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量門少主院。
華青站起身,思索了片刻後,略有無奈地搖頭,“餘錫身上除了忘憂毒,還有一種我也沒見過的毒素,那道毒盤踞在餘錫的心臟旁邊,我不敢輕舉妄動。”
時律皺眉,“真的沒人能解毒嗎?”
華青張了張嘴又沉默合上,他單手負在身後,麵露沉凝。
無量門眾人焦急地望著他們。
“有。”時柚終於嘆了聲,淡淡開口說了一個字。
滿屋子的人望過來,又是期待又是惶恐。
在滿屋的注視下,華青和時柚對視一眼,兩人沉默了會兒,才低聲道出兩個字:“白江。”
屋內的眾人麵麵相覷,卻又毫無辦法。
俞晗直接癱在一側椅子上,望著床上沉睡的餘錫發獃。
就在這時,屋外有人把門敲得咚咚響,然後是黎長老一聲大過一聲的呼喚:“門主!有人拿著少門主的信物過來了!”
“少門主的信物?”
屋內眾人愣住,俞晗眼睛忽地一亮,“這麼多年來,餘錫隻給過一個人信物!”
明白過他意思的萬陽飛立刻蹦了起來,搶著衝上前去開門。
黎長老還沒來得及給江常寧多介紹幾句,就見萬陽飛小炮彈似的沖了出來,拉著個門把手找什麼寶貝般的四處張望。
“人呢?人呢!”他唸叨著,兩眼極亮。
黎長老被他嚇一跳,還沒說話,江常寧便自他身後走出,輕笑開口,“在這呢。”
唸了那麼久,但當他出現在眼前的時候,萬陽飛還愣是沒敢認。
“回神了。”江常寧笑著從他身邊路過,輕而易舉就把擋路的人扒拉到一邊去,然後進入臥室。
白瀚等人緊隨其後,慢悠悠地與萬陽飛擦肩而過。
萬陽飛灼熱的目光立刻追了過來,黏在白瀚身上不離不棄。
白瀚回頭:“?”
他挑起眉,戲謔道:“小少年,看我幹嘛?”
萬陽飛還沒說話,舟凝初便哼笑道:“他看你是稀有生物。”
大陸久違的第一隻神獸,也算是稀有生物了。
不過小師妹這個稱呼不太好聽,白瀚眼睛轉悠一圈,決定大度的無視掉,不和小師妹計較。
見到江常寧和白瀚後,萬陽飛焦急的心也落了下來,亦步亦趨跟在白瀚身後,巴巴的瞧著他們兩。
屋子裏的一大群人還等著萬陽飛帶回好訊息,結果一抬頭,看到的是幾張陌生的臉。
看到江常寧幾人,苦等的無量門門主幾人失望地收回視線,哀聲連連。
在眾人嘆氣的時候,時柚和華青卻快速起身,少見的揚起激動表情,朝他走去。
時柚邊走邊鬆下一口氣,溫柔笑道:“師弟,等你好久了,餘少門主體內是無憂和另一種不知名的毒,你看看有沒有就解毒的法子。”
師弟?
剛還失望不已的一屋子人猛地抬起頭,重又看向江常寧,在幾張陌生的臉中尋找「白江」。
時柚沒讓他們期待太久,旋即轉身,向他們介紹道:“這位就是白江。”
她望一眼江常寧,不知道他現在是否想暴露身份。
江常寧朝她微微揚唇。
既然以江常寧的模樣露麵,他就沒想再藏著掖著。
順著時柚的介紹,江常寧上前一步,迎著驚訝與打量輕笑著開口,自我介紹道:“我是白江,真名江常寧,各位前輩喚我常寧便好。”
“江常寧……”
門主稍稍疑惑片刻,他總感覺這名字有些耳熟。
萬陽飛及時竄進來,叭叭解釋道:“江大哥之前是淩雲門的少門主,後來發現江盛那玩意兒纔不是他爹,曲森前輩和舟絮兒前輩纔是他的父母!”
說著,萬陽飛想起來還補充一句:“舟柏是他的師尊,就是隱世舟家裏的那個舟柏丹尊。”
從萬陽飛張口丟出「曲森」二字開始,滿屋子的人便是怎麼也壓不住的驚訝。
遙想二三十年前,曲森也曾以天才之名響徹整個大陸!
再到後麵,舟絮兒,舟柏,舟家……
隻有一直站在高處的人,才能理解「舟」這個姓氏的榮耀。
當初若不是因著曲森的關係,舟家也不會自降身份與曲家合作,但曲森的天賦,也確實足夠引得舟家將掌上明珠下嫁於他。
時間一晃過了將近二十年,現在舟家的名聲在慢慢減少,但絲毫不影響無量門門主這些人給予相應的尊敬。
門主當即感慨地起身,望向江常寧:“真可謂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如果餘錫能醒來,往日無量門定為尊者鼎力相助。”
前一句是身為長輩對晚輩的感慨,後一句,則是代表整個無量門,向江常寧遞出的投名狀。
“門主?!”
旁邊的長老震驚出聲,然後在門主淡淡一眼中收住了聲音,皺眉望向江常寧。
唯一冷靜的俞晗眯起眼,他算是見證江常寧變強的那一批人了。
見門主已經做出了決定,俞晗按住了十分不樂意的那幾人,向他們微微搖頭。在一眾不解的視線中,他望著江常寧,目光裏帶著驚艷與激動。
“老俞?”
“噓……”俞晗伸手攔住質疑的人,未發一言,眸中閃著深邃難掩興奮的光。
江常寧沒有在意其餘人的看法,向門主微微頷首後,邁步走向餘錫。
時律和華青主動給他讓路,江常寧順利來到餘錫床前。
餘錫睡得很安穩,若不是當時在眾目睽睽之下暈倒,純看他樣子,恐怕沒人會想到有兩種毒素堆在他體內。
在江常寧運轉元氣的時候,華青走了過來,低聲道:“他體內的毒……和你母親那個時候,有一點相似。”
江常寧抬起的手一頓,眯起眸,手中的元氣隨即變成了青釋毒,重又緩緩靠近餘錫。
“華會長?”
看到江常寧手中的綠色毒素,旁側的長老心裏一顫,連忙望過來,向他確認情況。
華青麵色嚴肅,忍了幾天,他終於能夠盡數說出,“其實我見過少門主體內的另一種毒,但我沒有把握治療。”
“見過?”
最先驚訝的是時律,他望一眼華青,凝重的視線再落到已經閉上雙眼催動元氣的江常寧身上。
時律沉聲問:“你見過的那一次,毒素又是怎麼解的?”
華青長嘆一聲:“以毒攻毒,除此之外,無解。”
聽到「以毒攻毒」四個字,眾人神色一邊,俞晗下意識往前沖了一步,他盯著那陌生而又熟悉的毒素,驚疑未定,“這……這不會是青釋毒吧?”
在半年前,青釋毒也曾風靡大陸,發起人正是時柚和華青。
眾人仔細回憶了一下,纔想起了青釋毒是個什麼存在,惶恐不安的情緒更是又往上吊了一弔。
見整個屋子不是懷疑就是憂心忡忡的樣子,白瀚「嘖」了聲,不滿地出聲,“你們著什麼急啊,常寧不出狠招,餘錫也醒不過來,還不如賭一賭。”
白瀚打岔的一句話,引來了眾人的視線。
他麵不改色,甚至四處晃悠了圈,想找把椅子坐下。
“凝初,來,坐。”
白瀚伸長了腿,勾住根椅子腿,「刮茲」一聲尖鳴,直接丟到舟凝初身後。
舟凝初瞥他一眼,沒動。
神獸大爺能不管不顧肆意妄為,她作為舟家晚輩,現在可沒法這麼放肆,瞪白瀚一眼後,她收回黏在椅子上依依不捨的視線。
“嘖。”白瀚撇撇嘴,自顧自坐下。
隨著白瀚的動作,無量門幾人的神色變了又變,聯想到江常寧的身份,一個幾乎是篤定的想法緩緩浮現。
無量門門主張智暗自看向時律,視線中帶著詢問。
時律聳聳肩,算是預設了。
張智眼神一緊,立刻收回打量的目光,眉頭微皺,右手下意識用了裡,攥緊屬於門主的龍頭杖,以此平復自己複雜的情緒。
和江常寧一樣,既然出現在了這裏,白瀚就沒打算遮遮掩掩。
他光明正大往這裏一坐給江常寧撐腰,任由其他人猜測揣摩。
這外麵的事情,江常寧毫不知情,他操縱著青釋毒順著餘錫的經脈一路前行,不過片刻就抵達了餘錫的丹田處。
升入化神期後,他對元氣和自己體內毒素的掌控越發得心應手,現在進入他人經脈都是不費吹灰之力的事情。
修鍊者沉睡時,體內的元氣會自動護主對外來元氣進行攻擊,江常寧之前進入曲月和舟絮兒體內經脈時都要小心翼翼,以免和她們體內的元氣發生碰撞。
但這一次,餘錫體內的元氣彷彿被江常寧壓製了一般,根本不曾與江常寧的元氣發生任何碰撞。
察覺到這一點時,江常寧才恍然發現自己的元氣居然能全麵壓製他人體內的元氣,是因為他等級提升可以壓製餘錫?
江常寧忽然想到之前他在逆世塔裡找到的那本秘籍,用元氣控製毒素進行攻擊。
如果他能隨時隨地控製毒素進入他人體內,那是不是能成為他絕招?
融合毒素後可以使用空間之力的爆炸攻擊。
單獨控製毒素時,是不是能讓毒刃,成為真正在他人經脈裡暢行的毒刃?
思及此,元氣直接沸騰了一下,像是響應江常寧突如其來的奇思妙想。
江常寧停頓了會兒,調整好元氣繼續前行。
如時律所說,餘錫現在的情況和曲月他們之前十分相似,幾人心臟處都有一道黑色的漩渦,像是吞噬了心臟與經脈的連線,又像是為心臟搭建的一座橋。
青釋毒緩緩靠近,閃爍的綠色微茫與那黑色漩渦的動態遙遙呼應。
江常寧睜開眼。
此時的房間安靜至極,一部分人偷摸看白瀚,另一部分人盯著江常寧一錯不錯。
入目撞見這種詭異的氣氛,江常寧默了一瞬,然後直接望向坐在門口當大爺的白瀚。
白瀚朝他攤手,十分無辜地說:“我沒欺負他們,不許冤枉我!”
江常寧狐疑地與他對視。
焦急的華青沒忍住,直接打斷了他和白瀚的對視行為,“常寧,這毒能治好嗎?”
江常寧收回目光,在一眾期待的視線中,緩緩點頭,“可以。”
“嘶——”
眾人禁不住倒吸一口冷氣,看江常寧的眼神像是在看什麼怪物。
時律、華青、時柚三人都是一副「你開口我就放心了」的表情,紛紛鬆了下來,期待地等江常寧動作。
江常寧毫不客氣地翻身坐到餘錫床上,“我需要大概一個時辰的時間,麻煩你們先出去一會兒,白瀚、凝初、會長、時柚師姐,你們留下幫我。”
“好的。”門主、長老們連連應聲,當即就退了出去,將偌大的少主府留給江常寧幾人。
白瀚瞥一眼他們的背影,嘟囔道:“他們倒是真信你,也不怕你直接毒死餘錫。”
“白瀚——”江常寧出聲喊他。
白瀚坐在門口沒有挪窩,懶懶抬頭,“幹嘛?”
江常寧望著餘錫,手朝白瀚揮了揮,“折仙。”
白瀚:?
他瞧一眼旁邊看戲的幾人,謹慎問:“要折仙做什麼?”
江常寧輕翻手腕,一個晶瑩剔透的碧玉小珠子咕嚕嚕滾動著,他一邊運起元氣在餘錫靜脈裡遊走,一邊喊道:“幫我把這個珠子切成五份。”
白瀚:??
不是!
我堂堂虎大爺就是給你當切石頭刀使的?
白瀚瞪大眼,一雙狹長的鳳眸硬是被他撐得銅鈴大。
半天沒等到白瀚反應,江常寧疑惑抬頭,瞧向白瀚:“怎麼了?”
白瀚嘴角一抽,在旁側幾人的注視下黑了臉,沒回答,在心裏咆哮。
接到白大爺的不滿投訴後,江常寧歪歪頭,耐心解釋道:“這毒出現了兩次,我吞噬完後,毒素就消失了,不好研究,所以我想把毒素弄出來放到這個靈石裏麵。這是硬玉石,用赤蛇火都要融上一天一夜,隻能用折仙做一下切割處理。”
他說完後,瞧著白瀚的眼神,眨眨眼,然後在心裏輕聲道:「幫幫我,請你吃獸草-」
有求於大爺,江常寧聲音放得又輕又柔,他又是默唸出聲,就像從心裏飄到白瀚耳朵裏麵,聽得他半個身體都酥軟了。
白瀚紅著耳朵咳一聲,故意哼道:“本大爺就幫你這一次。”
他站起身蹭蹭幾步上前拿走靈石,開啟門竄了出去,不過幾瞬又快速竄了回來。
回來時,五顆亮晶晶的碧玉珠子躺在白瀚手心裏。
江常寧笑彎了眸,軟聲道謝:“謝謝。”
白瀚別過臉昂起下巴,傲嬌道:“跟我還說什麼謝不謝的。”
江常寧笑容更深了,從白瀚手裏接過靈石,笑得像隻狡黠的狐狸。
一旁默默看著的時柚見到這一幕,微微挑眉。
她若有所思地望著江常寧,再望望一旁眼睛都要躲到天上去的白瀚。
這兩……
是在跨種族戀愛?
作者有話說:
晚安——
愛你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