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度傳 第四章 裴度雜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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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一、裴柏：唐代賢相裴度故裡“中國宰相村”\\n\\n中國“宰相村”即聞喜縣禮元鎮裴柏村，距縣城25公裡。裴柏村，位於汾河平原南頭，運城盆地北端，緊臨南同蒲鐵路與\\n\\n大運公路，是一個不大的村落。據史料載，裴柏地處左邑桐鄉之東，峨嵋嶺之陽、鳳凰原之陰，以其柏林茂盛，而稱裴柏。遙望村東，董澤映翠，十裡荷香，乃舜時董父豢龍之所。仰望村西，巒峰突兀，群嶺環抱，人稱“九鳳朝陽”。明大思想家顧炎武，在其《裴村記》中曾描述道：“餘至聞喜縣之裴村，拜於晉公之祠，問其苗裔，尚一二百人。有釋來而陪拜者出，至官道旁，讀唐時碑載其譜牒世係。登壟而望，十裡之內，邱墓相連，其名字、官爵可考者，尚百數十人。”\\n\\n聞喜裴氏是中國封建社會史上盛名久著的一大世家。其始祖為贏秦始祖非子之後，非子之支孫封（非邑）鄉，因以為氏。曾佐殷伐桀，佐周伐紂，累世有功，秦封“城”。周僖王時，六世孫陵封為解邑君，乃去“邑”從“衣”，以“裴”為姓。後裴氏始分“三春”，形成“三支五房”之說。所謂“三支”，即聞喜故地為中春裴；分支於長安、涼州一帶者為西春裴；分支於幽燕一帶者為東春裴；加上洗馬川裴、南來吳裴，合稱“三支五房”。實際上，其分支蔓延之地還要廣泛得多，僅山西南部的河東大地，就布有“八裴十二族”。但考其譜係源流，皆出於聞喜之裴氏，故有“天下無二裴”之說。\\n\\n聞喜裴氏家族自秦漢，曆魏晉，至隋唐而極盛，五代以後，餘芳猶存。在上下二千年間，豪傑俊邁，名卿賢相，摩肩接踵，輝耀前史，茂鬱如林，代有偉人，彪炳史冊。其家族人物之盛、德業文章之隆，在中外曆史上堪稱絕無僅有。\\n\\n自中國漢、魏，曆南北朝，至隋唐、五代的兩千多年的曆史進程中，裴氏家族在政治、經濟、軍事、外交等諸方麵，均做出突出的貢獻。僅隋唐兩代活躍於政治舞台上的名臣就有數十人。\\n\\n據《裴氏世譜》記載，世代裴氏家族中僅正史立傳與載列者，就有六百多人。名垂後世者，不下千餘人，七品以上官員，多達三千多人。 據《裴氏世譜》統計，裴氏家族在曆史上曾先後出過宰相59人，大將軍59人，中書侍郎14人，尚書55人，侍郎44人，常侍11人，禦史10人，節度使、觀察使、防禦使 25人，刺史211人，太守77人；封爵者公89人，侯33人，伯11人，子18人，男13人；與皇室聯姻者皇後3人，太子妃4人，王妃2人，附馬21人，公主20人等，真可謂“將相接武、公侯一門”，中國“宰相村”由此而得名。\\n\\n自漢、魏，曆南北朝，至隋唐、五代，在中華大地兩千多年的曆史進程中，裴氏家族在政治、經濟、軍事、外交等諸方麵，均做出了突出的貢獻。\\n\\n隋代名臣裴政，是著名的法律學家。據《隋書》記載，裴政在斷獄時，“用法寬平，無有冤濫”，深得民心。又因敢於直言進諫，多所匡正，享譽朝堂內外。隋文帝繼位後，裴政等人受命製定隋朝新律《開皇律》。裴政博采魏、晉、齊、梁等南北朝時各家刑典，取其可用之處，廢除了前世的梟首、鞭笞等酷刑，把刑訊時慣用的大棒、毒杖、車輻壓踝等酷刑全部革除，並規定民有冤屈，縣不受理時，可依次上訴郡、州、省，仍不理者，可直接向刑部申訴。《開皇律》無論從內容到形式，比曆代任何律令都顯得格外開明，是一部劃時代的古代刑典，為後世立法奠定了規範格式。明代大思想家王夫之高度評價道：“今之律，其大略皆隋裴政之所也”，足見其影響深遠。\\n\\n隋朝文林郎裴世清，是個九品小官，正史甚至冇有給他立傳，但他卻是在我國曆史上第一個代表國家，率領訪日友好使團出訪日本的外交大臣。隋大業三年（607年），日本國派遣使者小野妹子訪隋，次年3月到達長安。裴世清受隋煬帝詔命，率隋朝使團一行13人回訪日本，並晉見了日本天皇，獻上了文物及國書。他攜帶的這份國書在日本的《日本書記》太籍中被儲存下來，成為永久的曆史見證，為發展中日睦鄰友好關係做出了傑出的貢獻。\\n\\n名臣裴矩（547——627年），是供職於周、隋、唐的三朝元老，為政廉謹，頗負清名。他先後任民部侍郎、內史侍郎、尚書左丞、史部尚書等職。隋煬帝時，裴矩受命赴張掖（今甘肅）主管與西域各國開展貿易之事。在與各國商人接觸中，他獲得了有關西域各國的政治、經濟、文化、交通等大量寶貴資料，編撰成《西域圖記》3卷。書中不但以大量的文字介紹了西域44國的國情，還繪製了許多地圖，標出了從敦煌到達地中海的3條大道，其中中道和南道，即為曆史上有名的“絲綢之路”。\\n\\n唐開國元勳裴寂，在隋末群雄並起、天下大亂之際，高瞻遠矚，順天順人，鼎助李淵起兵晉陽，建立了李唐王朝。\\n\\n唐宰相裴耀卿（681——743年），致力於整頓漕運，保證了南糧北調的水道暢通，解決了唐王朝沿續了幾十年的關口糧荒問題，開元年間傳為佳話。\\n\\n一代賢相裴度，更是世代傳頌，名垂青史。在唐代政治家中，裴度的名字完全可以與唐初的名相魏征等人相提並論。他從青年時代便胸懷壯誌，正氣凜然。其一生的最大功績就是竭儘畢生精力去一次次地削平藩鎮割據勢力，特彆是在平定淮西藩鎮吳元濟叛亂中，立場堅定，力挽狂瀾，功績卓著，使唐朝又一度取得了統一，出現了“元和中興”的政治局麵。淮西之亂平定之後，唐憲宗封裴度為上國柱並晉國公。後來由於奸臣構陷，裴度三起三落，幾度入相，幾度出藩。裴度為相曆憲宗、穆宗、敬宗、文宗四朝。詩文大家韓愈、柳宗元、白居易、劉禹錫等都曾撰寫詩文頌揚他的功德。他的一些事蹟，甚至被編成傳奇小說，在民間廣為流傳。\\n\\n僅裴氏家族中在學術領域有成就者，亦宛若群星，值得推崇。如西晉裴秀是我國曆史上最傑出的地圖學家，與歐洲學者托勒密被譽為古代世界地圖發展史上東西方相輝映的兩顆璀璨的明星，他的“製圖六體”，即分率（比例），準望（方位），道裡（距離），高下（地形），方邪（角度），迂直（曲直），為後世地圖繪製學奠定了科學的基礎，在世界地圖史上占有極其重要的地位。被譽為“中國製圖學之父”。\\n\\n裴秀之子裴顧，是西晉的哲學家和思想家，在當時崇尚“莊老”、高談“玄理”的情勢下，獨樹一幟，提出“無不能生有”，“有”是萬物存在變化之基礎等樸素的唯物主義觀點。\\n\\n南北朝時期的“史學三裴”——裴鬆之、裴馬因、裴子野，皆以治史享有盛譽。裴鬆之為陳壽《三國誌》作注65卷、博采群書，史料翔實，流傳千古，開注史之先河。宋文帝稱讚他“裴世期為不朽矣！”他的兒子裴馬因為司馬遷《史記》作注，寫成《史記集解》80卷，流傳於世。他的孫子、裴馬因之子裴子野撰寫編年體《宋略》20卷，其敘事、評論都超出了沈約所著《宋史》水平。二著均影響非凡，永垂後世。\\n\\n還有東晉小說家裴啟、北魏文學家裴伯民、東魏詩人裴讓雲、唐代史學家裴光庭等等。唐代小說家裴鉶著《傳奇》一書，首先提出的“傳奇”這個專有名詞，以後發展成為一種新興的小說文體，且愈來愈富有生命力，深得世人喜愛。\\n\\n裴氏家族千餘年來，將相接武，代有偉人，確實是中外曆史上的一大奇觀。所以，在我國的曆史劇中，表現裴家的戲劇就有好幾個，像《遊西湖》、《李惠娘》、《裴恒遇仙記》、《白蛇傳》等，演的都是與裴家有關的事。名劇《白蛇傳》裡的法海，是唐初政治家、書法家裴休的兒子。曆史上的法海，本來是正麪人物，可明清小說出世後，法海便成為反麪人物了，這也算是一奇。\\n\\n現在的裴柏村，裴氏家族的建築、碑刻、墓葬等歷史遺蹟很多。裴氏祠堂又稱晉公祠，建於唐貞觀三年（629），有前殿、後殿、狀元坊、碑廊等，規模宏大，但屢遭兵燹，屢修屢毀。晉公裴度，字中立，為唐憲宗、穆家、敬宗、文宗四朝重臣，出將人相，爵封晉國公。\\n\\n裴氏碑廊，七十年代重建，儲存古碑數十通，在史料和書法藝術上均有很高價值。其中的《裴鴻碑》，魏隸合一，書法穩健，鐫刻於北周武帝大和三年（公元568年），是裴氏現存最早的碑刻。《裴鏡民碑》，由唐初史學家李白藥撰文，書法家殷令名書寫，楷體，既近顏風，又含柳意，端莊凝重，筆力挺拔。\\n\\n《裴光庭神道碑》，張九齡撰文，唐玄宗李隆基為紀念名相裴光庭的功績親為書寫，行書，用筆豪放，字體俊美。據記載，碑首為唐著名的奸臣李林甫題額，可惜已毀壞無存。\\n\\n《平淮西碑》由四道巨碑組成，由唐代著名文學家韓愈撰文，清鹹豐年間軍機大臣祁雋藻重書。此碑的故事，儘現裴家先祖的榮衰。\\n\\n昔日，裴晉公平定淮西後，唐憲宗親詔韓愈撰文，記述平叛大捷。在戰爭中曾任行軍司馬的韓愈根據所見所聞，自然對作為主帥的裴度著墨較多。不想惹惱了爭功心切的皇親國戚，平叛中的先鋒官李朔，一紙禦狀告到了憲宗那裡。於是，《平淮西碑》被砸，並命一個叫段文昌的文人重寫平叛淮西戰爭經過。韓愈撰文的碑雖被毀，文章卻流傳了下來。\\n\\n到了宋代，蔡州知府陳王向又令人選石，重刻韓愈文。至清代，這塊重立起的碑也早已隨著多次兵燹之災不複存在。\\n\\n一直到鹹豐元年，光祿大夫、體仁閣大學士、軍機大臣祁雋藻讓《平淮西碑》再一次立起來。在裴氏後人的敦請下，祁雋藻欣然命筆，重書韓文。\\n\\n祁雋藻用了碑石中少見的大楷，集顏、歐、柳、趙為一體，字大如拳，運筆流暢，氣勢磅礴，蒼勁有力。許多方家看後，認為此碑史、文、書、刻俱為世罕見，故此碑又稱“四絕碑”。\\n\\n此外還有金大定至清代刻的裴氏譜序碑17通，為氏族遺物之精華。這些碑刻是研究裴氏家族曆史和書法藝術的珍貴資料。\\n\\n裴氏墓塚在裴柏村東五公裡的鳳凰垣為裴氏祖墓地。原有“大塚二百餘，碑記六十尊，石人石虎四十對，享亭一座，守墓寺二所。”可謂高塚壘壘，碑碣如林，甚為壯觀。當年墓塚累累，碑碣林立，現今雖大多平夷、被毀，但仍可觀其概貌，有的墓地還存有石碑。\\n\\n在中國曆史上，不乏聲名顯赫的世家大族，惟山西聞喜的裴氏，曆千年不衰且代有傑人，這不能不說是中國曆史上一個特殊罕見的社會現象。 曾興隆輝煌兩千餘年的裴氏家族，如滾滾東逝之水成為過去，但裴氏家族對中國曆史文化發展做出了傑出的貢獻，創造出獨特的“裴氏文化人才奇觀”，留下一筆寶貴的曆史文化遺產。\\n\\n二、裴度的彈劾與元稹的貶職\\n\\n——三論“元稹與宦官”\\n\\n“元稹勾結宦官”，這是一千多年以來的大家公認的定論，從來冇有人懷疑過。我們曾在《元稹與宦官》中率先否認元稹勾結宦官，其後又在拙稿《宦官再三的打擊與元稹一生的貶謫》、《元稹“變節”真相》、《元稹與唐穆宗》、《“元稹獻詩升職”彆議》、《元稹“勸穆宗罷兵”考辨》、《關於元稹知製誥及翰林承旨學士任內的幾個問題》等文章中擴展新視點補充新證據，繼續堅持我們的觀點。而在這篇文章中主要討論裴度彈劾元稹勾結宦官魏弘簡，成“刎頸之交”，破壞河朔平叛大業的問題，這是曆史學家文學史研究者認為“元稹勾結宦官”的主要證據之一，不可不辯。\\n\\n1、裴度連續三次彈劾元稹魏弘簡\\n\\n此事的因果關係還得從頭說起，問題的真假也必須認真分析。長慶元年元稹在翰林承旨學士任，正當他一心一意為河朔平叛大業讚助唐穆宗謀畫的時候，彆有用心的“巧者”王播卻利用元稹裴度間在長慶元年考試事件中的矛盾而加以挑撥①，胡說什麼元稹勾結宦官、知樞密使魏弘簡，破壞河北平叛。裴度即從八月二十六日至十月十四日連上三疏②，彈劾魏弘簡元稹的三條罪狀。裴度《論魏弘簡元稹疏》的全文如下：\\n\\n臣度言：臣聞主聖臣直，今既遇聖主輒為直臣，上答殊私下塞群謗，誓除國蠹無以家為。苟獻替之可行，何性命之足惜！（臣某中謝）伏惟文武孝德皇帝陛下恭承丕業，光啟雄圖，方殄頑人之風，以立太平之事。而逆豎構亂震驚山東，奸臣作朋擾亂國政。陛下欲掃蕩幽鎮，先宜肅清朝廷。何者？為患有大小，議事有先後。河朔逆賊隻亂山東，禁闈奸臣必亂天下。是則河朔患小，禁闈患大。小者臣等與諸道戎臣必能剪滅，大者非陛下製斷非陛下覺悟無計驅除。今文武百寮，中外萬品，有心者無不憤忿，有口者無不谘嗟。直以威權方重獎用方深，有所畏避不敢牴觸。恐事未行而禍已及，不為國計且為身計者耳！臣比猶懷隱忍不願發明，一則以罪惡如山，怨謗如雷，伏料聖君必自誅殛。一則以四方無事萬樞且過，紀綱潛壞賄賂公行，待其貫盈必自顛覆。今屬凶徒擾攘，宸衷憂軫。凡有製命，繫於安危。痛此奸臣，恣其欺罔。乾亂聖略，非止一途。又與翰苑近臣結為朋黨，陛下聽其所說，則必訪於近臣，不知近臣已先計會，更唱迭和，蔽惑聰明。所以臣自兵興已來所陳章疏事皆要切，所奉書詔多有參差。蒙陛下委寄之意不輕，被奸臣抑損之事不少。臣素與佞作亦無仇嫌，隻是昨者臣請乘傳詣闕麵陳戎事。奸臣之黨最所畏懼，知臣若到禦座之前必能悉數其罪，以此百計止臣此行。臣又請領兵齊進逐便討賊，奸臣之黨尤所阻礙，恐臣統率諸道或有成功。進退皆受羈牽，意見悉遭杜塞。複恐一二人險狡同辭合力，或令兩道招撫逗留旬時，或遣他州行營拖拽日月。但欲令臣失所使臣無成，則天下理亂山東勝負悉不顧矣！為臣事君一至於此！且陛下前後左右忠良至多，亦有熟會典章，亦有飽諳師旅，足得任使，何獨斯人？\\n\\n以臣愚見，若朝中奸臣儘去則河北逆賊不討而自平，若朝中奸臣儘在則河朔逆賊縱平無益。臣伏讀國史，知代宗之朝蕃戎侵軼直犯都城，代宗不知，蓋被程元振矇蔽，幾危社稷。當時柳伉乃太常一博士耳！猶抗表歸罪為國除害。今臣所任兼總將相，豈可坐觀凶邪，有曀日月？臣不勝感憤嫉惡之至。謹附中使趙奉國奉表以聞，儻陛下未甚信臣猶惑奸黨，伏乞出臣此表，令三事大夫與百寮集議，彼不受責臣合伏辜。天鑒孔明，照臣肝血，但得天下之人知臣不負陛下，則臣雖死之日猶生之年！\\n\\n裴度的《論魏弘簡元稹疏》呈上之後，也許是唐穆宗冇有什麼反應，也許是裴度覺得意猶未儘，緊接著又呈上了《第二狀》②；《第二狀》仍然不見效果，裴度又呈上題誤為“第二表”實際已是“第三表”的《第二表》，必欲罷免元稹、魏弘簡的職位，文雲：\\n\\n臣某言：臣聞木有蠹蟲其木必壞，國有奸臣其國必亂。伏以前件人為蠹為奸欺下罔上，百辟卿士莫敢指名。若不竄逐必為患難，陛下他時追悔亦恐無及。臣所以奮不顧身舉明罪惡，其《第一表》、《第二狀》伏恐聖意含弘留中不行。臣謹再寫重進，伏乞聖恩宣出，令文武百官於朝堂集議，必以臣表狀虛謬牴牾權倖，伏望更加譴責以謝弘簡元稹。如弘簡元稹等實為朋黨，實蔽聖聰，實是奸邪，實作威福，伏望議事定刑以謝天下。臣今將赴行營誓除凶寇，而憂心在腹不在四支，憂在朝堂不在河朔。伏感諸葛亮出師之時，上表言事，猶以宮中府中不宜同異科犯，為善為惡請申刑賞。臣才雖不逮諸葛亮，心有慕於古人，昧死聞天，伏紙流汗。\\n\\n裴度的這兩篇奏狀詞語確實感人，宛然是為國為君不愛官位不惜性命的架勢，完全是一副不罷免元稹魏弘簡之職權無法出兵河朔也誓不罷休的樣子。《舊唐書》、《新唐書》以及《資治通鑒》都把裴度的奏狀作為正麵材料加以引用，遂使“元稹勾結宦官，破壞河朔平叛”成為曆史定論。有關曆史著作如《通鑒紀事本末》、《唐鑒》、《冊府元龜》、《通鑒總類》等等都不加辨析照搬照抄，又使“元稹勾結宦官，破壞河朔平叛”的罪名一直背到今天。如李綱《梁谿集·靖康傳信錄》（《宋史·李綱傳》、《續資治通鑒》同）文雲：\\n\\n餘感其言，起受命，上錄《裴度傳》以賜。餘入劄子具道：吳元濟以區區淮蔡之地抗唐室，與金人強弱固不相侔。而臣曾不足以望裴度萬分之一，以度況臣實謂非倫。且言諸葛亮《出師表》謂親賢臣遠小人，此先漢之所以興隆也；親小人遠賢臣，此後漢之所以傾頹也。夫君子小人於用兵之間若不相及，而亮深以為言者，誠以寇攘外患有可掃除之理。而小人在朝蠹害本根浸長難去，其患有不可勝言者。是以吉甫讚周王以北伐，必有孝友之張衝；裴相讚唐王以東討，必去奸邪之元稹。用能成功，焜耀圖史。\\n\\n君子小人之不兩立，從古已然。臣竊觀陛下嗣位之初，適遭金人入寇，宵旰憂勤，厲精圖治，思刷前恥，雖古帝王勤儉之德無以遠過。然君子小人尚猶混淆於朝，翕訛成風，殊未退黜。謂宜留神照察，在於攘逐戎狄之先。朝廷既正，君子道長，則所以捍禦外患者有不難也。今取裴度論元稹魏洪（弘）簡章疏，節其要語，輒塵天聽。上優詔寵答。\\n\\n在李綱和史臣的眼裡，元稹是張邦昌、李邦彥、蔡京、童貫、高俅一類奸臣，豈不冤屈了元稹！\\n\\n這事是關係到元稹政治品質好壞的大是大非問題，牽連到的是元稹是否勾結宦官的嚴肅課題，我們不得不加以辨正以正視聽，還元稹以曆史的本來麵貌。關於這件事情，當事人元稹的《表奏》雲：“穆宗初宰相更相用事，丞相段公一日獨得對，因請亟用兵部郎中薛存慶考功員外郎牛僧孺，予亦在請中。上然之，不十數日次用為給、舍。他忿恨者日夜構飛語，予懼罪，比上書自明。上憐之，三召與語。語及兵賦洎西北邊事，因命經紀之。是後書奏及進見皆言天下事，外間不知，多臆度。陛下益憐其不漏禁中語，召入禁林，且欲亟用為宰相。是時裴度在太原，亦有宰相望，巧者謀欲俱廢之，乃以予所無構於裴。”元稹的話十分清楚：在元稹和裴度即將拜相的前夕，巧者為了阻斷唐穆宗拜元稹裴度為相的舉措，把元稹並不存在的“破壞河朔平叛，阻止裴度用兵”的“陰謀”通過他人告知裴度，挑起鷸蚌之爭，達到坐收漁翁之利的目的。\\n\\n2、裴度彈劾元稹的原因\\n\\n而裴度之所以故意聽信他人毫無根據的挑撥，“一本正經”地作為自己彈劾元稹的的內容，根據我們的考證原因有三，其一，裴度與令狐楚早在淮西平叛時就結怨甚深，《舊唐書·令狐楚傳》文雲：\\n\\n楚與皇甫鎛蕭俛同年登進士第，元和九年鎛初以財賦得幸，薦俛楚俱入翰林充學士，遷職方郎中、中書舍人，皆居內職。時用兵淮西，言事者以師久無功，宜宥賊罷兵，唯裴度與憲宗誌在殄寇。十二年夏度自宰相兼彰義軍節度淮西招撫宣慰處置使，宰相李逢吉與度不協與楚相善，楚草度《淮西招撫使製》不合度旨，度請改製內三數句語。憲宗方責度用兵，乃罷逢吉相任，亦罷楚內職，守中書舍人，元和十三年四月出為華州刺史。其年十月皇甫鎛作相，其月以楚為河陽懷節度使。十四年四月裴度出鎮太原，七月皇甫鎛薦楚入朝，自朝議郎授朝議大夫、中書侍郎、同平章事，與鎛同處台衡，深承顧待。\\n\\n這裡需要說明一下：元和九年皇甫鎛薦蕭俛入為翰林學士的記載有誤，蕭俛元和六年已經是翰林學士；但皇甫鎛、蕭俛、令狐楚三人為互為援引的小集團，則是眾所公認的事實。而令狐楚“特於廊廟間道稹詩句”，為元稹延譽於穆宗，比元稹為“今代之鮑、謝”的舉動③，促成穆宗索詩元稹，成為元稹升任祠部郎中知製誥臣的原因之一，也因此引起了裴度的忌恨，把元稹目為令狐楚的同黨。其二是因為在平淮西碑文上，裴度韓愈與李愬段文昌之間發生過激烈的矛盾和衝突，《舊唐書·韓愈傳》雲：\\n\\n元和十二年八月宰臣裴度為淮西宣慰處置使兼彰義軍節度使，請愈為行軍司馬，仍賜金紫。淮蔡平，十二月隨度還朝，以功授刑部侍郎，仍詔愈撰《平淮西碑》，其辭多敘裴度事。時先入蔡州擒吳元濟，李愬功第一，愬不平之。愬妻出入禁中，因訴碑辭不實。詔令磨愈文，憲宗命翰林學士段文昌重撰文勒石。\\n\\n這個矛盾本來與元稹無關，但此前段文昌一再保舉元稹④，使元稹得以晉升為祠部郎中知製誥臣，不久元稹又升任翰林承旨學士。因此裴度因段文昌而遷怒，轉而舉發元稹。其三，在長慶元年科舉考試中，元稹又同意段文昌的舉奏，通過嚴格的複試榜落已及第的裴度之子裴譔以後，裴度對元稹的不滿大大加深，矛盾更加激化⑤。怨恨元稹而尋機報複的裴度，乘段文昌出鎮外任、自己手握重兵征討叛鎮的機會，將明知根本不存在的、“巧者”王播捏造的內容作為自己攻擊元稹的藉口。這樣裴度可以一石二鳥：既可以藉機打擊段文昌薦舉的元稹，回敬段文昌的舉奏，發泄自己兒子被榜落的私憤，迫使唐穆宗特賜其子進士及第；又可以藉此罷脫自己“政敵”的牽製，擴大自己處置河朔問題的自由度，謀取自己更多的權益。\\n\\n我們在《宦官的跋扈與元稹的冤屈》裡已經論及，長慶元年裴度三次彈劾元稹與魏弘簡“為刎頸之交”，勾結成黨，破壞河朔平叛，“謀亂朝政”，但在半年之後的長慶二年春天，魏弘簡即參與了李逢吉誣陷元稹謀刺裴度的陰謀活動，導致元稹罷相而出貶同州。從中可見裴度指責元稹魏弘簡為“刎頸之交”的彈劾，是完完全全的“莫須有”的誣陷。而據《新唐書·劉克明傳》的記載，時間僅僅過去了五年，到了寶曆二年的十二月，昔日的奸臣卻成了功臣，過去彈劾者裴度與被彈劾者魏弘簡則成了政治上的盟友，傳文雲：\\n\\n劉克明……得幸敬宗……帝獵夜還……更衣，燭忽滅，克明與佐明、定寬弑帝更衣室……於時樞密使王守澄、楊承和、中尉梁守謙、魏從（弘）簡與宰相裴度共迎江王，發左右神策及六軍飛龍兵討之，克明投井死，出其屍戮之。\\n\\n此事發生在寶曆二年十二月八日，《舊唐書·敬宗紀》文雲：\\n\\n十二月甲午朔，辛醜帝夜獵還宮，與中官劉克明、田務成、許文端打毬，軍將蘇佐明、王嘉憲、石定寬等二十八人飲酒，帝方酣，入室更衣，殿上燭忽滅，劉克明等同謀害帝，即時殂於室內，時年十八。群臣上諡曰睿武昭湣孝皇帝，廟號敬宗，大和元年七月十三日葬於莊陵。\\n\\n而據《冊府元龜》“魏弘簡……寶曆二年遷右神策軍護軍中尉”的材料，時間相合職務也相同，這裡的魏從簡顯然就是魏弘簡的筆誤。魏弘簡到底是元稹勾結的盟友還是仇視的敵手，魏弘簡與裴度之間是政治仇敵還是政治盟友？這個問題雖然不是一句兩句話可以交待清楚，但相信人們不難得出自己的結論。\\n\\n3、裴度的彈劾是根本站不住腳的誣陷\\n\\n根據我們的考證，裴度指責元稹的所謂“罪狀”是根本站不住腳的。除了“賄賂公行”之類帽子嚇人而舉無實據的攻擊之外，裴度彈奏的其他內容可概括如下：第一，指責元稹在書詔中多次抑損裴度：這完全是無中生有的捏造。自征討河北叛亂開始直至裴度連上三疏的的三個多月內，屬元稹起草與裴度有關的書詔，除在《招討鎮州製》中“宜令魏博、橫海、昭義、河東、義武等軍各出全軍以臨界首。仍各飛書檄，具諭朝旨”的話提及裴度統轄的河東軍之外，另外還有兩個書詔與裴度直接有關：即八月二十六日的《加裴度幽鎮兩道招撫使製》和十月三日的《加裴度鎮州四麵招討使製》。在這兩個書詔中，元稹對裴度過去的功勳可謂讚揚備至，為免斷章取義之嫌，故全文引述，不漏一詞一句，《加裴度幽鎮兩道招撫使製》文雲：\\n\\n夫以區區秦伯而猶念晉國，曰其君是惡其人何罪？況朕均養億兆，為人之君親，燕人冀人皆吾乳哺而育之，安忍以豺狼驅脅之故，絕其飛走儘致網羅？止行犯命之誅，是用開其一麵。河東節度觀察處置等使、金紫光祿大夫、守司空兼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太原尹、北都留守、上柱國、晉國公食邑三千戶裴度：昔者區域之中蜂蟻巢聚，蔡有逆孽，齊有狡童。厥初圖征，疑議滿野。不懼不惑，挺然披攘。苟無司南，允罔能濟？佑我憲考，為唐神宗。實惟股肱，運用心力。肆朕小子，蒙受景靈。冀服於前，燕平於後。而撫馭失理，盤牙複生。求思弭寧，中夜有得：國有元老，夫何患焉？用是亟宣懇惻之誠，就加招撫之命。於戲！頃者師道元濟乘累代襲授之資，藉山東結連之勢，以丞相布畫於千裡之外，使諸將持重於四封之中。而猶劉悟裂蛇豕之驅，李祐潰鯨鯢之腹，蓋順逆之情異而忠孝之道明也。\\n\\n況彼幽鎮無名暴狂，以丞相進觀其宜，以諸將齊奮其力，斧锧之刑坐迫，椒蘭之氣外薰，誰不自愛其生？焉能與亂同死？度宜開懷緩帶以待其歸。可依前守司空兼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河東節度使，充幽鎮兩道招撫使，餘如故。\\n\\n而元稹《加裴度鎮州四麵招討使製》則文雲：\\n\\n《傳》雲：“死者不可複生，刑者不可複續。”是以先王斬一支指殺一犬彘莫不伏念隱悼，至於旬時決而行者蓋不得已也。予於鎮人亦然，伏念俟其悛革，詎止旬時？前命相臣招懷撫諭，矜其詿誤，示以生門。期於儘脫網羅，豈欲驅之陷阱？而豺狼當道，荊棘牽衣，雖欲歸之於仁，厥路無由而至。況王師壓境，義勇爭先，朕每抑其鋒铓，未忍覆其巢穴，是猶愛稂莠而傷稼穡，養癰疽以潰肌膚，獨懷兒女之仁，慮失祖宗之典。今上台居鎮，算畫無遺。操晉陽之利兵，驅屈產之良馬，舉河東義成之眾，合滄景澤潞之師，當元翼授命之初，乘田佈雪冤之頃，舉毛拾芥其易可知。兼用恩威，尚存招致，宜令河東節度使裴度充鎮州四麵招討使。於戲！以一城之卒敵天下之師，徇猖獗之徒抗君父之命。吾哀爾輩死實無名，苟能自新亦冀容汝。主者施行。\\n\\n這樣的讚語遠遠超出了元稹同期書詔中對他人的褒揚，特彆應指出的是在這兩個書詔中元稹對裴度並無隻言片語的貶義。我們之所以全文引述元稹代唐穆宗撰作的這兩篇詔文，動機之一即是請讀者也幫助尋找元稹在事關裴度的書詔有無故意貶低裴度的地方。我們相信讀者的結論應與我們大致相同，既然如此裴度又怎能無中生有地指責元稹在書詔中“仰損”自己呢？\\n\\n第二，彈劾文給元稹加上阻止裴度“乘傳詣闕，麵陳戎事”的罪名：事實上元稹獨自一人有無阻止裴度“乘傳詣闕，麵陳戎事”的權力，我們姑且不論。退一萬步講，即使元稹他們真有阻止裴度“乘傳詣闕，麵陳戎事”之事實，據大和年間《令藩鎮俟詔方入覲敕》⑥雲，為了“行止之際臨事不失事機”，規定即使是無戰事的平時藩鎮也必須“候得朝旨允許”才能“即任進發”，文雲：\\n\\n方麵大臣皆吾股肱心膂，思與相見無時暫忘。想其戀闕之心，願修朝覲之禮，其於忠懇悉亦可知。\\n\\n但緣兵革未停，務先安緝；或地鄰戎寇，須有防虞；或鎮重軍雄，切於綏撫；臨機處分，要合便宜。自今以後諸道節度、都團練防禦經略等使有請朝覲者，但先獻表章，候得詔旨允許即任進發，務使行止之際臨時不失事機。故此宣示，遍使知悉。\\n\\n此詔雖寫於大和年間，亦即河朔長慶戰事五六年之後，但其說明的四個理由無疑也適用於長慶年間；李唐朝廷之所以釋出這樣的詔令，也許正是根據長慶年間的情況。何況裴度要求召見之日，正是河北戰事吃緊、亟需裴度出兵之時。據《舊唐書·地理誌》、《新唐書·百官誌》，河東距長安約有一千三百多裡，以“乘傳日四驛”，“每驛三十裡”計，往返當需二十多天。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如何能允許身為統帥的裴度離開戰場長達二十多天之久？這麼重大的問題，顯然不是元稹一人所能決定得了的，定然需要由時刻關心河朔戰事的穆宗親自作出決定才行。我們以為無論是穆宗還是元稹魏弘簡，在戰事萬分緊迫的情況麵前，不允許裴度赴闕而督其速速前往河朔平叛第一線是完全正確的，也是無可非議的。我們以為裴度請求“乘傳詣闕，麵陳戎事”，未尚不是他延誤出兵河朔以求自保的一種策略。\\n\\n第三，指責元稹“遣他州行營拖曳日月”：我們查閱了現存所有元稹的詩文，並無一篇一句一詞涉及河朔平叛期間元稹阻止各節度對叛鎮作戰的，與此相反元稹積極奉行認真配合對河北藩鎮的作戰，現存元稹詩文集中對田弘正、田布、牛元翼、劉悟等詔文中的詞語已清楚地說明瞭這一點。事實上他州行營也並非如裴度所指責的那樣為儲存實力而拖曳日月觀望不前：鎮州亂起之後，鎮州大將王位等二千餘人在內部準備謀殺王廷湊，結果事敗被殺，《舊唐書·王廷湊傳》雲：\\n\\n長慶元年……七月二十八日夜廷湊乃結衙兵噪於府署，遲明儘誅弘正與將吏家族三百餘人，廷湊自稱留後知兵馬使，將吏逼監軍宋惟澄上章請授廷湊節鉞……是月鎮州大將王位等謀殺廷湊事泄，坐死者二千餘人。\\n\\n瀛莫節度使盧士玫因抗擊叛軍而被囚，《舊唐書·盧士玫傳》雲：\\n\\n士玫亦罄家財助軍用，堅拒叛徒者累月。竟以官軍救之不至，又瀛漠之卒親愛多在幽州，遂為其下陰導克融之兵以潰。士玫及從事皆被拘執送幽州，囚於賓館。\\n\\n魏博節度使李愬當時正在病中，但態度非常積極，素服流涕激勵魏人，並以祖傳寶劍、玉帶贈送牛元翼，鼓勵其平叛之誌，《資治通鑒》長慶元年八月條雲：\\n\\n魏博節度使李愬聞田弘正遇害，素服令將士曰：“魏人所以得通聖化至今安寧富樂者，田公之力也。今鎮人不道，輒敢害之，是輕魏以為無人也。諸君受田公恩，宜如何報之？”眾皆慟哭。深州刺史牛元翼，成德良將也，愬使以寶劍、玉帶遺之曰：“昔吾先人以此劍創立大勳，吾又以之平蔡州，今以授公，努力翦庭湊！”元翼以劍、帶徇於軍，報曰：“願儘死！”愬將出兵，會疾作，不果。元翼，趙州人也。\\n\\n新任魏博節度使田布纔到任所，就立刻廣散家財，動員將卒，親赴貝州行營，逼近深鎮二州，拔敵二柵，竭儘全力救援深州。《資治通鑒》、《舊唐書·穆宗紀》分彆雲：\\n\\n（長慶元年八月）乙亥起複前涇原節度使田布為魏博節度使，令乘驛之鎮。布固辭不獲，與妻子賓客訣曰：“吾不還矣！”悉屏去旌節導從而行，未至魏州三十裡，被髮徒跣號哭而入，居於堊室。月俸千緡一無所取，賣舊產得錢十餘萬緡，皆以頒士卒，舊將老者兄事之……冬十月……辛巳魏博節度使田布將全軍三萬人討王庭湊，屯於南宮之南，拔其二柵。\\n\\n（長慶元年）九月甲午朔……癸酉魏博節度使田布奏，出師五千赴貝州行營……冬十月甲子朔……戊子魏博田布奏，自率全師進討……二年春正月癸巳朔……庚子魏博兵自潰於南宮縣。戊申魏博牙將史憲誠奪師，田布伏劍而卒。\\n\\n據元稹《王進岌冀州刺史製》以及《資治通鑒》所示，冀州刺史王進岌也因抗叛而被殺，《新唐書·穆宗紀》“長慶元年”條文雲：\\n\\n七月甲辰……癸酉王廷湊陷冀州，刺史王進岌死之。\\n\\n據元稹《授牛元翼成德軍節度使製》、《舊唐書·穆宗紀》等資料顯示，深冀行營節度使牛元翼更是“居四戰之中，堅一城之守”，以少勝多以孤敵眾，堅守到最後。《資治通鑒》、《新唐書·牛元翼傳》、《舊唐書·王廷湊傳》文雲：\\n\\n（長慶二年正月）王庭湊圍牛元翼於深州，官軍三麵救之，皆以乏糧不能進，雖李光顏亦閉壁自守而已。軍士自采薪芻，日給不過陳米一勺，深州圍益急……未幾牛元翼將十騎突圍出，深州大將藏平等舉城降，庭湊責其久堅守，殺平等將吏百八十餘人。\\n\\n元翼聞平等死，憤恚卒，悉還所賜於朝，廷湊遂夷其家。\\n\\n時廷湊合幽薊之兵圍深州，梯衝雲合，牛元翼嬰城拒守……裴度率眾屯承天軍，諸將挫敗，深州危急。\\n\\n據元稹《加烏重胤檢校司徒製》揭示，易州刺史柳公濟、橫海軍節度使烏重胤也分彆破賊於白石嶺和饒陽，《舊唐書·穆宗紀》、《新唐書·穆宗紀》、《新唐書·朱克融傳》文雲：\\n\\n（長慶元年）冬十月甲子朔……戊寅王廷湊兵寇貝州。易州刺史柳公濟奏，於白石嶺破燕軍三千。\\n\\n滄州烏重胤奏，於饒陽破賊。\\n\\n（長慶元年）十月……戊寅王廷湊陷貝州。己卯易州刺史柳公濟及朱克融戰於白石，敗之。庚辰橫海軍節度使烏重胤及王廷湊戰於饒陽，敗之。\\n\\n克融縱兵掠易州，敗兩縣，寇蔚州，易州刺史柳公濟戰白石嶺，斬三千級。\\n\\n據《舊唐書·王廷湊傳》、《新唐書·穆宗紀》、元稹文《加陳楚檢校右仆射製》，易定節度使陳楚積極抗擊叛鎮，“閉境以抗克融”，如《舊唐書·穆宗紀》文雲：\\n\\n（長慶元年）十一月甲午朔……朱克融兵大寇定州，節度使陳楚出師拒戰，破賊二萬……十二月甲子朔……定州陳楚破朱克融賊二萬於望都。\\n\\n鎮州亂起，沂海兗觀察使曹華積極應對，《舊唐書·曹華傳》文雲：\\n\\n及鎮州軍亂，殺田弘正，華表請以本軍進討，就加檢校工部尚書，升兗海為武寧節度，賜之節鉞。深州樂壽鎮兵馬使傅良弼、瀛州博野鎮遏使李寰也聚眾堅壁，死守到底，《新唐書·傅良弼李寰傳》、《資治通鑒》文雲：\\n\\n初瀛之博野樂壽介範陽成德間，每兵交先薄二城，故常為劇屯。德宗以王武俊破朱滔功，皆隸成德，故以良弼守樂壽，李寰守博野。廷湊之叛，兩賊交誘之，而堅壁為國固守。\\n\\n（長慶二年正月）丙寅以牛元翼為山南東道節度使，以左神策行營樂壽鎮兵馬使清河傅良弼為沂州刺史，以瀛州博野鎮遏使李寰為忻州刺史。良弼、寰所戍在幽鎮之間，朱克融王庭湊互加誘脅，良弼、寰不從，各以其眾堅壁，賊竟不能取，故賞之。\\n\\n類似的例子還有很多，這裡就不一一例舉了。在這樣的史實麵前，裴度的指責應該不攻而自破。\\n\\n4、裴度在河朔平叛中的消極態度\\n\\n而口口聲聲指責元稹勾結宦官、振振有詞彈劾元稹破壞平叛的裴度，在這緊要關頭又是如何效忠李唐朝廷又是如何動作的呢？裴度是唐代重要的曆史人物，我們無法、事實上也不可能在這篇幅有限的書稿中全麵評價他在曆史上的功過是非；我們隻是想在這裡指出：就河朔平叛而言，裴度長慶元年八月十四日奉詔進討王廷湊，元稹《招討鎮州製》、《資治通鑒》文雲：\\n\\n宜令魏博、橫海、昭義、河東、義武等軍各出全軍，以臨界首。仍各飛書檄，具諭朝旨。\\n\\n（長慶元年八月）丁醜詔魏博、橫海、昭義、河東、義武諸軍各出兵臨成德之境，若王庭湊執迷不複，宜即進討。\\n\\n八月二十四日，溫造奉旨銜命河東等地“喻以軍期”，《舊唐書·溫造傳》、《資治通鑒》文雲：\\n\\n及朱克融逐弘靖，鎮州殺田弘正，朝廷用兵，乃先令造銜命河東、魏博、澤潞、橫海、深冀、易定等道，喻以軍期，事皆稱旨。\\n\\n（長慶元年八月）丁亥以殿中侍禦史溫造為起居舍人充鎮州四麵諸軍宣慰使，曆澤潞、河東、魏博、橫海、深冀、易定等道諭以軍期。\\n\\n八月二十六日裴度又受命為幽鎮兩道招撫使，元稹《加裴度幽鎮兩道招撫使製》、《舊唐書·穆宗紀》文雲：\\n\\n（裴度）可依前守司空兼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河東節度使，充幽鎮兩道招撫使，餘如故。\\n\\n八月甲子朔……乙醜以河東節度裴度充幽鎮兩道招撫使。\\n\\n這裡的“乙醜”應該是“己醜”之誤，即八月二十六日。九月十三日又命內常侍段文政監軍，《舊唐書·穆宗紀》文雲：\\n\\n九月甲午朔……丙午令內常侍段文政監領鄭滑、河東、許三道兵救援深州。\\n\\n十月三日又授命其為鎮州四麵招討使，元稹《加裴度鎮州四麵招討使》、《舊唐書·穆宗紀》文雲：\\n\\n宜令河東節度使裴度充鎮州四麵招討使。\\n\\n冬十月甲子朔，丙寅……以河東節度使裴度充鎮州四麵行營都招討使。\\n\\n但裴度仍按兵不動長達六十一天，一直等到十月十四日才奏稱從故關路進討，《舊唐書·穆宗紀》文雲：“冬十月甲子朔……丁醜裴度奏，自將兵取故關路進討。”《山右石刻叢編·承天題記》亦文雲：“長慶元年七月趙人亂其帥，弘正為下所弑。我公（裴度）詔率諸侯之師問罪，十月師次承天。”故關路和承天都是河東轄地承天軍同一地名的另外兩種不同的名稱。由此可知裴度到這時尚在河東領地，並未進兵河朔。計其日期，裴度自奉詔至此已有六十一天。由此可知直到十月十四日之前裴度還逗留在自己的轄地觀望不前按兵不動，卻緊鑼密鼓地連上三個疏文彈劾元稹魏弘簡。這時傅良弼李寰等抗擊叛軍已兩月，牛元翼被圍已四十五天，新任魏博節度使田布出師亦已二十天……而且裴度的河東軍在離開河東駐地僅一百多裡，“逐廷湊兵於會星，又入元氏焚壁二十二”後不久即自行潰回河東的承天軍駐地，《新唐書·王廷湊傳》雲：\\n\\n裴度以河東節度使兼幽鎮招撫使，屯承天軍……度逐廷湊兵於會星，又入元氏焚壁二十二。叔良率諸道兵救深州，戰博野，大奔，失所持節，以身免……師由是敗。\\n\\n可見在征討中真正拖延日月的不是彆人，正是裴度自己。\\n\\n裴度的實際行動究竟如何？是積極平叛還是消極觀望？我們還可以舉出田布的臨終遺言來反觀田布眼中的裴度平叛舉動：田布臨終念念不忘的是敦促朝廷營救在河朔前線浴血苦戰的“忠臣義士”李光顏牛元翼，並無隻言片語提及裴度，說明裴度不在河朔戰場，至少不像牛元翼李光顏那樣處在隨時有可能被叛鎮“屠害”的危險處境之中。《舊唐書·田布傳》雲：\\n\\n（田布）即日密表陳軍情，且稱遺表，略曰：“臣觀眾意終負國恩，臣既無功，不敢忘死。伏願陛下速救光顏元翼，不然則義士忠臣皆為河朔屠害。”奉表號哭，拜授其從事李石，乃入啟父靈，抽刀自刺曰：“上以謝君父，下以示三軍。”言訖而絕。時議以布才雖不足，能以死謝家國，心誌決烈，得燕趙之古風焉！\\n\\n田布懇請穆宗“速救”就是要求裴度“速救”，其實也是對裴度擁兵觀望不肯進兵河朔的尖銳批評。《春秋正傳》卷二十五雲：“鳥之將死其鳴也哀，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田布的話，我們以為不能不信不可不信。\\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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