勢力會前夕,伍柏和仔狼如約而至,江常寧親自相迎,將他們引薦給時律等人。
這些年來,巫宗久居海底從不露麵,當家人伍柏更是沒有踏出過大海一步,一切在外的事情都由仔狼負責。
這種情況下,時律等人或許見過仔狼,但卻是完全沒有見過伍柏。
麵對一直掛在通緝榜單上的巫宗當家,萬陽飛偷偷拽一下餘錫的衣擺,盯著伍柏兩眼放光——
這就是大陸最神秘的勢力當家人哎!
比起萬陽飛近乎沒心沒肺的驚奇,餘錫深知這些年裏大陸和巫宗的矛盾。
從江常寧領著伍柏進來向眾人介紹他身份的時候,餘錫便渾身緊繃,緊緊盯著伍柏。
除了麵對已經熟稔的江常寧,在大陸近百年的傳統之下,他依舊無法對巫宗這樣的修鍊者放鬆警惕。
伍柏看著不拘一格溫文爾雅,實則對他人的情緒十分敏/感。
他不著痕跡的看一眼那位盛名已久的無量門少門主,微微彎眉,似是在對他的警惕十分感興趣。
“這位是餘錫,也是無量門的少門主。”江常寧已經走到餘錫身側,慢條斯理地給伍柏介紹。
餘錫眸光微凜,正對著伍柏,頷首示意:“二當家,你好。”
江常寧給伍柏的稱呼是二當家,大家也沒多問,跟著喊二當家。
伍柏彎了眸,笑得和藹可親,“少門主好。”
兩人一來一往,看著挺和平,但多多少少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風起雲湧。
江常寧瞧了一眼餘錫緊繃的脖頸,當沒看到似,領著伍柏往走向時律等人。
其實就身份來說,餘錫和伍柏也算是這大陸最棋逢對手的存在。
就算餘錫再開明接受能力再強,也是在大陸這封建古製裡生活了數十年,往後他便是無量門的門主,是無極大陸正統修鍊者的風向標。
伍柏則反之,他是被大陸製度排擠的勢力當家,是要衝破這「正統」修鍊者勢力的領袖。
巫宗隱匿備受打擊的數十年,就算無量門和齊天門不是罪魁禍首,也是首肯大陸修鍊者如此行為的存在。
正統修鍊者節節高升一路向好,巫宗舉步維艱甚至藏頭藏尾不見天日。
歸根究底,這是無形的世仇。
江常寧不著痕跡地瞧一眼時律,這位老爺子倒是笑嗬嗬的,似是看不出他們之間隱藏的風浪。
“這位是齊天門長老時律前輩,這位是無量門門主張智前輩。”江常寧介紹的聲音緩了下來,帶著幾分認真。
伍柏已經收回了和餘錫對抗的視線,望向眼前二人,少見的收起了玩笑表情,正經的鞠了一躬,起身時朗聲喚道:“前輩。”
他喚的是前輩,而不是這兩人在兩大門派的身份。
張智手指無意識地撫摸柺杖,笑容沉斂頷首,當應了。
時律倒是樂嗬嗬地摸著鬍子,開口,提起了妖楠,“你義父現在如何?我與他也快十多年未見了。”
伍柏神色更恭敬了些,“義父如今已經恢復過來了,他讓我替他向您道一聲安。”
“恢復過來了就好啊。”時律單手負在身後,聲音有幾分懷念,隨即搖頭道,“他也是個倔性子,當年本不應該如此慘烈的……”
在場眾人,也隻有他曾目睹了當年,深知當年妖楠是下了多麼瘋狂的決定,如此破釜沉舟,才換得巫宗苟且偷生存活至今,留得一線生機。
提起當年,伍柏的氣息一凜,然後緩緩淡下。
房內除了時律、江常寧外,其餘人下意識對視一眼,隻覺得現在的氣氛有些死寂。
就在此時,江常寧腰間玉佩開始慢而緩的閃爍著光芒。
舟凝初一眼瞧見那個葫蘆玉佩,眼睛猛地一亮,提醒江常寧:“師兄!聯絡水晶!”
江常寧回神,見是代表舟柏的聯絡水晶亮了,精神一震,抬頭向時律打了聲招呼便匆匆離開了。
他走得太過匆忙,眾人隻能望向舟凝初,然後就得到這妮子激動期待的笑容。
江常寧沒讓大家等太久,不過一會兒就帶回來好訊息。
他愉悅非常,“舟家毒草除盡,師父已經往修真域趕來了。”
這訊息一出,眾人大喜過望,時律更是笑開顏,他往外快走幾步,邊走邊招呼著其他人:“走吧,觀家、陳家、霧家那邊的人也快到了,正好一起。”
觀家和陳家還好,聽到霧家兩字,伍柏和仔狼的神色便冷了下來。
巫宗和霧家的事情複雜得很,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所以江常寧和伍柏剛剛就沒有替這些事情,時律或許知道些許,其餘人是真的從未聽聞。
察覺到伍柏二人壓抑的厭惡,江常寧眸光輕閃數下,上前一步走到時律身側,與他耳語了幾句。
時律步伐微頓,他什麼也沒說,隻是輕點了下頭,應了。
江常寧再望向舟凝初,示意她跟著時律一起去接舟柏。
舟凝初歪歪頭,然後主動上前,乖巧地跟在時律身後。
時律走在最前方,浩浩蕩蕩地帶著一眾人往外走,去迎接幾位即將與會的重要人物,唯獨江常寧留了下來。
江常寧抱著懶得幻化成人的小貓,側身與伍柏對視。
伍柏好不容易纔壓下翻滾冷意與怒火,恢復了平常,挑起一側唇角,笑道:“你不去迎客?”
江常寧輕笑道:“來者皆是客,你們也是客。”
伍柏眉梢微顫了一瞬。
“走吧。”江常寧轉過身,若無其事地往前走,“勢力會在前院無極閣舉辦,現在已經來了不少人,我先帶你們過去。”
伍柏聳聳肩,沒說話也不反對江常寧的安排,隻是眸中的笑意真了幾分。
江常寧是魔修,他的父母是巫宗的朋友,他與巫宗有千絲萬縷的聯絡,在巫宗和霧家即將發生衝突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巫宗。
仔狼走在最後麵,江常寧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讓他一直以來因為和江常寧發生生死衝突而產生的冷漠也淡了些許。
一路無言。
白瀚窩在江常寧懷裏,蹭了蹭,在心裏嘀咕道:“你師父有說舟家那毒草到底是什麼嗎?”
江常寧回道:“沒有,隻是說清理完了,需要時律長老和觀家的長老做個驗證。”
“觀家?”
小貓歪歪頭,抬起後腿撓撓耳朵,沒鬧懂舟柏的用意。
四人速度很快,眨眼就來到了無量門前院,也就是這次勢力會的舉辦地——無極閣。
無量門的無極閣,這地兒連餘錫都沒聽說過,也是昨天的時候,時律和張智才聯合開啟了一扇門,然後開啟了這個大家聞所未聞的無極閣。
無極閣開啟時,江常寧才恍然大悟。
之前來修真域的時候,那老者開啟的傳送地就是這個無極閣。
時律這時才給他解釋說無極閣其實是一處空間,由當時四大隱世家族和兩大門派聯手開闢的專屬空間,隻有他們能夠使用,也能保證空間之中的絕對安全。
開闢專屬空間這事兒,江常寧隻在傳說中聽過,他是萬萬沒想到這居然真實存在,甚至還是這金字塔頂層勢力的手筆。
因為專屬空間的神秘性,這一次勢力會負責維護秩序的弟子都是無量門和齊天門的內門首席弟子,地位與天賦僅次於萬陽飛。
看到江常寧領著兩位麵生的人走過來,負責維護秩序的弟子快走幾步,迎了上來,目光灼灼地望著江常寧:“尊者!”
江常寧微微頷首,然後當著眾人的麵,拿出一個銀白色的麵具帶上。
迎上來的這位是無量門的弟子,當時也隨餘錫在中部山脈裡遇險,自然認得江常寧這用來遮掩的麵具。
他眸光一亮,樂嗬嗬地沒說話。
無量門的核心弟子們都清楚江常寧的身份,在他們麵前,江常寧也不用再做遮掩。
帶好了麵具,江常寧纔回身介紹道:“這兩位是巫宗的代表,我與他們一起,共四人。”
“巫宗——”
弟子一怔,視線不受控製的掃向江常寧身後,隻是瞬間便重重壓下驚訝聲,垂眸沒敢看江常寧身後的人,隻是點頭轉身道:“尊者請隨我來。”
作為被單獨開闢的空間,被啟用後必須使用元氣和陣法將其加固在一個固定的場所中,讓空間與四周的所有環境融為一體。
所以勢力會說是在無極閣中舉辦,其實放眼望去還是無量門半開放的前院大廳。
進出的唯一一扇大門大開著,入目是中心由一扇扇墨色屏風排列而成的正圓。
一扇屏風代表一個勢力,左右由細沙與枯葉裝飾的枯山水阻隔開來,共計八十一個勢力位,佔據了大廳二分之一的位置。
每一次的勢力位上的排布皆有不同,能坐上這八十一屏風的人年年在變,但無一例外皆是這數年來在大陸叱吒風雲的存在。
屏風之外的大廳四個角落則整齊放著數百個座位,暫時排不上屏風勢力位其餘人,在這裏就坐。
江常寧幾人進來時,屏風勢力位處僅坐了二分之一,但大廳四個角落則人滿為患。
無量門弟子走在前方低聲解釋道:“這次的勢力會已經根據大陸勢力排出了名單,如果即將開始時名單上的勢力代表還未到的話,就會順著勢力排名往下補位。”
江常寧瞭然頷首。
無量門弟子繼續道:“門主為您和巫宗代表各自單獨留下了一個屏風位,您看……”
江常寧沉吟一瞬,望向伍柏。
伍柏淡笑道:“你決定吧。”
江常寧便看向無量門弟子道:“我和巫宗的二位一起吧,以……巫宗的名義。”
聞言,無量門弟子明顯有些猶豫,他忌憚地掃一眼伍柏二人,然後點頭應下。
江常寧拒絕了以「白江」名義安排的勢力位,那這八十一名額便就多出了一個,帶將他們引到巫宗的位置上後,無量門弟子立刻退了出去,尋找往後順延的勢力。
在原定覈算中,淩雲門第八十二排名的勢力,但好巧不巧,可以上排名榜的曲家是以家族名義到來。
勢力排名是綜合了附屬門派與家族的數量,曲家脫離了淩雲門,又綜合有未曾暴露出來的江常寧的身份及人脈等各大資源,重算的排名後,曲家居然能險險壓過淩雲門。
望著原定勢力排名和現今重算的勢力排名,當時負責安排勢力位置的萬陽飛想都沒想,直接排給了曲家。
拿著最新一版的勢力排行,無量門弟子直奔曲家席位。
曲家剛挺過打散重聚的關鍵一環,木三幾人無法離開,想著江常寧也在,便隻派了曲子凡、曲仔淵、曲矛這三個能代表曲家年輕一代的小輩來參會。
等無量門弟子抵達曲家席位時,門外通報淩雲門江盛和其門下三位長老到達,正領著人往裏走。
而此時,曲子凡及其周遭一圈人望著站在麵前的無量門弟子,有些懵。
無量門弟子朝曲子凡四人恭聲道:“曲家為大陸排名八十二位勢力,現為會場內八十一名以內,請四位隨我來。”
曲子凡四人:??
其餘眾人:??
曲家?
第八十二位?!
怎麼可能!!
曲家不是淩雲門的附屬家族嗎?!
淩雲門都沒上八十一的席位!!
旁側人瞪大了眼,以為自己出現了錯覺。
場內彷彿安靜了一瞬,安靜到隻聽到外麪人走路的腳步聲,同一時間,淩雲門四人已經走到了會場內,清清楚楚聽到那一圈圈因為震驚而產生的吸氣聲,也清清楚楚聽到了曲家的現有排名。
江盛腳步僵住,臉色瞬間漆黑。
偏生為他們領路的無量門弟子彷彿看不懂現在的情況般,立在角落處排不上號的位置旁,聲音不大不小地說:“淩雲門門主及長老,煩請在此入座。”
作者有話說: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