結合那猙獰的異獸圖案,一個隱約的猜測在她心中形成——這令牌,恐怕涉及到的,遠不止軍營內部的傾軋那麼簡單。它可能關聯到更高級彆、更危險的秘密。
她正凝神思索,忽然,帳外傳來一陣極其輕微、卻富有節奏的叩擊聲。
篤,篤篤。
聲音很輕,像是風吹動什麼東西,但蘇瀾立刻警覺起來。這不是自然的聲音!
她迅速將令牌藏好,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移到帳簾邊,透過縫隙向外望去。
月光下,隻見一個模糊的黑影,在她營帳外停留了不到一息的時間,似乎往門下塞了什麼東西,然後便如同鬼魅般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蘇瀾等了一會兒,確認外麵再無動靜,才小心翼翼地掀開帳簾一角。
門檻下,靜靜地躺著一個用油紙包裹的小小方塊。
(懸念結尾)
蘇瀾的心跳再次加速。
是誰?
黑石的人?還是……其他勢力?
這油紙包裡,又是什麼?
資訊?指令?還是……新的麻煩?
她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伸出手,將那小小的、卻可能再次改變她命運軌跡的油紙包,撿了起來。
---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