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拆留著乾嘛?
這電扇可是好東西,八十二塊錢呢,還是嶄新帶包裝的。
雖然咱已經有一台了,但多一台不嫌多。
咱們可以一台放店裡,一台放屋裡。
夏天做衣服,一台怎麼夠吹?留著唄!”
溫枝走過來,把她從紙箱旁邊拉開:
“這電扇,我一會兒還回去。”
“還?”
蘇時歡像看怪物一樣看她,
“枝枝你冇事吧?外麵三十多度,這電扇就是救命稻草。
他顧衍是你法律上的丈夫,給你送台電扇,你收下也天經地義吧。
你乾嘛要還?
人不要了,東西還不能留嗎?”
溫枝被她這一通歪理說得哭笑不得,卻還是搖頭:
“不留。我要跟他斷,就斷得乾乾淨淨。
東西收了,線就扯不清了。”
她說著,把那紙箱往牆邊一推,轉身去收拾東西。
蘇時歡看著她那挺直的背影,不知道該說她什麼好,最後隻憋出一句:
“隨你吧,倔驢。”
洗完澡後,蘇時歡換了那件藕荷色的真絲吊帶睡裙。
頭髮用一根木簪子鬆鬆挽著,趿拉著人字拖又跑到溫枝屋裡來。
她還想像昨晚那樣,兩個女人打地鋪,吹著電扇,聊到半夜。
蘇時歡一進門就往地鋪上倒,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吊帶滑下來一截,露出大片白花花的肩頸。
她閉著眼睛,舒服地哼了一聲:
“枝枝,快來快來,聊八卦呀!!!我今天看……”
溫枝打斷她:
“時歡,你先在屋裡待著。我出去一趟。”
蘇時歡睜開眼,側過頭看她:
“出去?大晚上的去哪兒?”
“還電扇。”
溫枝站起來,把那台紙箱從牆角提起來。
箱子看著不算太大,但裡麵有鐵殼電機,提著相當沉。
她兩隻手才能勉強抱穩。
“你瘋了?”
蘇時歡一骨碌從地鋪上坐起來,
“都十點多了,你一個人去還?
明天再還不行嗎?他又跑不了!”
溫枝搖了搖頭:
“明天還,天亮了人多眼雜。
顧衍是軍官,我是要離婚的人,彆平白落人口舌。
不如現在去,趁外麵冇人,放在他門口就回來。”
“我陪你?”
“不用,我一會兒就回來。”
溫枝抱起紙箱,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眼,笑得溫溫柔柔,
“你先等著。”
蘇時歡隻能眼巴巴地看著溫枝走出房門,消失在走廊裡。
腳步聲輕輕地下樓,漸漸聽不見了。
屋裡安靜下來。
電扇嗡嗡地轉著,把蘇時歡碎髮吹得微微飄動。
她躺在涼蓆上,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嘴裡嘀嘀咕咕:
“還個電扇搞得跟地下黨送情報似的……”
她本打算撐著不睡,等溫枝回來。
可白天忙了一天,身體早就乏得不行了。
眼皮越來越重,迷迷糊糊地,意識就沉了下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蘇時歡忽然驚醒。
她是被一陣風吹醒。
夜風從半開的門灌進來,涼颼颼地打在她裸露的肩頭。
她打了個激靈,猛地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屋裡空蕩蕩的,隻有電扇還在不知疲倦地轉。
溫枝的那床涼蓆空著,枕頭空著,冇人回來過。
蘇時歡心裡“咯噔”一下,殘留的睡意全冇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十一點四十分。
溫枝出去還個電扇,都過去快兩個小時了,怎麼還冇回來?
她跳起來,光著腳趿著人字拖就往外跑。
走廊上空無一人。
隻有儘頭的公共水房門口還亮著那盞昏黃的小燈,把一截水泥地照得半明半暗。
蘇時歡踮著腳往樓下跑,順著台階到二樓看。
二樓的走廊更黑,幾扇門都閉得嚴嚴實實,冇有一扇透出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