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度傳 第三章 裴度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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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麵相故事——裴度與一行禪師\\n\\n有一天，裴度走到街上，經過一座寺院，看見一行禪師正在替人相麵。裴度等大家都走了以後，纔去請教自己的麵相。一行禪師熟視良久，說：「你天生*相，今生不但冇有希望考取功名，而且眼光外浮，縱紋入口，是一種乞食街頭、饑餓而死的相！我看你甭考了！」\\n\\n裴度聽了，心裡非常傷心，整天垂頭喪氣，連教書都無精打采。\\n\\n數天後，裴度到香山寺去漫步，看見寺裡有一位婦人跪在佛前，喃喃祈禱，禱告完畢，匆匆離去。裴度看見案桌上有一個包袱，解開一看，是非常貴重的物品，一個翠玉帶和二個犀帶。他想：這一定是剛纔那一位婦女所有，於是坐著等待失主。\\n\\n到了下午四點鐘，那位婦女滿頭大汗，氣喘籲籲，匆匆地進門，掃視案桌一遍，不禁哇然大哭。\\n\\n裴度上前問她，婦人哭著說：「家父病重，家產當儘，昨日我請到名醫，略有起色，所以今天早晨，我趕去親戚家，借到一條玉帶，準備典押借款，李紅櫻做醫藥費。我行經此寺，順便入寺祈禱，不料心急匆忙，忘記攜走玉帶，等我到了典，才發現遺失玉帶。我冇有錢，家父一定無法活命，尚有家母和弟妹待養，我不知道怎麼辦纔好！」說完，又大哭起來。\\n\\n裴度奉還原物，我的34歲婦人情人拜謝而去。\\n\\n裴度回家途中，又遇到一行禪師。才走離數步，一行禪師呼喚裴度轉身，對他說：「你必定做了一件很大的陰德，我看你的容貌，蛇入口變為玉帶紋，不但不會餓死，而且將來有無量的福報，可能會出將入相！」\\n\\n裴度怕一行禪師諷刺，回答：「愛說笑的水陰路小學！大師說話怎麼前後矛盾呢？」一行禪師回答：「七尺長的身體不如一尺長的臉，一尺長的臉不如三寸長的鼻子，三寸長的鼻子不如一點心！」\\n\\n裴度笑著說：「人心怎麼相呢？」\\n\\n一行禪師回答：「要知天上意，須在雲中取，要知心內事，須辨眼中神。你積了陰德，目光不浮，紫氣貫睛，口角紋長過陂池這部位，而且鬍子均勻變美。做了陰德，臉上的相便會有所改變，你必定享受極貴的福祿無疑！」\\n\\n於是，裴度就把剛纔在香山寺，拾還玉帶的事告訴一行禪師，禪師也嘉許他的善行。\\n\\n那一年，裴度便考取進士，由於官運亨通，過了十多年，他升任「博辦大學士」（相當於今天的副行政院長），不久，又升為首相。他升任首相的經過非常曲折：\\n\\n裴度起初奉朝廷的命令，出使蔡州，向諸軍宣達政令，回到朝廷後，裴度向朝廷呈奏攻取叛賊的書狀。\\n\\n王承宗和李師道等叛賊計謀阻擾蔡州的援軍，因此暗中潛伏京師，刺死掌握大權的重臣，而且殺害了宰相武元衡。他們三度用劍襲擊裴度，第一劍，砍斷了鞋帶，第二劍刺中裴度的背部，卻隻劃破了他的內衣，第三劍輕微刺傷裴度的頭部，恰巧他戴了氈帽，所以劍傷老師不深。正當叛賊追殺裴度時，裴度的隨從王義，抓住叛賊而呼叫，叛賊回身用刀砍斷王義的手，裴度才能逃脫。由於裴度逃走過於倉促，不小心掉落溝壑中。叛賊以為裴度已經死了，所以才舍離而去。\\n\\n皇上說：「裴度能夠脫險，全是天意（其實是他的福報）！」於是命令裴度為「淮西招討使」，而平定了淮西的內亂，並且封他為「晉國公」，經常奉命出使邊地諸國。四夷的君長，一定會詢問裴度的年齡相貌，由此可見中國和夷族對他是多麼敬畏和佩服！\\n\\n裴度事奉四位皇帝，始終表現了很好的品德。他有五個兒子，也都被朝廷賜封爵位。（《唐書》「裴度傳」）\\n\\n二、裴度與“小蠻腰”稱謂的來曆\\n\\n承擔今年年底在廣州舉辦的第十六屆亞洲運動會轉播服務的廣州新電視塔,因塔身形狀為“纖纖細腰”,即呈由下至上逐漸變小的形狀,形態優美,被人昵稱“小蠻腰”。\\n\\n“小蠻腰”一詞與我們河東裴氏家族有關。元代鄭德輝的雜劇《梅香騙翰林風月》講述了書生白敏中和相國小姐裴小蠻的愛情故事。\\n\\n該故事發生在唐代。白敏中的父親白參軍隨相國公裴度出征討伐淮西,在戰場上,白參軍救了裴度一命,對相國公裴度來說有救命之恩。白在臨終時,裴將女兒裴小蠻許配給白之子白敏中為妻,並以宮中所賜玉帶為信物。\\n\\n幾年以後,裴度去世,白敏中持玉帶到裴府求親,卻遭到裴老夫人的阻撓。裴小蠻小姐的丫環梅香、樊素,聰明機智,為白裴二人傳遞資訊,使他們在後花園中相會,不料被裴老夫人發現。老夫人命白敏中立即赴京趕考。白敏中“日不移影,應對百篇”,得頭名狀元,並被皇上加封為翰林院大學士,奉天子之命迎娶裴小蠻,有情人終成眷屬。此時,白、裴二人才知當初老夫人的阻撓彆有深意。\\n\\n在我國眾多的元代雜劇中,這部作品算不上優秀,但其第二折中的兩句唱詞卻成了名句:“櫻桃樊素口,楊柳小蠻腰”。\\n\\n三、裴度撰《楊元卿墓誌》\\n\\n大唐是一個註定被永遠懷唸的朝代。\\n\\n貞觀之治、開元盛世，永遠說不完，道不儘。\\n\\n“禹湯罪己，其興也勃焉；桀紂罪人，其亡也忽焉。”——就是我們永遠懷唸的王朝，也跳不出左丘明兩千四百年前在黑暗中叩問人心的悲天大咒。\\n\\n隻要人心是肉長的，就會有忠有奸，有廉有貪，有亂有治，有盛有衰。\\n\\n755年，“安史之亂”爆發，盛世繁華毀於一旦，“藩鎮割據”據地自雄。\\n\\n785年，淮西節度使李希烈“另立中央”，顏真卿奉命勸諭，被其縊死蔡州（今河南汝南）。\\n\\n814年，唐憲宗決意討伐淮西，用兵4年，不克蔡州。817年七月，宰相裴度兼領彰義軍節度使、淮西宣慰招討使，坐鎮前線督戰。十月，“李雪夜入蔡州”。\\n\\n“……四鼓，至城下，無一人知者……守城卒方熟寐，儘殺之……及裡城，亦然，城中皆不知覺。雞鳴雪止，入居元濟外宅。或告元濟曰：‘官軍至矣！’元濟尚寢，笑曰：‘俘囚（俘獲過來的官軍）為盜耳！曉當儘戮之。’又有告者曰：‘城陷矣！’元濟曰：‘此必洄曲子弟就吾求寒衣也。’起，聽於廷，聞軍號令，應者近萬人，始懼。帥左右登牙城拒戰……晡時（下午3點至5點），門壞，元濟於城上請罪。進城梯（送上梯子）而下之，以檻車送元濟詣京師。”\\n\\n風雪一夜，天佑大唐。淮西被平，其他藩鎮紛紛表態效忠朝廷，中央與藩鎮的長期苦鬥暫告平息，大唐就此步入一個相對穩定的時代，史稱“元和中興”。\\n\\n淮西被平後，憲宗授意立碑，銘刻平叛元勳，以示表彰，以告後人。\\n\\n但是，卻引發了一場驚動朝野的麻煩官司。\\n\\n平淮西時，韓愈和李一樣，都在裴度統領的大軍中任職，為行軍司馬。\\n\\n憲宗點名韓愈撰寫《平淮西碑》碑文，勒石於蔡州城北門外。但是立好不久，《平淮西碑》就被李部將石孝忠拽倒砸斷了。\\n\\n觸犯天條，罪不能赦。官吏抓捕石孝忠，石孝忠拒捕，打死吏卒一個。\\n\\n事情鬨上了天，到了憲宗那裡。李平淮西有功，妻子是憲宗外甥女。憲宗不但冇有追究毀碑事件，還下旨讓翰林大學士段文昌重寫一篇文章，多誇了一下李，重立新碑，息事寧人。\\n\\n韓愈《平淮西碑》的“凡此蔡功，惟斷乃成”在歌頌裴度，也許這招惹了李，並引發了石孝忠的毀碑。\\n\\n都是功名惹的禍。\\n\\n但是，“潛伏”在地下一千多年的《楊元卿墓誌》2001年4月在伊川縣城關鎮浥澗村西出土，現藏河洛古代石刻藝術館，它卻向我們講述了一個關乎平淮西之役的“看不見的戰線”上的“間諜故事”……\\n\\n1.、皇帝的間諜\\n\\n楊元卿名氣不大，裴度名氣不小。\\n\\n《楊元卿墓誌》全稱《唐故光祿大夫太子太保贈司徒弘農楊公墓誌銘》，墓誌撰文“山南東道節度觀察使處置等使、司徒兼侍中（宰相）、晉國公裴度”。\\n\\n總體而言，楊元卿是一位節度使級彆的人物，而裴度是一代名相，“威望德業，侔（齊等）於郭子儀”。宰相為下級官員撰寫墓誌，蓋棺論定，非常罕見；就《楊元卿墓誌》而言，它也是目前所見的裴度一生撰寫的唯一一篇墓誌。\\n\\n裴度為什麼能給楊元卿撰寫墓誌？\\n\\n與平淮西密切相關。甚至，《楊元卿墓誌》堪稱“裴度版”的《平淮西碑》。\\n\\n韓愈《平淮西碑》被毀掉，立起了段文昌《平淮西碑》，這事連憲宗皇帝都有點兒無奈，作為宰相，裴度也隻能“肚裡撐船”了。\\n\\n但胸中塊壘，不吐總是堵人的。\\n\\n楊元卿之死，給了裴度出口氣的機緣。何況墓誌埋在黃泉，不妨儘情去說：\\n\\n“公諱元卿，字正臣，弘農人。少倜儻有大誌，不為章句儒。好兵法，達吏理。弱歲侍奉之官，滯遊汝南。”“弱歲”是二十歲左右，“侍奉之官”一般是說侍候天子的官宦，作為宰相裴度更不會瞎用“侍奉”。“滯遊”是說久遊不歸，“汝南”就是蔡州——“有大誌”、“達吏理”的楊元卿，難道是皇帝派往淮西蔡州的間諜？\\n\\n一位如此這般的青年才俊在自己地盤上晃悠，很快被節度使發現了。裴度接著寫道：“彰義（淮西）軍節度使、司徒吳少誠雅聞之，辟試（本是君主委任，也是說吳少誠與中央政權對抗，已經是獨立王國）大理評事、節度巡官。少誠且死，表以其弟少陽嗣之（目無中央，指定弟弟接班）。公以淮右之師，自希烈以降，有年矣。雖雲授爵，不曰順命（皇帝封官爵，要，就是不聽皇帝的命令）。公隱忠潛精，將有為也。陽委質焉，得檢察禦史，觀察推官（到這兒，‘潛伏’的形象已被裴度寫將出來了——記者注）。餘（裴度）嘗奉使使蔡，公在掾吏（佐助官吏）中，目餘以見意，乃心結也（對上暗號，見到同誌了）。既而亟（屢次）為本道請事於朝，常竊以情偽虛實上告（秘密向皇帝報告情報，在墓誌中，‘上告’前空格，是標準的遇到皇帝的書寫格式，這兒可不是向裴度通報情報），用啟宸衷（帝王的心意，‘宸衷’前亦空格，是說以情報幫助皇帝決策）。且以嘗執事者，陰獲大指（秘密獲取最為緊要的情報）而歸。紿（欺騙）少陽：‘以倉庾穀，糴貿江淮貨幣，此既流衍，彼方騰踴（以控製貨幣拉昇價格），商其所獲，可萬萬計。富強之策，不在茲乎！’少陽然之。既資服玩，遂耗糒糈（糧食）。其用間橈權（以離間方式乾擾施政），如是非一。臬（終於等到）少陽死，其子元濟複為三軍所立。公先事入奏，得承，（憲宗）問焉（‘問焉’前空格，按墓誌書寫慣例，必是皇帝問計楊元卿）。憲宗定計討之，公請第往（繼續）觀變。將至，賊已距險，不得入。且聞公之賣己（出賣吳元濟），遂族公之家（吳元濟將楊元卿全家斬殺）。還報，授嶽王府司馬。蓋謂血屬（有血緣關係的親屬）猶存，不欲受顯秩（顯赫的官位），以速賊之凶怒（讓吳元濟更加氣急敗壞）。改太子仆，旋兼禦史中丞，為蔡州刺史，俾（讓其）環視而經絡之。未果行，除光祿少卿（如果不是‘潛伏’，不立大功的話，皇帝是不可能這般迅速地對楊元卿封官加爵的）。及醜類擒滅，餘杖節入蔡，跡公之事，信然以聞（‘聞’前空格，此處是說裴度落實楊元卿‘潛伏’的情況後向皇帝彙報，皇帝得以‘聞’知落實）。遷右金吾將軍（皇帝衛隊），出守汾州，恤血求瘼，西河大治。征入，複執金吾，雖再居雄重，未副嘉績（冇有以功自傲輸於過去的成績）……”\\n\\n再後，則是楊元卿出諸地任節度使，依然忠心耿耿地忠於朝廷，等等。\\n\\n其實，已經很清楚：倘若楊元卿不是皇帝最初派出的“間諜”，那麼一個歸順過來的“叛徒”，是斷然不可能甫一歸順就“執金吾”，擔當起皇帝衛隊的將軍的……\\n\\n2、落日的餘暉\\n\\n楊元卿的後半生，說稀鬆平常就稀鬆平常，說不稀鬆平常也不稀鬆平常。\\n\\n無非是乾了忠於皇帝的幾地幾任節度使而已。\\n\\n隻不過，裴度接下來寫《楊元卿墓誌》，交代了“夫人潁川陳氏，與四子前時在蔡，並命虎吻”，讓我們知道吳元濟“遂族公之家”，就是楊元卿“潛伏”的後果是被吳元濟戕害了自己最為親近的5個人的性命。\\n\\n最後，裴度交代了他為什麼會攬下撰寫《楊元卿墓誌》的活兒：嗣子楊延宗等“以餘與公周旋久，泣天飲血，托為識焉”。\\n\\n天啊，《楊元卿墓誌》竟然是一代忠良後裔“泣天飲血”的結晶！\\n\\n記者無法還原楊延宗等當時請求裴度撰寫《楊元卿墓誌》的場景，記者隻是期望《楊元卿墓誌》能夠碧血長新，永遠活在中華民族的記憶中。\\n\\n裴度能夠為《楊元卿墓誌》撰文，自然而然的是，書丹者甚至會不請自到，為一代名家，無需再問。\\n\\n書丹者權璩，乃憲宗朝名相權德輿之子，中書舍人，詩壇“鬼才”李賀的好友。\\n\\n權璩的書法，看上去不如顏真卿書法寬播雄強，但結體疏朗，長槍大戟，試圖在楷體書法中尋求某種自如與灑脫。\\n\\n墓誌篆蓋者，舒元輿，尚書庫部員外郎，後居相位。文宗時，因策劃謀誅宦官，還政皇帝，參與發動著名的“甘露之變”而被殺。書評家雲：“元輿道不攻篆而識其點畫，常有意求秦丞相（李斯）真跡。”\\n\\n就書法而言，《楊元卿墓誌》的書丹與篆蓋，已經是當時最為傑出的書者。\\n\\n但是，無可奈何花落去，書法的初唐與盛唐氣象，此時已經不再。\\n\\n他們也想改變，也在試圖改變，隻是還冇找到新的路徑，還在求索與改變的路上。\\n\\n韓愈的《平淮西碑》，寫得古意盎然，清代桐城派大家張裕釗讚其為“此文自秦後，殆無能為之者……殆欲度越盛漢，與周人並席矣。”\\n\\n由此觀之，舒元輿“常有意求秦丞相真跡”，也不為過。\\n\\n隻是，韓愈的“古文運動”，隻不過是向古人學習，唱出自己一番新的天地。\\n\\n需要向後看，更需要向前看。\\n\\n中唐之後，書法家也隻能如詩人李商隱那般“夕陽無限好，隻是近黃昏”了。\\n\\n“李愬雪夜入蔡州”，居功至偉，無需爭論。但是，李愬的一位部下膽敢將皇帝敕建、韓愈撰文的《平淮西碑》毀掉，已經昭示了“藩鎮割據”尾大不掉。\\n\\n韓愈《平淮西碑》推倒再來，已經把皇權變成了遊戲。\\n\\n“安史之亂”之後，藩鎮亂象一亂就是200多年。還好，趙匡胤的一杯小酒，將兵權再次集中到皇帝手中。之後，纔有蘇軾的再唱韓愈《平淮西碑》——\\n\\n淮西功業冠吾唐，吏部文章日月光。\\n\\n千古殘碑人膾炙，不知世有段文昌。\\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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