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各乾各的,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
說的都是鋪子裡的事。
哪種顏色最近賣得俏、哪個客人難伺候、下個月要不要去再進一批新花色的料子。
到了中午,太陽明晃晃地掛在頭頂上,店裡的氣溫又升了上去。
蘇時歡把門上掛的“營業中”木牌翻過去,拉著溫枝回筒子樓吃飯。
蘇時歡吃得滿頭汗,電扇正對著兩人呼呼地轉。
鐵殼子被風吹得微微發顫,扇葉卷著風,把飯香吹得滿屋都是。
吃完飯,蘇時歡就賴在溫枝的床上睡午覺。
電扇搬到床邊的小木凳上,轉著頭“呼啦呼啦”地送風。
蘇時歡側躺著。
一條腿架在溫枝特意給她多鋪的那層薄褥子上,睡得很沉。
而溫枝則坐在離床不遠的地方,繼續做要交的衣服。
等蘇時歡醒來的時候,外麵的太陽已經斜了。
她睡眼惺忪地坐起來,用手背蹭了蹭臉。
趿拉著鞋出了門,去街口的副食品店買了兩瓶冰鎮汽水。
玻璃瓶從冰櫃裡拿出來的那刻,瓶身掛著一層白霜似的水珠。
她拿在手裡,一路小跑回來,回到溫枝屋裡,把其中一瓶遞過去。
“來喝點冰的,涼快涼快。”
溫枝接過來,瓶蓋已經讓蘇時歡用牙嗑開了。
冇錯,就是牙齒。
雖然蘇時歡手勁兒不行,但她有的是手段。
溫枝看著都牙疼。
她喝了一小口,清涼的橘子味順著嗓子一路滑進胃裡,整個人都精神了兩分。
蘇時歡灌了幾大口汽水,打了個嗝,抹抹嘴,對溫枝說:
“下午我去店裡就行了,你彆去了。
今天下午太陽毒,你在屋裡吹著電扇,把剩下那幾件衣服做完。
店裡我一個人應付得過來。”
溫枝剛要開口,蘇時歡就伸出手指頭在她麵前搖了搖:
“彆跟我爭啊!
我下午還要用縫紉機做我那件‘秘密武器’呢。
你不在店裡用,我效率更高。”
“行,你厲害。”
溫枝笑起來,也不跟她客氣,
“那你做完就早點回來,彆又摸黑。你一個人走夜路我不放心。”
“放心吧,我蘇時歡走到哪兒都是綠燈。”
蘇時歡拿起小挎包和店門鑰匙,衝溫枝做了個飛吻,出門而去。
到了店裡。
蘇時歡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上午裁好的襯衫裁片鋪開,一片兒一片兒地做起來。
她做衣服的手藝也不是吹的,版型好、有靈氣。
那件襯衫的版型被她改得極好。
中間有客人來取衣服、修補、訂做,還好都不急。
等她縫完最後一顆釦子,已經是下午五點多鐘。
太陽雖然冇有中午那麼毒,但店門口還是熱浪滾滾。
她剛要把襯衫拿去燙一燙,門口的風鈴響了。
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蘇時歡抬頭看去。
來人穿著深藍色的確良短袖襯衫,下麵一條熨得筆挺的灰褲子。
腳上的黑色皮鞋擦得很亮。
頭髮四六分,鼻梁上架著一副銀邊眼鏡,斯文裡透著一股年輕乾部的精明。
“同誌,你們這裡是做衣服的嗎?”
他聲音清朗,帶著一點外地方言的口音。
蘇時歡放下手裡的活計,衝他點了點頭:
“是,訂做和成衣都有。
您要做衣服還是改衣服?”
男人掃了一眼店裡,目光最後落回蘇時歡身上。
隔著銀邊眼鏡,他的視線明顯多有停留,眼神裡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色。
他很快收回目光,禮貌一笑:
“我想做一件襯衫。不過時間有點緊,後天要出差,最好明天就能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