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楠很久沒出過地宮了,他閑來無事,順著地宮邊界將整個巫宗重新巡視一番,抓到兩個因為巡邏過於無聊而睡著的棄魔。
看著棄魔戰戰兢兢地站在自己麵前,妖楠好脾氣地笑了笑,還衝一臉怒的仔狼打招呼:“別為難他,罵幾句就好了。”
仔狼黑著臉應了,拎小崽子似地把魔拎走。
旁邊勤勤懇懇巡邏逃過一劫的棄魔們鬆了口氣,偷瞄一眼妖楠,然後快速跑開,一秒不敢多呆。
溜達過來的伍柏笑著看自己父親:“義父,看起來今天心情很不錯呀,居然還有心思調/戲小棄魔們。”
妖楠笑嗔著瞪他一眼,負起手,往回走。
伍柏快走幾步跟上他,邊走邊道:“阿則說想回來。”
妖楠點點頭,沉吟道:“讓他回來吧,正巧常寧他們也在,可以回來認個人。”
“他們倆認識吧。”伍柏慢悠悠道,“怎麼說都是丹藥公會的弟子,隻不過阿則認的是他那張麵具。”
妖楠輕笑道:“我還真挺期待常寧揭露自己身份的時候,到時候整個大陸都要震上一震了吧。”
聞言,伍柏朝天空呶呶嘴,“那可不,單是一個神獸契約者的名頭就讓上麵鬧開花了呢,那些人到處打聽「白江」的訊息。”
妖楠笑而不語。
伍柏繼續道:“不過說起來,舟家那邊可能出了些麻煩,派出去的眼線都查不到舟家現在的情況。”
妖楠步伐一頓,微微皺眉:“舟家出事了嗎?”
伍柏點點頭,“可能性很大,近期基本查不到舟家內部的事情。”
妖楠掃向正中心的鐘擺,估摸著時間也差不多了,回頭喊伍柏:“走吧,進去問常寧,他應該知道。”
時間預估得很準,妖楠和伍柏進入地宮時,江常寧已經把白瀚從自己身上推了下去,臉上的紅暈才剛剛散了些。
雖然被推開了,但白瀚臉上依舊滿是饜足,還帶著幾分竊喜。
有人進來了,江常寧連忙收拾好自己,他下意識瞪一眼白瀚,然後才平緩了氣息。
白瀚呲牙,得意一笑。
瞧見他們這副模樣,妖楠輕笑出聲:“說開了?”
“開了開了!”白瀚臉皮極厚,急吼吼地應下自己和江常寧的關係。
江常寧臉上一紅,曲肘撞白瀚一下。
白瀚疼得齜牙咧嘴。
伍柏「嘖嘖」兩聲,他望著江常寧紅得滴血的唇,調侃道:“青澀的小朋友終於開竅了呀——”
“說正事!”妖楠笑著瞪他一眼,然後望向江常寧,“常寧,我想問你,舟家是不是出事了?”
聞言,臉上已經紅暴了的江常寧勉強穩住思緒,正色道:“最近有不知名的毒草暴長,師尊他們都被困在了葯田裏,我母親也已經趕回舟家幫忙。”
不知名的毒草……
能讓舟家都這般如臨大敵的對待,想必不是什麼簡單的毒性。
妖楠沉思片刻,望向伍柏:“阿則到了嗎?到了就讓他進來吧。”
“好。”伍柏應聲往外走。
阿則?
江常寧和白瀚對視一眼,兩人沒說話。
妖楠主動介紹道:“你應該也認識阿則,就是巫則,一直在丹藥公會裏學習的那人。”
聽到巫則二字,江常寧瞳孔微縮,驚訝道:“巫則也是巫宗的人?!”
巫則,巫宗,倒也確實帶著同樣的字。
江常寧回想起巫則在丹藥公會那生人勿進的態度,頓時明瞭,搖頭苦笑道:“巫則師兄可是能與長老匹敵的人,會長還對他的天賦讚不絕口,沒想到他的身份埋得這麼深。”
妖楠道:“巫則最開始是在宗內學習煉丹,後來他主動說要去丹藥公會,我們也勸不住他。”
“巫則也是您的義子嗎?”江常寧好奇地問。
妖楠搖搖頭,“他是我遊歷時救回來的人類,也算是這巫宗內唯一一個可以走無極天梯的修鍊者。”
兩人幾句說完,伍柏便已經帶著一人走了進來。
江常寧好奇地望過去,卻見到一位麵容白凈瘦削的青年,打理得當,一身得體黑衣,除了那雙依舊淡漠無光的眸子,江常寧看不出絲毫與巫則相似的地方。
白瀚都怔了怔,“這,是巫則?”
他可還記得那個在丹藥公會裏形似鬼魅長發淩亂的巫則。
巫則跟在伍柏後麵,視線平靜掃來,他在江常寧和白瀚身上環視一圈,冷眸淺眯,然後才望向妖楠。
見到妖楠後,那雙淡漠的眸子終於多了幾分色彩。
巫則停下步子定在原地,躬身朝妖楠行禮,“師尊。”
伍柏是棄魔之子,所以被妖楠收為義子。
巫則與他們不同,妖楠憐惜巫則出生便遭人拋棄,又看中他的性子與天賦,乾脆便收為徒弟。
不過巫則名為妖楠的徒弟,實際上的身份與伍柏無二,唯一的區別是他不常露麵,也不插手宗內的事務,隻負責為巫宗提供足量的丹藥。
巫則去丹藥公會後便一直沒有回來,妖楠也沒出去,師徒二人有近五年沒有相見,如今驟一見,妖楠也濕了眸,輕聲道:“這次回來,還要出去嗎?”
巫則起身,微微搖頭,“我留在宗內陪您。”
伍柏在一側補充道:“義父,現在外界動蕩不安,阿則老呆在外麵也不是個事兒,正巧趕著這次機會,咱們把遊盪在外界的弟子們都召回吧。”
妖楠正有此意,他重又望向江常寧、白瀚二人,“說起來,你們這次來也是有事商談吧。”
江常寧頷首,不做隱瞞道:“時律長老想讓我以神獸契約者的名義參加勢力會,但單是這一個名頭雖說不算單薄,但也不那麼正式。我想與其以我個人的身份參加,不如以魔修這個名頭參加,一是為魔修正名,二是能更好的查地獄魔門幕後推手,是以我便想到了巫宗。”
這個目的,雖然有些意料之外,但也是在情理之中。
妖楠抬手指指伍柏,對江常寧道:“這些事情,你與他們談便好,我就不摻和了。”
巫宗的事情他早已放手不管,伍柏一個人就能做主。
說完,妖楠就撤了,把地宮留給江常寧幾人敘舊談事。
江常寧二人把震驚的視線從巫則身上挪開,望向伍柏。
伍柏會意一笑,建議道:“地宮裏有一處茶室,我們去那商談吧。”
……
四人的交談僅僅維持了一刻鐘,妖楠負手站在門外,他仰頭望向遠方,藍紗無風自動,在他身側飄揚,莫名染上了幾分悵然。
伍柏走上前去,低聲道:“義父,已經商談妥了。”
妖楠應了聲,藍眸依舊溫潤,但視線落在遠方並未移開,他擺擺手道:“你們先去吧,需要我時再來找我。”
聞言,伍柏和江常寧對視一眼,四人悄聲離開地宮。
出了地宮後,伍柏直接將江常寧送到了巫宗出口處,他望著江常寧,伸出一隻手,笑容肆意:“再等三天,我和仔狼便去找你,不過阿則的身份就勞煩你暫時保密了。”
江常寧笑著點頭,他望一眼站在旁側無波無瀾麵無表情的巫則,再伸出手與伍柏相握,應道:“放心吧,這點分寸我還是有的。”
臨走時,巫則攔住江常寧,低聲道:“秦烏消失了。”
江常寧愣了半晌,才從久遠的記憶裡挖出與秦烏相關的內容。
秦烏是秦家支係,也是丹藥公會副會長的大徒弟,在丹藥公會裏也是人人稱讚的天才。
但他存在感極低,江常寧想了又想纔想出了和他的幾次見麵交際。
在此之前最後一次聽到秦烏的訊息,應該是秦家大洗牌,秦錚親手清理門戶的時候。
那時候的秦烏就隨著他的父母離開了秦家,從此之後,便沒呀他的訊息。
現在巫則說,秦烏失蹤了?
巫則這言簡意賅的性格,絕不會無緣無故提起無關的人……
見江常寧對秦烏有幾分印象,巫則便沒有過多介紹,隻是說:“他可能在霧家。”
說完,巫則轉身便走了。
伍柏瞧一眼巫則這乾脆利落的背影,無奈地笑笑,然後給江常寧補充完整:“我們懷疑舟家那邊的事情也和霧家有關,阿則說過,秦烏這人在煉丹上的天賦不輸於他,如果秦烏真的在霧家那邊……”
他話沒說完,意味深長地望向江常寧。
江常寧皺起眉,舟家那邊的事情確實有些詭異,那些毒草如果橫行大陸,恐怕又是一場不輸於地獄魔門的腥風血雨。
白瀚左看看,右看看,乾脆打了個哈欠,插嘴道:“說到霧家和地獄魔門,二當家的,麻煩你幫忙問一下,我和常寧過了考覈後就出來了,後續怎麼才能二次入魔門。”
“義父說從黑塔走。”
估計是妖楠早就知道他們會問這個然後交代好了,伍柏即問即答,然後挑眉好奇道:“黑塔是什麼?”
黑塔……
江常寧和白瀚對視一眼。
白瀚打哈哈道:“黑塔黑塔,黑乎乎的塔唄。”
“這樣啊——”
伍柏歪頭一笑,沒在意他們的敷衍,“那就是黑乎乎的塔吧,義父說裏麵有路,具體的就沒交代了。”
幾人默契地繞開了這個話題,沒再多提。
伍柏把他們送到海麵之上,便打了聲招呼:“若是有事來尋,直接下來就好,仔狼一直在底下守著。”
說完他揮揮手,縱身一躍跳進海中。
等無關人員都消失了,白瀚迫不及待化身小貓,竄進江常寧懷裏蹭了蹭,“我進塔去找毒鬼,他肯定知道!”
他說風就是雨,變回小貓就消了聲。
江常寧瞧著懷中昏昏欲睡還不往扒拉他肩膀的小貓,眼角微抽,無奈地抱穩了,腳尖輕點,重新飛向修真域的方向。
作者有話說: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