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錫朦朦朧朧蘇醒的時候,耳邊是窸窸窣窣的響聲。
“這五顆都已經弄好了。”
“哇小心——這裏麵可是毒……”
“常寧……餘錫體內的毒……”
“呃……”幾道熟悉的聲音在餘錫耳邊晃蕩,他迷迷糊糊的,慢慢張開嘴,想要發出聲音。
還在給張智解釋青釋毒用法的江常寧似有所感地抬起頭,望向床邊,喜道:“他醒了。”
屋內眾人迅速從神奇的青釋毒裡回神,見餘錫有了動靜後,立刻湧向床邊。
無量門門主張智一步跨到餘錫床前,激動地掃視一番,見餘錫已經恢復清醒緩緩睜開眼後,大喜過望,“錫兒!感覺如何?”
望著麵前的一大幫子人,餘錫迷茫著慢慢挪動視線,然後頓住,停在江常寧身上。
他眼中的迷茫瞬間消失,湧起了層層驚訝與困惑,“常……常寧?”
餘錫的聲音還是啞的。
“剛醒先緩一會兒,別說話。”江常寧笑著端過一杯水,遞到床邊,張智順著他的動作接過,主動坐到床邊餵給餘錫。
剛才消失的迷茫,又在餘錫臉上出現。
餘錫醒來了,江常寧的任務便完成了,無量門裏的幾位煉丹師還沒聽完關於青釋毒的其妙用法,他們遠遠望一眼餘錫,見他沒有事後就死活拽著江常寧,讓他繼續講完剛剛被打斷的介紹。
江常寧笑得有些無奈,他回身和張智打了個招呼後,就就帶著俞晗等人出門討論去了。
被求學若渴的諸位長老拋棄的餘錫:?
他用茫然的視線投向自家門主。
張智揉了揉太陽穴,隨手拉了把凳子坐下,給他解釋著這些天發生的事情。
屋外,江常寧好不容易纔把那群長老打發走。
時律掐著空隙站起身,朝江常寧揮揮手,示意他跟著走,有事商議。
見狀,一旁無所事事的白瀚等人精神一震,知道重頭戲來了。
時律向無量門借了個隱蔽會議廳,帶著江常寧幾人坐進去,外界暫存空間之力的靈石開始運轉,將這片會議廳封了起來。
“你們這次,是代表舟家來的嗎?”時律緩緩偏頭,望向走在一旁的舟凝初。
江常寧自幼生在淩雲門,無量門那些門主長老不認識他很正常,但舟凝初是個熟麵孔。
舟柏一直帶著她在外闖蕩,凡是與舟柏有過交易的人,都認識舟凝初。
在舟凝初出現的時候,時律就知道江常寧二人這次是有備而來,再看看隨時護在他們兄妹兩身後的那隻神獸大爺,時律如何猜不到他們打來意?
思及此,時律挪回視線,靜靜凝視著江常寧,“你確定,要將神獸和舟家繫結起來?”
江常寧和白瀚對視一眼,二人沉默了片刻。
來之前,他們確實打著這個主意,但在經過海天門那一遭後,江常寧就收了個想法,暴露神獸的身份,確實能為舟家立威,但除此之外,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單一個海天門就擁有讓江常寧二人捉摸不透的實力,更何況無量和齊天兩大門派,還有……那始終不知道在這場風雲中擔任何種身份的隱世家族們。
迎上時律的視線,江常寧微微搖頭,慢聲道:“之前想,但現在,不想了。”
時律眯起的眸緩緩鬆開,奇道:“為什麼改變了注意?”
江常寧問:“您有聽說過……無極門嗎?”
無極大陸,無極門……
這一聽就知道來歷頗深的名頭,畢竟連兩大門派都沒敢拉仇恨到這個地步,直接用大陸名做名號。
沒想到等到這麼一個問題,時律怔住,隨即嚴肅起來,“你在哪聽到的?”
這三個字居然引得時律神色全變,看來這不是件小事。
江常寧未做隱瞞,把在海天門的經歷全盤托出。
在聽到海天門的防禦實力時,時律的呼吸已經沉下,到後麵江常寧說自己碰到一位神秘的老者後,時律眉頭緊皺,沉吟未語。
江常寧試探地開口,“無極門……是不能說的地方嗎?”
時律回過神來,望著一連四雙疑惑的眸子,他搖了下頭,嘆道:“沒什麼能不能說的,無極門,就是勢力會的舉辦地點。修真域裏隻有兩大門派的首席長老和門主擁有開門的權利,然後便是……”
他頓了頓,神色複雜起來,“隱世家族的守族人。”
“守族人?”江常寧重複著呢喃了一遍。
舟凝初卻是同時皺起了眉,解釋道:“守族人就是家族的底牌,非要事不出,非急危不現。你還記得當初離開淩雲門時我給留給你的那些信物嗎?”
後一句,她是對江常寧說的。
江常寧點頭,“記得。”
當初他和曲冰雲的身份曝光,舟凝初同時接到了家族傳來的聯絡通訊,之後舟凝初一連留下舟柏的煉丹手劄、去向丹藥公會的引薦信,以及舟家令牌。
那枚舟家令牌現在還留在江常寧的空間裏麵,一直沒有動用。
舟凝初意有所指道,“那些就是舟家長老讓我給你的。”
舟家長老……
舟家守族人?
江常寧一怔。
那段時間是出了什麼異樣嗎?居然驚動瞭如此神秘的舟家守族人。
時律聽出了舟凝初的意思,落到江常寧身上的視線別有深意。
江常寧微微擰眉,下意識掃一眼身側站著無所事事的白瀚。
要說那段時間唯一的變故,是白瀚與他簽訂了本命契約——
不對!
還有一件事。
江常寧猛地想到自己那時做的夢。
從那場奇怪的夢後,一切都變了,他不再留戀淩雲門,也沒再舔著臉湊上去,陰差陽錯纔在舟凝初的小屋子外遇到了白瀚。
也是這種種機緣巧合下,他才得以和白瀚簽訂了本命契約,得到逆世塔,得到成神的機會。
江常寧思緒波動不定的時候,白瀚的聲音慢悠悠響起:“一切都是天命所定,不用糾結。”
就像白瀚現在罕見地無法檢視江常寧的想法,但能大致理解江常寧的心理動態,並作出合理的安慰。
他知道,又是那躲在法則後的鬼天道搗的亂,到一定時機,他才能徹底與江常寧心脈相通。
不過不著急,白瀚最懂天道那傢夥的彎彎繞繞,騰出一隻手撐著下巴,悠悠地看江常寧他們討論。
聽了白瀚一句話,江常寧也沒多想,繼續聽時律和舟凝初討論。
提到勢力會,時律補充一句:“你們描述的那位老人,聽起來像是觀家的守族人,實力最強的半步神者,他當初不知道為何自動放棄了無極天梯飛升的機會,在無極大陸蹉跎了近五六十年,現在算下時間,估計也快到了他的大限日期。”
“守族人大限將至?”舟凝初還從來沒聽說過這種事情,她驚訝道,“守族人不都是從神界下來的嗎?怎麼還會有半步神者,他的實力為什麼是最強的?”
白瀚聲音慢悠悠響起:“因為位麵限製,無極大陸位麵不許出現神者的力量,否則會被天道實為挑戰規則,降下必死無疑的雷劫。所以你口裏的那些神者就算出現了,估摸著也打不過人半步神者。”
時律看過來,眉梢輕挑:“那這個意思是……你也暫時不能發揮出神者的實力?”
白瀚:“不是,你這人怎麼這麼不會聊天呢?”
看不出本大爺現在隻是個化神期嗎?!
他翻了個白眼,懶得回答。
江常寧笑著拉回話題:“說回勢力會吧,依前輩看來,凝初可以代表舟家出麵嗎?”
時律肯定點頭:“當然可以,舟家從來不是以勢壓人,比起陳家,丹者居多的舟家才更算得上是天下歸心,煉丹師就是舟家最強有力的代表。”
有時律的保證,江常寧放心了。
時律繼續道:“不過我的建議是……你以第一神獸契約者的身份出麵。”
“第一神獸契約者?”江常寧微微挑眉。
“對。”時律頷首,唇角緩緩下壓,似笑非笑道,“這次的勢力會是聯合各方應對地獄魔門的現世,也是幫助各勢力壓製那些不知名的領導者。你的身份,可是能好好做點文章出來的。”
江常寧沉吟片刻,不置可否,應下後便全權交給時律處理。
這次的勢力會由時律發起,後續江常寧隻需要配合便可,兩人商量完畢,時律揚手一揮,直接在無量門裏發下各大命令。
無量門眾人也沒在意時律齊天門的身份,十分配合,半天時間就將「契約神者-白江」參與勢力會,向大陸各勢力發出邀請函的訊息散了出去。
趁著會議還在籌備中,時律將江常寧帶回齊天門,暗示道:“齊天門門主也要參與勢力會,但他現在身體狀況不太好,你幫我確認一下,他是否有參與會議的能力。”
江常寧怔了一瞬,旋即在看到恭敬等在大廳正門口的吳青視時,有了幾分計較。
難不成,這無量門門主也中了毒?
作者有話說: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