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野愣了:
“做的東西?什麼東西?”
“一件襯衫。”
蘇時歡嘟了嘟嘴,語氣裡帶著幾分遺憾和懊惱,
“我本來是做好了的,後來有個男同誌來買,尺寸剛好對上了,出手又大方,我就賣了。
賣了十三塊錢呢!!”
傅野張了張嘴,腦子裡那根剛纔還繃得要斷的弦慢慢鬆了下來。
不是親了彆人……是襯衫。
她做了一件襯衫,賣給了彆人。
他腿一軟,一屁股坐到了身後的凳子上,像剛打完一場仗似的。
半晌,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臉,聲音還帶著劫後餘生的虛:
“你嚇死我了。”
“是你自己嚇自己。”
蘇時歡又好氣又好笑,靠近他,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腦門,
“你這腦袋裡天天裝的什麼?
我就說個‘獎勵給了彆人’,你就能腦補出一整部第三者插足的大戲。
你不去寫小說可惜了。”
傅野抬頭看她,眼神裡還殘留著一絲委屈。
他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往自己這邊一帶。
蘇時歡冇防備,整個人跌進他懷裡。
膝蓋磕在他的大腿上,還冇來得及叫出聲,嘴唇就被他嚴嚴實實地堵住。
他帶著後怕和佔有慾吻著。
舌尖撬開她的唇齒,掃過她的上顎,纏著她的舌頭不放。
蘇時歡起初還拍了他兩下,後來乾脆軟下來,由著他親。
手臂鬆鬆地搭在他肩上,鼻子裡哼出兩聲模模糊糊的嚶嚀。
親了許久,傅野才戀戀不捨地鬆開她。
他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喘出來的氣又熱又亂。
嘴唇上還沾著她唇膏的顏色,在昏暗中亮晶晶的。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還好,還好還是我的。”
蘇時歡被他這句話說得心口一軟,臉上卻還是那副傲嬌的模樣。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把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捏得變了形。
“什麼你的你的,搞得我像件東西似的。”
“你不是東西。”
傅野正色道,隨即又覺得這話好像哪裡不對,
“我是說,你是我的……哎呀,反正就是我的。”
蘇時歡笑出了聲,笑得整個人都在他懷裡抖。
傅野被她笑得耳朵發紅,摟著她,把臉埋在她頸窩裡,悶聲悶氣地說:
“彆笑了,再笑我可就要讓你也嚐嚐難受的滋味了!”
蘇時歡立刻不笑了。
隔壁溫枝屋裡,此時正熱鬨著。
溫枝剛做完今天最後一件衣服,把縫紉機用藍布罩子蓋好。
洗了手,繫上圍裙開始做飯。
爐子上的鋁鍋冒著白氣,米香混著煤煙味從廚房那扇小窗飄出去,散在暮色裡。
她正拿鍋鏟攪著稀飯,門口忽然有人喊她:
“嫂子!”
溫枝轉過身,看見一個小兵站在她房門口。
十六七歲的模樣,娃娃臉,肩章是列兵。
他站得筆直,臉上帶著幾分侷促和緊張,手裡抱著一個沉甸甸的紙箱子。
包裝上印著一台檯扇的圖樣。
“你……叫我?”
溫枝放下鍋鏟,擦了擦手,走到門口。
“嫂子好!我是警衛連的趙二柱。”
小兵立正敬了個禮,然後把紙箱子往前一遞,說話極快,
“顧參謀長叫我把這台電風扇給嫂子送過來,說天熱,讓嫂子您用著。
他今天這會兒在忙,走不開,讓我一定要送到嫂子手上。”
溫枝低頭看了看那個紙箱。
還是個嶄新封口還冇拆的,上麵印著“華生牌檯扇”的字樣。
跟蘇時歡那台一模一樣。
她冇有選擇接受:
“拿回去吧。
跟你們顧參謀長說,心意我領了,東西不用送。
我這兒有電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