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接你回家……
聽到這不要臉的話,打定主意無視江盛的幾人險些樂出了聲。
白瀚直接沖江盛翻了個白眼,嘲諷道:“哎,這誰啊,這不是江大門主嗎,哎呀呀,你是不是老年癡獃走錯地兒了。”
他勉為其難地豎起一根手指朝曲家一脈的方向指去,“喏,你兒子曲冰雲在那兒。”
白瀚死死咬住「曲冰雲」三個字。
聽到白瀚的話,江盛臉上肌肉發緊,有惱怒之色一閃而過,然後被他牢牢壓了下來。
江盛扯著嘴角笑一聲:“你就是寧兒的徒弟吧,按照輩分來說,你應該喚我一聲師公才對。”
江常寧:白瀚:??
他僵著張臉,瞪向江常寧,腦子裏在咆哮:這人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一旁事不關己的舟凝初著實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得花枝亂顫,邊笑邊豎起大拇指,給江盛點個大大的贊。
敢認神獸當孫子,你是大陸第一人!
在場眾人風中淩亂導致每一個人說話,江盛見江常寧毫無反應,咬咬牙,乾脆趁熱點火再接再厲,“寧兒,你是淩雲門悉心栽培出來的少門主,是我欽定的下一任門主,你怎麼能這麼不負責任說走就走,你置我們這些長輩的苦心於何地!”
江盛自說自話,還說得無比起勁,越說越激動,彷彿江常寧就是一個逃避責任辜負整個門派的逆子,就差指著江常寧鼻子罵。
二長老終究是來遲了一步,見到此情此景,再看看江常寧平靜的神色,還有他身側兩人逐漸漆黑的臉,暗叫一聲不好,但已經來不及。
之前逼白瀚當孫子的人是舟絮兒,白瀚認了。
這一次,叔可忍嬸不可忍!!
更何況這江盛直接踩到江常寧頭上罵,白瀚更不可能再忍一個字。
見江常寧沒做任何阻擋,白瀚直接預設他同意動手。
在江盛喋喋不休的自演自導中,白瀚揮出一掌,並友情贈送了一個字:“滾——”
渾厚元氣噴薄而出,直接砸得江盛一飛衝天,然後重重砸到竹子上,再跌倒在地,痛不欲生。
這是出乎所有人意料卻又在意料之中的事情。
江盛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吐出一口血後,眼睛一翻,陷入了昏迷。
“門主!”
二長老驚叫一聲,立在竹林間的邊緣躊躇著,然後怔怔地看向江常寧,似是不敢相信出手傷江盛的人居然是江常寧,“寧兒……你,那是把你養大的父親!”
被二長老失望地看著,江常寧沒有絲毫反應,甚至想笑。
把他養大?
不好意思,淩雲門裏的長輩,他隻認舟柏。
要不是舟柏自小護著他,恐怕他早就被江盛掐死也不無可能。
淩雲門上下誰不知道江盛最討厭的就是江常寧,討厭他的守成、討厭他無法晉陞後的平庸、討厭因他而「死」的妻子,討厭他的一切。
江常寧其實原先一直沒想明白,明明後來真相揭露說明讓江盛妻子難產而死的是曲冰雲,而江盛卻依舊那麼喜歡他。
明明那十來年,江盛一直因為妻子難產而死的事情遷怒於他。
後來江常寧才弄清楚,一切因為他「少門主」的身份,因為他平庸又固執的性子。
江常寧向來有自己的想法,聽得進勸,但思維活泛,不太喜歡受人拘束,也不會輕易被江盛把控。
在他尚且擁有超出常人的天賦時,江盛害怕他「篡位」,搶走江盛獨屬的門主位置。
在他失去受人誇讚的天賦時,江盛終於可以安下心來,但又開始厭惡他的無能,轉而喜歡上不管怎麼寵愛都不會越過自己權勢的小徒弟。
曲冰雲天賦上乘,不如原先的江常寧那般恐怖,也不如後來的江常寧那般廢物,還有能讓他人高看一眼的煉丹能力,甚至於背後還有舟家做支柱。
所以江盛樂得寵愛曲冰雲,能完美拿捏住曲冰雲的一切。在知曉曲冰雲身份後,他更能放下心來,轉而把收了十餘年的父愛盡數掏出。
但這所有,僅限於曲冰雲還有利用價值的時候。
現在曲冰雲沒有價值了,衡量過後,江常寧價值更大,所以江盛舔著個臉也要把江常寧舔回來,握在手裏。
江盛想得簡單明確,用以前的一套確實能直切江常寧的敏/感點。但巧的是,現在的江常寧,再不會心甘情願受他擺弄。
麵對二長老毫不遮掩的失望責備,江常寧淡淡挪開視線,不予理會。
白瀚才見不得別人欺負自己的人,含著怒氣往前一衝,正正巧巧把江常寧護在自己身後,然後瞥二長老,威壓毫不猶豫地爆出。
二長老頓時僵在原地,未曾修飾的高等級威壓就打在他背上,僅僅一瞬就讓他享受到渾身骨骼粉碎般的疼痛。
背後的冷汗都慢上一拍,隨後才染濕了渾身衣物,汗如雨下。
“滾——”
與剛剛擊飛江盛的攻擊不同,這一次,夾雜著白瀚濃重的怒意,不曾有絲毫收斂。
二長老再也沒辦法說話,雙瞳猛縮,在劇痛中癱倒,痛到止不住的抽搐。
江常寧淡淡地看著這一切,在白瀚還沒有消氣地時候,輕輕上前一步,抬手扶住白瀚的肩膀,說出了第一句話,“我們走吧。”
他開口了,白瀚才緩緩收回威壓,再盯二長老一眼,哼聲甩袖,“懶得再跟他們浪費時間,我們走吧。”
江常寧走在前麵,淡然地路過癱倒在地生死不明的兩個人,沒有任何反應。
白瀚緊隨其後,甚至還小跑著往前沖了幾步,重新攬住江常寧,和他小聲聊天。
兩人走得忘乎所以,舟凝初嘖嘖兩聲,瞧一眼地上癱著的兩個人,譏諷道:“喂,別想著再來找我師兄的麻煩,否則——”
她隨手變出數根毒草,蹲下身,在尚有幾分清醒的二長老麵前晃悠一圈,冷笑道:“看見了嗎?碎骨草,失血毒,麻癢毒……這大陸上的千萬種毒,我舟家人都有辦法讓你或者一一經歷。”
二長老並沒有昏死,見到這般毫不掩飾惡劣的舟凝初,他狠狠打了個冷顫,沒辦法說話,隻能瘋狂搖著頭,臉上驚恐難掩。
舟凝初撇撇嘴,嘀咕著起身:“真不經嚇。”
江常寧在遠處呼喚她:“凝初——”
“哎——”
舟凝初高高應了聲,然後拍拍手,蹦蹦跳跳地跟上去。
二長老呼吸重重喘氣,終於經不住層層刺激,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曲家一脈,終於再一次見到江常寧的木三感激涕零。
唬得江常寧遠遠躲開,看著木三手裏最起碼半米高的紙張瑟瑟發抖,“木三叔……”
木三嗷一聲,哭喊道:“少主啊少主!你知道我這些天每天要處理多少東西嗎!你居然還招呼都不打揮揮手就又是一個大專案!”
“聯合吳家商會、丹藥公會、煉器公會、賞金公會……你瞅瞅,你瞅瞅,這是人能幹的事情嗎?!”
不再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發,木三嗷叫出聲,決定在層層檔案裡爆發。
盯著那堆亟待處理的檔案,江常寧嘴角微抽,然後謹慎地往後退一步,咳嗽一聲,小心翼翼道:“那什麼……木三叔,能者居之——”
“屁——”木三罕見地在他家少主麵前爆了粗口,恨不得扯一根麵條在江常寧麵前上吊自盡用以爭取打工人的尊嚴,“少主啊!你看看我的鬍子,你看看!”
他把檔案丟到桌子上,朝著江常寧指自己的鬍子,不堪回首道:“您看看,這三天,我愁的鬍子都長了一大截,我精心打理這麼多年的形象,毀於一旦啊!”
木三捧著自己的絡腮鬍子,一臉的欲哭無淚。
江常寧眨眨眼,仔細打量著木三手中的那把鬍子,盯了半晌,沒有說話。
白瀚沒忍住替江常寧說出了心聲:“木三叔,你的鬍子不一直亂糟糟的嗎?哪裏有區別了……”
他還沒說完,就被木三惡狠狠地瞪了回來。
白瀚:“——”
白大爺縱橫大陸數百年,罕見地被一個視線鎮住了。
江常寧抬手摸摸鼻子,嘆氣道:“好了好了,這堆檔案交給我處理吧。”
他這話一出,木三立刻眉開眼笑,笑得那叫一個歡喜:“好說好說,怎麼能麻煩少主呢,不過我確實需要一點時間去處理我的個人形象,所以這些東西就交給少主您了!”
說完這句話,木三丟下檔案飛速消失,彷彿多耽誤一瞬間都是對江常寧的不尊敬。
江常寧:“……”
他和白瀚、舟凝初兩人麵麵相覷,最後哭笑不得,隻能坐到桌前去處理那些讓木三忙得焦頭爛額的檔案。
白瀚和舟凝初壓根不懂家族勢力管理的事情,隻能坐在一旁給江常寧打下手,時不時給他遞上一杯茶,時不時再給他捶捶背。
這個時候倒是要多謝淩雲門的「悉心培養」,讓江常寧能一心三用,迅速處理掉各項雜亂的家族事情。
自從一脈獲勝後,主家就毫無反抗之力地交出了家族統治權,順帶著將部分家族處理事宜交給了木三。
這也是木三最近腦袋發麻的主要原因,就曲子凡、曲灣這幾人壓根不夠使喚。
江常寧花了一個時辰時間,將這半人高的檔案處理完,然後揉一下脖子,坐直身體。
白瀚立刻湊上來,熱情地給他按摩。
木三來得不巧,剛巧看見這令人眼紅的服務,他大嘆一聲:“為什麼我處理檔案就那麼淒涼,為什麼少主你就又有茶水又有人按摩的!”
江常寧失笑。
白瀚哼一聲接話道:“這叫人品原因。”
木三翻了個白眼,懶得和他爭,轉而看向江常寧,嚴肅表情彙報道:“少主,剛剛齊天門發來訊息,希望請少主去齊天門做個客,他們有要事相商。”
作者有話說:
晚安——
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