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世塔。
白瀚一進塔,就迎著黑暗直奔最高層的小閣樓開始大喊大叫:“毒鬼!火鱗!出來!!”
他快氣死了!
這兩個傢夥明知道他找地獄魔門入口找得急上火,還捏著線索一句也不肯說!
叔可忍,貓不可忍!
江常寧從沒來過逆世塔頂層,白瀚等人也沒和他提過這個地方。
逆世塔救過許多獸修,其中也包括白瀚的父母,所以在白瀚出生、在逆世塔需要下一任的神獸繼承者時,白虎神獸義無反顧地將自己的孩子送了過來。
在這塔頂層,就是獸修們休息的地方,現在火鱗走了,白瀚出塔,偌大的逆世塔竟空蕩蕩的隻剩下毒鬼一個人。
白瀚來時,毒鬼便在塔中,沒人知道毒鬼的來歷,也沒人知道毒鬼的本體,通常白瀚和他說話時,隻看那一雙浩瀚如星辰般的眼便自己打退堂鼓。
這一次白瀚怒上心頭,直接衝到了毒鬼的住處,然後再一次看到了滿天星辰。
這是一個被黑暗霸佔了的房間,黑暗之中,隻有點點星辰迴圈聚集,然後破碎散開。
白瀚站在門口,迎麵便是一顆星辰的破碎,四散的彩光落到麵前,輕輕砰地一聲,再次炸開。
被光芒噴了滿臉的白瀚大翻白眼,單手叉腰,衝著那些星辰喊:“為什麼要瞞著我!”
星辰散了又聚,聚了又碎,無窮無盡,永無止盡。
白瀚耐著性子等了許久,星辰中終於慢慢悠悠地傳出一道聲音。
“告訴你,你就能進去嗎?”
那聲音低而緩,彷彿從遠傳來的輕輕嘆息,散開後聽得並不真切。
下一瞬,那些散在屋內的星辰緩緩聚集,不知從何而來的黑色兜帽飛了過來罩在星辰上方,隨著聚攏的星辰緩緩形成一個人型。
白瀚冷眼看著他,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冷淡,“是你和火麟,壓根就沒想告訴過我。”
他和火麟一塊兒長大,但因為先後被選做逆世塔的繼承神獸,所以火麟先醒來,他後來才蘇醒,兩人之間隔了近三十年的時間,原本按逆世塔規則該由上一任繼承人交代的事情,火麟是一句都沒提。
包括這塔內的地獄魔門通道!
望著麵色冷硬明顯帶怒的白瀚,那道星辰晃了晃,毒鬼緩緩顯形,變成了平常的模樣。
黑色的兜帽往前挪動數米,和白瀚麵對麵相望,浩瀚星空收斂了光芒,隱約能看出人形的五官。
毒鬼看著白瀚,微微搖頭,淡淡道:“告訴你可以進地獄魔門,然後看著你去送死嗎?”
他一句話,白瀚瞳孔猛縮,定定地望著他。
毒鬼慢聲道:“這塔內確實有一條通道,十年隻能開一次,去了,十年之後才能回來,哪怕是塔外那隻小海妖也沒辦法在黑塔的規則下把你們弄回來。”
“而且這條路,自開通至今,從來都是有去無回。”
一去就是十年,他們知道,白瀚和江常寧沒有十年的時間,更何況一年幾任都是有去無回的情況,他們更不可能看著白瀚和江常寧去送死。
毒鬼從不誇大,他隻會陳述事實。
被那浩瀚的星辰逼視著,白瀚深吸一口氣,正色道:“那火麟呢?他去哪了。”
毒鬼沉默了片刻,終是開口道:“去地獄魔門了。”
“他去了就能回來嗎?!”白瀚一時沒忍住,差點吼出聲來。
星辰散了又聚,最後伴隨著毒鬼強有力的話語:“你別忘了,火麟與你不一樣,你顧好自己和江常寧,就是對他最好的幫助!”
這算是這些年來,毒鬼對白瀚語氣最重的一句話。
火麟和白瀚不一樣。
因為火麟已經死了,死在他最信任的契約者手裏。
逆世塔有個規則,每任繼承者出現時,地獄魔門必須開啟一次,用以明證繼承者操控逆世塔的身份。
火麟和毒鬼從沒提過這件事,是早就做好了謀劃,他們要打破逆世塔的死亡規則,讓江常寧成功繼任。
但火麟這一次衝進地獄魔門,隻為尋仇。
……
白瀚離開逆世塔,陽光灑落下來時,他感到久違的頹喪。
什麼狗屁的逆世塔繼承人,不過就是一群人掙紮地打破命運的詛咒?
懷中的小貓有了動靜。
極速飛行的江常寧低頭看去,雙手揉了揉貓肚子,輕柔道:“醒了?”
“醒了。”
小白貓聲音有點悶。
江常寧頓了頓,輕聲問:“怎麼了?”
白瀚沉默片刻,最後還是選擇和他共享了記憶。
待毒鬼的那一段話衝進江常寧腦中後,江常寧皺了皺眉,許久沒有說話。
白瀚悶悶道:“說來說去還是我太弱,不然他們也不會這樣做。”
江常寧沉默著抬手,輕輕撫摸貓背。
白瀚的鬱悶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就快,等他們抵達修真域的時候,白瀚再一次活蹦亂跳起來。
不過他現在隻賴在江常寧懷裏,留下一隻昏昏欲睡的小貓,靈魂元氣全部縮排了本命契約空間,開始沒日沒夜的修鍊。
自從和江常寧簽訂契約後,他就沒來過這個地方,也沒有如此發狠地修鍊過。
白瀚進入深度修鍊狀態,江常寧抱著貓一個人回到修真域。
餘錫在無量門等著他,見到江常寧精神一震,立刻迎了上來,黑眉飛揚,喜不勝收:“這才剛過一天,你們速度可真快。”
江常寧失笑道:“這一次挺順利的,沒怎麼耽誤。”
現在距離勢力會,還有三天的時間。
餘錫走在前麵為他領路,邊走邊說:“已經來了不少人,他們在四處打聽你的訊息,華青會長那裏門檻都要被踏破了。”
說著他側身瞧江常寧,調侃道:“你有什麼喜歡的東西嗎?我把這訊息透露出去估計都能大賺一筆了。”
聞言,江常寧還真想了想,他望著懷裏昏昏欲睡的小貓,認真道:“獸草。”
餘錫差點一個踉蹌。
他隻是開個玩笑,誰成想還真能得到答案。
於是半個時辰後,關於神獸契約者喜歡收集獸草這件事傳遍大陸,吳家商會花了幾十年時間屯了幾空間戒指的獸草一掃而空。
吳艾林望著刷刷進賬的靈石,少見地呆了呆,清冷的桃花眼半晌才眨了一下。
“嘖嘖嘖,這就是大佬的魅力嗎?”吳艾乾倚著柱子雙手抱懷,戲謔道,“你記得留下幾筐,咱也得給神獸大爺送個禮。”
吳艾林瞧他不著調的哥哥一眼,默默收起最後一個裝獸草的空間戒指,開玩笑,送神獸大爺的禮肯定早就準備好了。
同樣的事情發生在不同的幾個地方,熟知白虎大爺喜好的幾人嘆為觀止,然後暗自慶幸自己早就進了貨,囤了幾萬靈石的獸草。
在活久見的獸草狂搶浪潮中,勢力會終於姍姍來遲,即將拉開帷幕。
經過商量,這一次勢力會的主場被安置在無量門,由無量門門主張智主持。
勢力會的前一天,修真域幾乎人滿為患,各個在修真域邊緣還擁有傳送陣的門派都賺得盆滿缽滿。
等餘錫把江常寧迎回來的時候,從四麵八方而來的人已經聚集到了無量門中,隻等勢力會的開始。
作者有話說: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