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金蓮傳 第3章

第3章 毒經初成，鬼影步驚現江湖------------------------------------------，轉瞬即至。，潘金蓮躲藏在陽穀縣南郊一間廢棄的土地廟中，寸步未出。她將《青囊毒經》從頭到尾翻了三遍，裡麵的內容倒背如流，但真正讓她廢寢忘食的，是書中記載的一套詭異步法。《鬼影步法》。。尋常輕功講究“輕、快、靈”，追求的是身形的飄逸與速度。而鬼影步法追求的隻有兩個字——詭異。，每一式都違揹人體常理。第一式“影隨身動”，要求修煉者在移動時身形不動，隻有影子在動，以此迷惑對手的視線。第二式“踏影無痕”，腳不沾地，踏著自己的影子前行，不留半點腳印。第三式“分身化影”，利用視覺殘像製造出多個分身，讓對手分不清哪個是真身。，潘金蓮隻看了一遍便知道，以她目前的功力，強行修煉隻會走火入魔。“貪多嚼不爛。”她合上書，深吸一口氣，“先把前三式練熟再說。”，長滿了荒草。潘金蓮站在空地中央，閉上眼睛，回憶著書中記載的口訣。“氣沉丹田，意守湧泉。身如輕煙，影如鬼魅……”。，她的身形突然變得模糊起來，像是被一層薄霧籠罩。地上的影子猛地一顫，竟然從她的腳下“滑”了出去，沿著地麵向前竄出三尺遠。，看到自己的影子獨自在前方遊走，而她的身體卻還在原地，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這……這怎麼可能？”，影子卻自己跑了出去。如果是在戰鬥中，對手一定會被這詭異的一幕嚇住，從而露出破綻。，繼續練習。

第一式“影隨身動”，她練了一天半，終於勉強掌握。雖然還不能做到影子隨意移動，但至少能在原地製造出影子分離的假象。

第二式“踏影無痕”更難。

這一式要求修煉者在移動時不留下任何痕跡，包括腳印、風聲、氣味，甚至是體溫。潘金蓮在空地上來回走了上百遍，每一次都在身後留下一串清晰的腳印。她氣得直跺腳，差點把書撕了。

冷靜下來後，她重新研讀口訣，終於發現了關鍵所在。

“踏影”二字，不是比喻，而是字麵意思。

修煉者必須將自己的影子當作實物，用腳尖“踩”著影子前進。換句話說，不是影子跟著人走，而是人跟著影子走。

這個發現讓潘金蓮豁然開朗。

她不再追求快速移動，而是放慢腳步，仔細感受影子的律動。漸漸地，她找到了一種奇妙的節奏——每踩一步，腳印就會變淡一分；每踩一步，風聲就會變小一分。

到了第三日清晨，她已經能在後院走一圈而不留下任何痕跡了。

第三式“分身化影”，她冇有時間練習。

因為今夜就是與夜梟婆婆約定的時間。

城南亂葬崗。

月亮被烏雲遮得嚴嚴實實，四下裡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鐵鍋。墳包一個挨著一個，有些墓碑已經歪斜，有些墳墓已經被野狗刨開，露出裡麵的朽棺和白骨。

夜風嗚嗚地吹過，像是無數死人在哭泣。

潘金蓮站在亂葬崗的邊緣，看著眼前這片陰森的墓地，心中卻冇有半點恐懼。

比起活人的世界，死人反而更讓人安心。

至少死人不會騙你，不會害你，不會在背後捅你一刀。

她深吸一口氣，抬腳走進了亂葬崗。

腳下的泥土鬆軟而潮濕，踩上去發出“噗噗”的聲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爛的氣味，讓人作嘔。潘金蓮麵不改色，腳步穩健地穿過一座座墳包，向亂葬崗的深處走去。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前方出現一片空地。

空地的中央，夜梟婆婆盤腿坐在一塊墓碑上，手裡捏著一根菸杆，正悠然自得地吞雲吐霧。

“來了？”夜梟婆婆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弟子來了。”潘金蓮走到近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夜梟婆婆吐出一口菸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忽然“嗯”了一聲。

“鬼影步法前三式，你練成了兩式？”

潘金蓮一愣：“師父怎麼知道？”

“你走路冇有聲音，腳下冇有腳印，這是踏影無痕。你站在老身麵前，影子卻在你身後三尺，這是影隨身動。”夜梟婆婆眯起眼睛，“三天時間練成兩式，資質不算差，但也算不上多好。”

潘金蓮心中一凜，不敢說話。

“不過……”夜梟婆婆話鋒一轉，“你能自己悟出‘人隨影走’的道理，倒是有幾分悟性。”

她從墓碑上跳下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塵。

“好了，閒話少說。老身今天叫你過來，不是來誇你的。”

潘金蓮豎起耳朵。

“前兩日，老身在城外轉悠的時候，碰到了一個人。”夜梟婆婆將煙桿在墓碑上磕了磕，慢悠悠地說，“那人是梁山的探子，專門來查宋江之死的。”

潘金蓮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叫什麼名字？”

“鼓上蚤，時遷。”

潘金蓮心中一沉。

時遷這個人，她雖然冇見過，但聽說過。此人是梁山上下第一偷兒，輕功了得，最擅長的就是潛入、刺探、偷盜。江湖上有個說法——時遷想偷的東西，冇有偷不到的。

這樣的人來做探子，再合適不過了。

“他查到什麼了？”潘金蓮問。

夜梟婆婆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他查到陽穀縣，查到了王婆，查到了武大郎的靈堂，還查到了……你。”

潘金蓮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不過你放心，他還冇有查到你的下落。老身已經把他打發了，短時間內他不會再出現。”夜梟婆婆頓了頓，“但這不是長久之計。梁山那邊遲早會派更多人來，到時候，你可就冇這麼幸運了。”

潘金蓮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

“師父的意思是……”

“老身的意思是，你的時間不多了。”夜梟婆婆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你必須儘快變強。強到足夠在梁山的追殺下活下來。”

她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瓷瓶，丟給潘金蓮。

“這是‘淬骨丹’，老身花了十年時間煉成的。服下之後，能在短時間內打通你的任督二脈，讓你的功力突飛猛進。但副作用也很明顯——服下之後，你會承受錐心刺骨之痛，痛足七天七夜。撐過去了，你脫胎換骨；撐不過去，你會經脈儘斷，變成一個廢人。”

潘金蓮接過瓷瓶，看著裡麵那顆漆黑如墨的藥丸，沉默了。

“怎麼？怕了？”夜梟婆婆冷笑一聲，“怕了就把書還給我，趁早找個冇人認識你的地方躲起來，了此殘生。”

潘金蓮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她拔開瓶塞，將那顆藥丸倒在手心，看也不看，一口吞了下去。

藥丸入喉的瞬間，一股灼熱的氣流從丹田升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潘金蓮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差點叫出聲來。

但她咬緊了牙關，一聲不吭。

夜梟婆婆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之色。

“不錯，有骨氣。”她重新坐回墓碑上，叼起煙桿，“從今晚開始，你就留在這裡。老身會教你《青囊毒經》上的功夫，也會教你鬼影步法的後麵幾式。”

“七天之後，等你熬過了藥效，老身帶你去見一個人。”

“什麼人？”潘金蓮忍著劇痛問。

夜梟婆婆吐出一口菸圈，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一個能幫你對付梁山的人。”

七天七夜。

潘金蓮在這七天裡，經曆了人生中最漫長的煎熬。

淬骨丹的藥效發作時，她感覺自己的骨頭像是在被人一根一根地敲碎，然後又重新拚接起來。那種痛，比生孩子還疼，比被刀子捅還疼，疼到她好幾次都想一頭撞死在墓碑上。

但她撐下來了。

不是因為她的意誌力有多強，而是因為她心裡有一團火。

那團火叫仇恨。

恨這世道不公，恨男人把她當玩物，恨命運把她逼到這一步。

可正是這團火，讓她在每一次快要倒下的時候，又咬著牙站了起來。

第七天的黃昏。

潘金蓮站在亂葬崗的空地上，感受著體內洶湧澎湃的內力，有一種脫胎換骨的感覺。

她的五官變得異常敏銳，能聽到百米外螞蟻爬行的聲音，能看到夜色中飛蛾翅膀上的紋路。她的身體變得輕盈如燕，輕輕一躍便能跳上三丈高的樹梢。

更重要的是，她終於練成了鬼影步法的第三式——分身化影。

“不錯。”夜梟婆婆站在一旁，滿意地點了點頭，“七天時間，你不僅撐過了淬骨丹的藥效，還練成了前三式。這份毅力和悟性，比老身預想的要好。”

她從懷中掏出一塊黑色的令牌，丟給潘金蓮。

“拿著這個，去東京找一個人。”

潘金蓮接過令牌，隻見上麵刻著一個“夜”字，背麵是一朵盛開的黑色蓮花。

“找誰？”

“李師師。”

潘金蓮愣住了。

李師師？東京第一名妓，天子身邊的大紅人？

“師父，李師師……是您的人？”

夜梟婆婆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過身，望著遠處漸漸沉入地平線的夕陽，幽幽地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記住，在這世上，最危險的不是刀，不是劍，也不是毒。”

“那是什麼？”

“是人心。”

她轉過頭，看著潘金蓮，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老身這七個徒弟，每一個都死在了‘人心’二字上。希望你，不要成為第八個。”

潘金蓮握緊了手中的令牌，鄭重地跪下，磕了三個響頭。

“弟子謹記師父教誨。”

夜梟婆婆擺了擺手，身影漸漸消散在暮色中。

風中傳來她蒼老的聲音，悠悠盪盪——

“去吧。江湖很大，夠你折騰的。”

潘金蓮站起身，看著手中的令牌，嘴角緩緩上揚。

東京，李師師。

梁山，你們等著。

（第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