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一批不知從何而來的家族勢力崛起後,陸陸續續有眾多原屬主家勢力在家族大比上被奪取了領導權。
這是由四大家族定下的規則,輕易不能打破,眾勢力隻能眼睜睜看著那群陌生卻真的永遠爭奪權的弟子上位。
這樣混亂的情況持續了整整三天,他們哭到時律麵前,時律一合計,嘆為觀止道:“已經有三分之二的勢力易主了。”
他剛經歷了江常寧「坦白」真相的折磨,回頭就收到了各大勢力的求助信,真是忙得焦頭爛額。
江常寧等人坐在他身邊,隨手翻開著整理好的勢力名。
翻到某一頁的時候,舟凝初忽地盯住一個地方,然後興奮起來,“師兄!你看這裏!”
“怎麼了?”江常寧循聲看過來。
舟凝初舉起名單,笑眯眯道:“看這裏,淩、雲、門——”
這張是被攻擊的門派名單,大家定睛一看,上麵赫然顯示著「淩雲門」三個字。
“這是……被附屬門派挑戰成功了?”餘錫頓了頓,下意識看江常寧一眼。
江常寧十分平靜,隻是看著淩雲門後麵跟著的門派名——宣九。
淩雲門最開始是家族起身,後來附屬了一個門派,並且取而代之,成為新的淩雲門,再招收附屬門派。
家族主家會被旁係子弟挑戰領導權,門派自然能被附屬勢力發起挑戰。
淩雲門有三大附屬門派,一個附屬家族。
江常寧當少門主的時候,隻負責門內資源,門派勢力這一塊兒被江盛牢牢把握,除了他之外,沒有人能夠對外交際。
而曲家就是淩雲門那唯一的附屬家族,要是江常寧有心顛覆淩雲門,他也可以以曲家的名義向江盛發起挑戰。
舟凝初看著那想淩雲門發起挑戰的附屬門派,幸災樂禍道:“江盛那傷估計夠沒好,隻剩最後一場的門主對決,他想翻盤都沒機會。”
“江門主受傷了?”餘錫疑惑地望來。
白瀚哼笑道:“對,我打的,沒幾個月好不了。”
聽到白瀚的話,餘錫默默閉上了嘴。
以這位神獸大佬的實力,隨便一擊都能讓江盛悔不當初吧。
大家還在討論著江盛的傷勢,江常寧盯著淩雲門三個字若有所思,開口問道:“門派挑戰會持續多久?”
無量門門主張智答道:“一般情況下當天就會結束,但為了保持挑戰的公平性,江盛可以以他身受重傷為由,延遲一個月。”
餘錫點點頭,補充道:“這上麵顯示外門弟子和內門弟子的比賽都已經結束,那就隻剩江盛這一場,如果他贏了,就可以開啟長老比賽,如果他輸了,這場挑戰也就分出勝負了。”
門派挑戰規則,一看年輕一輩的實力,二看門派中堅實力,其中門主和長老的實力占首要。但隻有門主這一環節獲勝,才能開啟長老的比賽,比滿五場,五局三勝。
現在淩雲門已經輸了兩場,就看江盛這最關鍵的一場了。
他們說話的時候,時律在旁側的記錄水晶裡一陣翻找,好不容易纔從角落裏扒拉出淩雲門的記錄影像。
“這是挑戰紀錄。”時律將記錄水晶遞給餘錫,示意餘錫開啟。
他們今天因著勢力比的事情聚在這裏,一是要弄清那些新勢力的實力,二是觀察挑戰賽。
到底是何方人士,能夠力挫這些百年家族勢力,還一挑一個準。
既然牽扯到了江常寧,那第一個點就從淩雲門開始吧。
眾人自顧自找了個小凳子坐下,餘錫走到前麵,運轉元氣開啟記錄水晶。
半透明的影像騰空而起,將整個挑戰場地印得一清二楚。
……
暴風雨前總是寧靜的,這一句話用到現在的無極大陸身上真是再合適不過。
剛平靜了不到百年,大陸勢力就開啟了新一輪的洗牌。
望著那些都不知道從何而來、往日沒有半分名氣的勢力領袖,其餘還勉強維持原狀的勢力們麵麵相覷,在重新整改和保持不變中遊移不定。
而就在這時,立於金字塔頂端的兩大門派發話了——
“七天後,無量門、齊天門及四大隱世家族,於無量門舉辦勢力會,邀無極大陸千年來第一位神獸契約者白江共商地獄魔門封印之事。”
這也是第一次由六大勢力共同舉辦的勢力會。
勢力會沒有門檻要求,隻要你想,你就可以去參加。
大家都懂這次勢力會的幾大緣由,那些因著被無名弟子挑戰成功的勢力領袖們蠢蠢欲動。
淩雲門。
江盛猝不及防下捱了白瀚的盛怒一掌,那一掌直接碎了他數根經脈,連最重要的丹田都受到了波及,一運作元氣就隱隱作痛。
二長老見情況不妙,花重金請來三階煉丹師。
因著曲冰雲的關係,整個淩雲門在煉丹師裡風評都不算好,能請來的煉丹師也多半是衝著靈石,一番診斷後,煉丹師直接報出了四階丹藥的名兒,並乾脆道:“江門主的根基已經被傷到了,再拖幾天,這一生的修為也算是見底了。”
這一段話下來,二長老整個臉色都青黑了。
復原丹價格昂貴,這種四階丹藥隻有拍賣行有,還都是有價無市的存在。
好在淩雲門還存著三顆復原丹,二長老取出復原丹還沒來得及祈禱江盛迅速康復,宣九派的挑戰書就打上門了。
短短三天,整個淩雲門雞飛狗跳,門主重病臥床不醒,少門主備受打擊如同行屍走肉難堪大用,長老院大難臨頭各自飛散的散走的走,弟子們更是每時每刻擔驚受怕,惶惶終日。
隻是三天時間,宣九派隻是丟了一個挑戰書來,淩雲門就像一個紙折的模型,一戳就破,慘不忍睹。
好不容易熬過了這三天時間,江盛身上的傷勢終於好轉,能夠睜眼說話。
但二長老還沒來得及告訴江盛門派的情況,宣九派就帶著弟子操著武器打上門來。
江盛這才知道短短三天內的巨變,一時之間氣血上湧,當著宣九派幾人的麵噴出一口心頭血,怒急攻心,再次暈了過去。
現在整個門派隻有二長老一個人頂著,他一邊顧著江盛,一邊火急火燎地安排好出戰弟子。
淩雲門外門弟子的平均水平在築基七階,內門弟子平均水平在金丹一階,且要被挑戰方派出弟子要與挑戰方弟子的年齡保持一致。
一番合計下來,淩雲門外門出戰弟子隻有築基五階,被宣九派築基九階的弟子完敗。
長老們看著宣九派的弟子等級直接矇住了,他們甚至都沒看清楚到那些弟子的出手方式,迫不得已之下,二長老找到渾渾噩噩的曲冰雲。
對方派出的內門弟子是十九歲,金丹二階,而除了曲冰雲外,淩雲門這裏找不到能匹配十九歲的內門弟子。
曲冰雲這一場本來有不小的贏麵,卻在他的百般閃躲自我懷疑下,輸掉了。
事已至此,淩雲門已經是將傾的大廈,搖搖欲墜。
淩雲門弟子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少門主將挑戰的勝利拱手讓人,又聽著曲家那邊一脈少主如何力挽狂瀾、人脈如何強大、天賦如何妖孽……
江常寧,他之前也是淩雲門的少主!
如果江常寧還在淩雲門,如果——
那可是十八歲的元嬰強者啊!
是說出來就能讓大陸顫一顫的天才啊!
雖然比不上最近風靡大陸的白江,但那也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
淩雲門的弟子越想越氣,越想越憤怒,要不是因為曲冰雲的胡言亂語,門主也不會鬼迷心竅要把江常寧趕走。
還有那幾位長老,他們怎麼就任由門主和曲冰雲亂來呢!
長老院的職責不就是監督門主嗎!
曲冰雲失敗而歸後,淩雲門上上下下抱怨聲四起,等唯一還能管事的二長老忙出頭後,門派裡的謠言和抱怨聲已經爆炸到壓也壓不住。
麵對牆倒眾人推的局麵,二長老深吸一口氣,直接衝到曲冰雲房間裏,拽著他的領子吼:“你要是想一輩子都被常寧壓在腳下踩,你就繼續頹廢!”
吼完這一句,他把人甩到一邊,頭也不回的走掉。
曲冰雲眨眨眼,懵懵懂懂地回身,麵對雪白的牆壁,瞳孔緩緩擴散,笑得像個癡兒。
二長老壓著火氣,他知道曲冰雲已經靠不住了,吼一吼也隻是泄泄火。
他一路來到門主院,從庫房裏搬出眾多蘊靈珠,全部堆到江盛床邊,再把最後一枚復原丹給他喂下去。
四階丹藥價值是三階丹藥的數倍,就算是淩雲門這數十年的積蓄也不過十來枚四階丹藥,現在一口氣就廢了三枚。
要不是他勉強壓著,估計單是長老院就要鬧騰不休。
做完最後的掙紮,二長老癱坐在江盛床前,撐了幾天的精神瞬間崩塌,隻剩苦笑和自責。
如果當時……
他能攔住江盛,他能心軟一點保住江常寧的門主位子。
現在是不是就不一樣?
是不是淩雲門也能像曲家一脈一樣,能往上爬一點,再爬一點……
或許是最後一枚復原丹起了效果,又或許是二長老的祈禱起了作用,再度昏睡一日的江盛終於蘇醒了。
“門主——”
二長老起身的時候甚至踉蹌了一下,他衝到江盛床前,喜極而泣,“你終於醒了!感覺怎麼樣?!”
江盛眼中渙散的焦距緩緩聚攏,片刻後纔看清二長老激動的麵容。
他聲音啞到幾乎聽不到:“門派……挑戰……”
二長老嘴唇蠕動了一下,不知道要怎麼說結果,他怕再刺激到江盛。
江盛屏住了口氣,四肢不知從何而來了些許力氣,撐住了身體,讓自己坐了起來。
“門主!”
二長老連忙扶住他,嘆道,“您別激動——”
“說吧。”江盛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閉上了眼,沙啞道,“告訴我,這幾天都發生了什麼——”
他說著抓住了二長老的手腕,很用力,五指留下了一道道嵌入骨的痕跡。
二長老頓了頓,見江盛手臂上青筋四起,垂下眼,輕聲把這些天的事情一一說遍。
當說到兩場挑戰都輸了後,江盛呼吸一滯,然後厲聲道:“延遲——延遲嗬——嗬——”
“你別激動!”二長老眉頭緊皺,連連安撫,“已經申請延遲了,還有三十天的時間。”
他趕緊轉移話題,說到勢力會上,著重提醒道:“第一位神獸契約者也要參加勢力會,共同商議地獄魔門發的封印。”
神獸契約者……
地獄魔門……
江盛的情緒慢慢緩了下來,他胸腔裡還在起伏不定,但蒼老的臉卻帶著幾分光彩。
“二長老——”他猛地回頭和二長老對視,呼吸急促,“去,把後山的東西拿出來,神獸契約——魔修,他是魔修,他肯定需要那把鑰匙!”
淩雲門唯二知道後山秘密的二長老緩緩點頭,應了。
沒人知道,開啟地獄魔門最關鍵的一環鑰匙,就藏在淩雲門。
藏在淩雲門至寶蘊靈珠礦裡。
作者有話說:
我終於要把我挖的坑埋上了。
喜極而泣(抹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