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天門。
各大勢力發來的求助資訊比雪花還多,時律逼不得已返回門派,臨走時還不忘捎帶上散修的兩大首領——梁餘和洛含音。
這一次地獄魔門事出突然,時律吃了一次暗虧,必不可能再仍由那些人在背後告示。現在所有訊息都指向那突然出現的「菩提宮殿」。
所以,到底是誰故意菩提宮殿現世的訊息,又是誰故意要將他們引去那片山穀?
這些事情,恐怕第一時間聽到訊息的散修更清楚事態發展情況。
梁餘還等著時律為他解惑「元氣灌溉」這一事,在時律提出去齊天門的時候,他不假思索地應了。
好兄弟應得爽快,洛含音也懶得想理由拒絕,利落跟上。
有「白江」這道關係橫在中間,時律和餘錫二人最終結伴而回,一起飛向修真域。
齊天門和無量門兩邊弟子互看不順眼,奈何他們家的老大站在了一塊,隻能忍著點。
其實經過在山穀中的一遭遭,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時律不喜吳青視,尤其是齊天門的弟子。
一些心思活絡的弟子就開始有了想法。
回來的這一路上,圍在吳青視身邊的人逐漸減少,反而是惴惴不安跟著時律而來的梁餘等人被眾多弟子熱熱切關注。
這場麵不知道多熱鬧,無量門弟子不時互看一眼,然後隱晦的視線落到自家少主餘錫身上。
餘錫一直跟在時律身側,齊天那邊的天老也在為他們保駕護航,三人低聲討論著事情,似是完全沒在意後麵的熱鬧氛圍。
反倒是萬陽飛眼巴巴地往梁餘那邊瞧,但礙於他要帶隊,不能隨意脫離隊形,隻能遺憾放棄了這個想法。
見狀,無量門弟子便按捺下去那邊看熱鬧的心,連忙跟上萬陽飛的速度。
在打發了不知道第多少波齊天門弟子後,洛含音拽了根枯草丟嘴裏。
他把草根嚼軟、嚼爛,然後一口呸出來,嗬道:“我還是第一次被這麼多的名門子弟奉承,真是舒坦呢。”
他聲音拖得極長,帶著濃厚的厭惡。
門派弟子起點高、多多少少都有些傲氣,在做賞金任務時也與散修向來水火不容。
洛含音最煩與這些人前一套人後一套的人打交道,現在更是十分不耐煩,要不是時律親自點名要他們幫忙,他纔不會過來。
洛含音直接躲到梁餘身後,讓他去應付。
梁餘倒是沒多大反應,他隻看著跟在吳青視身後唯唯諾諾的楊正,若有所思。
之前楊正想方設法要和正統門派做生意,幾乎都沒人搭理他,現在是什麼情況?他居然能搭上吳青視這條線了……
梁餘回身問洛含音:“楊正什麼時候和吳青視關係這麼好了?”
洛含音眨眨眼,猜測道:“之前他和吳青商會做生意的時候?”
前麵有一段時間,楊正確實天天往吳青商會裏跑,估摸著跑著跑著,兩人就跑出交情來了。
但……
楊正到底賣了什麼東西,才讓吳青聞那自視甚高的人親自給他引薦?還是引薦給了吳青視。
梁餘眯起眼,打算回去讓人調查一下。
他思來想去抬起了頭,恰好對上楊正惡毒的視線。
對方顯然也沒有猜到梁餘會突然看過來,有一瞬間的怔愣,然後若無其事的移開視線,裝作無事發生。
這一眼讓梁餘留了意,他曲肘撞一下洛含音,低聲道:“楊正有鬼,小心。”
洛含音精神一震,彷彿又回到了出賞金任務大家各懷鬼胎的時候。
兩人忌憚著楊正暗地高搞鬼,一路提高警惕,心驚膽顫地和時律回到齊天門。
還不待他們鬆下一口氣,時律就沉著臉急匆匆離開齊天門。
兩人對視一眼,急忙跟了上去。
一問才知,餘錫陷入莫名的暈厥,無量門亂成一團。
無量門少門主受人偷襲,生命垂危。
大陸勢力混亂程度再上一層。
……
餘錫在眾目睽睽之下暈倒的事情很快便傳遍了整個大陸,這事兒出得猝不及防,讓萬陽飛他們連個遮掩的機會都沒有。
自從回來後,江常寧就一直閉門不出,也不知道發生了這種事情。
現在時律都不得已給木三傳信求助,可見事態有多麼嚴峻。
江常寧立刻收拾好自己,準備前往無量門。
臨走時,江常寧忽地看到曲仔淵。
曲仔淵的眼睛被江盛下了咒,解咒的方法是要麼江盛身死,要麼有比江盛等級更高的人用元氣吞噬咒法。
現在大陸十分不太平,江常寧這一去也不知道估計就要直接參加勢力會議,然後巫宗,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思及此他直接叫住曲仔淵。
“少主?”曲仔淵循著聲音,用灰濛的眼睛疑惑望來。
江常寧言簡意賅道:“去旁邊小亭子,我給你解咒。”
曲仔淵:“……”
他一時沒反應過來,直接愣住,後知後覺才意識到江常寧說了什麼。
守在他旁側的曲子凡等人更是瞪大了眼睛,隨即想到那解咒的幾種方法,向來冷靜的曲矛小心翼翼地舉手:“少主,您——的等級,已經超過江盛了?”
江盛活得好好的,還沒死,那,就隻有一種可能。
但江盛是元嬰七階啊!
是不是說明……
是不是說明,少主已經元嬰七階了?!
曲子凡最是激動,他對江常寧的崇拜已經打破了所有規則限製,包括一個月內在元嬰裡連升兩階——
這種事哪怕放在最低階的煉身期都是聞所未聞!
但少主就是能做到!
他相信少主。
麵對眾人近乎盲目的信服,江常寧無奈地笑了下,然後點頭,算是預設了。
幾個人頓時興奮起來,激動的叫聲一下湧了上來,他們抬手捂住嘴巴,以免自己尖叫出聲。
元嬰,七階!
我們少主居然一個月內連升兩階!
眾人興奮到忘乎所以,曲仔淵更是被兩道驚喜包圍,有些飄飄欲仙,以為自己在做夢。
瞧見這幾人激動的模樣,白瀚皺了皺鼻子,調侃地瞧一眼江常寧,似乎在說:你怎麼不說自己的真實等級?
是不是怕把他們嚇暈?
沒關係,勢力會後,大家都會被你嚇死!
江常寧:林青和舟凝初在一旁捂嘴竊笑。
江常寧隻當沒看到,伸手抓住還沒回過神來的曲仔淵,往一側小亭子走去。
曲子凡等人連忙跟上,欣喜不已,為曲仔淵即將恢復視力,更為自己有這麼個妖孽少主!
僅用一炷香時間,曲仔淵重現光明。
久違的陽光耀進眼中,曲仔淵太久沒見過這般明媚的天空,眼裏被刺激出了生理性的眼淚,他卻止不住地揚起唇角,一邊哭一邊笑。
這道陽光,他等了整整四年。
“好了,幻境可以繼續練習,你的煉丹,也可以撿起來了。”江常寧抬手拍著曲仔淵的肩膀,很能理解他此時的激動。
曲仔淵快速抹去眼角的淚水,激動點頭,把往日的清冷、沉默丟得一乾二淨,“謝謝少主!”
曲子凡等人笑著圍上來,他和曲齊一人抓起曲仔淵的一隻手,朝江常寧揮一揮。
“少主,一路順風呀。”
因著曲子凡現在半個一脈負責人的身份,他們都知道江常寧要離開的訊息,雖有不捨,但更多的是驕傲。
連無量門都向我們家少主發來求助,誰還敢小看我們一脈!
江常寧笑一聲,將舟柏留下的煉丹手劄用元氣快速刻印一份,再加上自己之前煉丹時留下的筆記,一同遞給曲仔淵。
曲仔淵在怔愣中接過筆記,再抬頭,江常寧四人就已經消失不見。
“回神了。”曲矛搭著他的肩膀,笑得開懷,“怎麼樣?是不是感覺自己的未來一片光明璀璨?”
曲仔淵沒說話,隻是垂下眸,小心翼翼地翻開江常寧留給他的筆記。
僅僅一眼,他的雙手就開始顫抖,差點握不住筆記。
“怎麼了?”曲謠聲音輕輕響起,歪頭看他。
曲仔淵呼吸重了幾分,他猛地抬頭,將筆記遞到曲子凡等人麵前,聲音都沙啞了下來,“少主——這是少主的煉丹手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