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江常寧第一次聽說地獄魔門事情時,白瀚就已經推測過魔門封印的所在。
沒有妖楠這位守界者的幫助,所有想進入地獄魔門的修鍊者都必須從封印口進入,也就是說必須徵得封印所在地管理者的同意。
地獄魔門的封印就在萬天國,那江常寧的父親,不就是地獄魔門的管理者嗎?!
見到江常寧驟然凝重的視線,妖楠安撫道:“地獄魔門就是一座門,上麵留有封印,但進出魔門都需要「鑰匙」,沒有鑰匙的幫助,那就隻有通過了兩大位麵考覈的人可以進出。現在鑰匙已經失蹤了近二十年,所以對新一代想要進入魔門的魔修來說,那座門就相當於虛設。”
江常寧問:“鑰匙為何失蹤?”
妖楠搖頭反問道:“你聽過「慶嵐」這個名字嗎?”
“慶嵐……”江常寧一愣,皺起眉,“聽過,和這個人有關嗎?”
妖楠答:“十有八/九,魔門鑰匙一共有三把,一把在我這,一把早就不見了,另一把原本存放在萬天國裡,結果有一天神秘失蹤。再後來,根本不存在秩序的地獄魔門裏居然出現了一大勢力。那些人在魔門裏為非作歹,橫行霸道,他們人很多,大部分都不是魔修,而是十分正常的人修。”
說到這,妖楠意味深長道:“慶嵐就是這個勢力的首領。至於你父親……”
他嘆了聲,“鑰匙是在曲森手上丟的,他有義務也必須將鑰匙尋回來,所以這麼多年來,他一直都在地獄魔門裏。
一方麵從內鞏固封印,另一方麵追查鑰匙的下落,我守在這裏一直沒出去過,和他之間的聯絡也斷了許多年了。”
慶嵐——
就是那拋棄了火麟的契約者。
江常寧沉吟片刻,終究是將舟絮兒所經歷的一切和盤托出。
鑰匙失蹤後,舟絮兒和曲森一直在魔門裏遊盪,資訊不得外傳,怕是連妖楠都不知道魔門裏發生了什麼。
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後,妖楠呼吸漸沉,震怒非常,“吸食人體元氣這一類皆是禁術,那怕是上神界也堅決不允許!”江常寧沉默不語;
隨後,妖楠直接盤膝而坐,閉上眼,一道金光從他額上緩緩浮起,飄到江常寧麵前。
江常寧一愣:“您這是?”
“這是存放在我這裏的地獄魔門鑰匙。”妖楠緩緩睜開眼,他望向江常寧,沉著而有力道,“我不能離開,我要守在這裏收集伍厲的靈魂。”
江常寧望一眼漂浮在天上的鑰匙,眼神有些奇怪,他深深看一眼躺在冰棺裡生死不明的人,輕聲道:“您和伍厲前輩……”
“我愛他。”
似是知道江常寧要問什麼,妖楠直接給出了答案,他笑得從容,“我為他放棄了堅守近百年的職責,等到他復活了,我再去上神界請罪。”
江常寧張張嘴,頓時不知道要如何接下去了。
妖楠抬眸看他,輕輕搖頭道:“白虎是四大神獸之一,你和他未來要走的路還很長,走過了成神路,還有白虎家的考驗,以及上神界千萬神獸的考量。”
聞言,江常寧神色一頓,素來沉穩的臉上多了幾分尷尬的紅暈。
妖楠望著他,若有所思地笑了聲,“怎麼,你們還沒說開?”
江常寧抿了抿唇,然後嘆聲道:“我也不知道……但白瀚他,估計從沒有想過這方麵的事情。”
至於他……
那是真的情不知所起。
莫名其妙的,白瀚就在他心裏紮了根,還留下了一道不知道是不是愛的謎題。
妖楠本以為他們是已經說開了,互通了心意,誰成想現在這兩人還在隔著山互相喊話,誰都戳不破誰的心意。
尤其是那隻小老虎,這才剛出生,連七情六慾都沒體驗過,何談說「愛」這個字。
妖楠單手支住下頜,看一眼在冰棺裡睡得香甜的小老虎,再看一眼江常寧,認真道:“雖然你們並不是很想知道對方在地獄魔門裏的遭遇,但我覺得還是有必要給你們看一看。”
江常寧:“……”
妖楠無視江常寧緩緩皺起的眉,抬手一揮,抓來點點光點放到江常寧麵前。
江常寧望著漂浮在他眼前的數十顆小光點,遲疑地將視線投向妖楠。
妖楠卻不看他,而是收回視線望向冰棺處,出聲調侃道:“哎?小白貓醒了?”
江常寧微怔。
半身是血紅色的小白貓在冰棺裡打個滾,咕嚕兩下,不滿意地糾正道:“我是小白虎——呸!白虎大爺!”
這冰棺確實有聚集靈魂的奇效,對恢複本源之力很有幫助,不過半個時辰他便恢復好了。
白瀚渾身抖擻一下,元氣出體幻化成水,將黏在毛上的血全部衝掉,重新恢復小白貓的樣子。
麵對傲嬌的小貓咪,妖楠輕笑一聲:“行吧,白虎大爺,你要不要和常寧一起看一個秘密?”
聞言,白貓支棱起前肢,虛虛扒拉在冰棺的邊緣,仰頭穿過妖楠去看江常寧。
他剛剛隻是透支了元氣導致身體昏迷需要修復,但意識還是清晰的,能清楚聽到妖楠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
小白貓歪歪頭,眸中盛著神獸獨有的璀璨金色,仔細看去,裏麵是從未被世俗染指的空白和懵懂。
白虎壽命極長,在出生時會自動繼承祖宗先輩的記憶,但也僅僅是記憶是歷史,沒有任何情感。
他不懂什麼是愛恨情仇,不懂什麼是七情六慾,他的情緒永遠都是直率而明朗。
但他知道,妖楠說得沒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