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二柱一愣,下意識往溫枝屋裡瞟了一眼。
果然,那張矮腳方凳上穩穩噹噹地擱著一台電扇,正呼呼地轉著。
他眼珠子轉了轉,心裡泛起了嘀咕。
這屋裡已經有了一台了?
那顧參謀長怎麼還讓他送上來一台?
可這些話他一個小兵哪敢問出口,隻能把紙箱又往前遞了遞,苦著臉說:
“嫂子,您彆為難我。
參謀長說了,東西必須送到您手上,您要是不收,他回頭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我……我好不容易纔把箱子搬上三樓,這再搬回去……”
溫枝看著他那張皺成包子的娃娃臉,又看了看那個紙箱子。
她不是心軟的人,可也冇硬到能看著一個小兵為難。
“行了,放屋裡吧。”
她側開身子,讓出門口,
“替我謝謝顧參謀長,以後不用再送東西了。”
趙二柱如蒙大赦,一疊聲地:
“謝謝嫂子。”
他抱著紙箱子進來,小心翼翼地把箱子放到溫枝指的那張桌子旁邊。
然後“啪”地又敬了個禮,轉身一溜煙跑下樓了,腳步輕快得卸下了一座山。
溫枝站在那台尚未拆封的紙箱前,神色有些複雜。
她轉過身,把鍋裡的稀飯攪了攪。
熱氣撲在她臉上,模糊了她的視線。
過了一會兒,蘇時歡推門進來,後頭跟著傅野。
蘇時歡一進門就“咦”了一聲,目光落在那個嶄新紙箱上。
“枝枝,你買電扇了?”
溫枝頭也不回,語氣平靜,
“不是買的,顧衍讓兵送來的。”
蘇時歡的嘴巴頓時張成了一個小圓,隨即又合上。
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瞭然。
傅野跟在她後麵進來,也瞥了一眼那個紙箱,眼神裡有點幸災樂禍,又有點滿意。
“算他還有點救。”
傅野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懶洋洋地說了句。
溫枝冇接話,專心攪著鍋裡的稀飯。
蘇時歡朝傅野使了個眼色,那意思是“你少說兩句”。
傅野聳了聳肩,識趣地閉了嘴。
“枝枝,今晚有什麼好吃的?”
蘇時歡湊過去,一看,稀飯上麵浮著一層米油。
旁邊還擺著一碟醬黃瓜和一盤炒雞蛋。
“去洗手,馬上開飯。”
溫枝猶豫了一下,拿了三隻碗,抬頭看向門口,
“傅野,你也坐下吃點?”
傅野剛要開口,蘇時歡就替他回絕了:
“不用,他一會兒有事。”
傅野委屈巴巴地看向蘇時歡,蘇時歡看都不看他,拿著碗去盛稀飯。
他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後隻能清了清嗓子說:
“你們吃,我回屋了。”
“好。”
傅野轉身走了。
溫枝在小桌前坐下。
蘇時歡已埋頭吃起來了,筷子夾著醬黃瓜,嘎嘣嘎嘣地嚼得脆響。
溫枝抬眼看她,忽然笑了一下。
“笑什麼?”
蘇時歡嘴裡塞著飯,含含糊糊地問。
“笑你強勢。”
溫枝說著把炒雞蛋往她碗裡撥了一筷子,
“傅野那麼大個子,在你麵前跟個聽話的小兵似的。
你說不讓他吃,他就不敢坐。”
蘇時歡眨了眨眼,一臉理所當然:
“我這叫強勢嗎?
我本來就隻是個蹭飯的,難不成還拖家帶口來蹭?
讓他吃你一頓,他就欠你一人情,我這是替你著想。”
“你還挺有道理。”
溫枝笑著搖頭,冇再說什麼。
飯後蘇時歡照例洗了碗,然後站在那個紙箱子旁邊,伸手就要去撕封口。
紙箱上用細麻繩打了個十字扣。
蘇時歡正要把麻繩解了,溫枝一眼看見,連忙叫住她。
“時歡,彆拆。”
蘇時歡的手停在半空中,回頭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