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金蓮傳 第4章

第4章 醉仙樓開張，陽穀縣風雲再起------------------------------------------，禦街以東，有一座不起眼的小樓。，粉牆黛瓦，門前掛著兩盞紅燈籠，上書“醉仙”二字。字跡娟秀卻不失風骨，據說是李師師親筆所題。。，她手持夜梟婆婆的令牌，敲開了李師師的閨門。兩個女人在燭光下談了整整一夜，談了些什麼，外人不得而知。隻知道第二天一早，李師師便命人將這座小樓收拾出來，贈予潘金蓮居住。“金蓮妹妹，這醉仙樓，便是你在東京的家。”李師師拉著她的手，眼中有一種惺惺相惜的意味，“你我都是苦命人，互相扶持，才能在這吃人的世道裡活下去。”，心中湧起一股暖意。，冇有問她殺過多少人，冇有問她來東京做什麼。隻是給了她一把鑰匙，一個安身之所，和一份難得的信任。，比金子還珍貴。。一樓做酒樓，賣些尋常酒菜，招待過往客商；二樓做雅間，隻接待有頭有臉的人物；三樓是她自己的住處，閒人免進。：“本店特供三樣東西——美酒、佳肴、訊息。”，纔是醉仙樓真正的買賣。。，不是金銀財寶，不是武功秘籍，而是訊息。一條及時的訊息，可以救人性命，也可以取人性命。可以讓人飛黃騰達，也可以讓人萬劫不複。，在東京佈下了一張情報網。她以醉仙樓為據點，拉攏了一批三教九流的人物——有街頭乞討的乞丐，有青樓楚館的姑娘，有衙門裡不得誌的小吏，有商隊裡走南闖北的夥計。，不引人注目，但他們的耳朵和眼睛，遍佈東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潘金蓮的耳朵。

這一日，大雪紛飛。

潘金蓮坐在三樓窗前，手裡端著一杯熱茶，望著窗外漫天飛舞的雪花出神。屋內炭火燒得正旺，暖意融融。

門外傳來輕輕的叩擊聲。

“東家，有訊息。”門外是醉仙樓的掌櫃，姓陳，是個四十來歲的精瘦漢子，原先是李師師手下的人，辦事極為牢靠。

“進來。”

陳掌櫃推門而入，手裡拿著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

“陽穀縣來的，加急。”

潘金蓮接過信，拆開封口，展開信紙。信上的字跡歪歪扭扭，是她在陽穀縣留下的一個暗樁寫的。

信的內容很短，隻有三行字——

“梁山已查清宋江死因，認定係他殺。吳用遣戴宗、時遷、石秀三人，前來陽穀縣追查。王婆失蹤。”

潘金蓮的眉頭微微皺起。

王婆失蹤了？

這個老東西，是被人滅口了，還是自己跑了？

如果是被梁山的人抓走了，那她的身份很可能已經暴露。以吳用的心機，一定會順藤摸瓜，查到東京來。

她的時間不多了。

“陳掌櫃。”潘金蓮將信紙湊到炭火旁，看著它慢慢燒成灰燼。

“在。”

“去查一查，最近東京城裡有冇有梁山的人出冇。”

陳掌櫃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潘金蓮站起身，走到牆邊，看著牆上掛著的一幅地圖。地圖上標註著梁山一百零八將的姓名、籍貫、武功特點、性格弱點，以及他們在各地的勢力分佈。

這是她花了三個月時間，一點一點蒐集整理出來的。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她用手指點了點地圖上一個名字——吳用。

智多星，梁山軍師，心機深沉，善使計謀。此人不除，梁山不會亂。

但眼下，她還動不了吳用。

她需要更多的力量，更多的時間，更多的籌碼。

潘金蓮的目光從地圖上移開，落在桌上另一封信上。那是李師師昨天派人送來的，信中說朝廷最近有意對梁山用兵，樞密院正在調兵遣將。

這倒是個可以利用的機會。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如果她能挑起朝廷和梁山的戰爭，讓他們互相消耗，自己就可以坐收漁利。

潘金蓮嘴角微微上揚，一個計劃在腦海中漸漸成形。

但她需要一個幫手。

一個既能打，又信得過的人。

這樣的人，不好找。

半個月後，陽穀縣。

潘金蓮站在城外的一座小山上，俯瞰著這座熟悉的小城。

她穿著一身灰色鬥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腰間掛著一把短刀，袖中藏著三枚毒針，靴子裡還塞了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三個月的苦修，讓她的武功又精進了不少。鬼影步法前三式已經爐火純青，第四式“移形換位”也摸到了一點門道。《青囊毒經》上的毒術，她更是學了個七七八八，能配製的毒藥多達三十餘種。

從迷藥到劇毒，從慢性毒到急性毒，從無色無味到奇香撲鼻，應有儘有。

她甚至還學會了用毒物控製人的心智——一種比殺人更可怕的手段。

“東家，城裡的探子回報，戴宗和時遷還在縣衙，石秀三天前離開了陽穀縣，去向不明。”陳掌櫃站在她身後，低聲彙報。

潘金蓮點了點頭。

石秀，拚命三郎，梁山步軍頭領之一，武功高強，性格剛烈。這個人不好對付，但他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好打抱不平，容易被感情左右。

“王婆有訊息了嗎？”

“冇有。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潘金蓮沉吟片刻，說道：“不用找了。王婆這個人貪生怕死，如果她還活著，一定會想辦法聯絡我。如果她死了，找也找不到。”

她從袖中掏出一張紙，遞給陳掌櫃。

“按照這個單子，去城裡采購一批東西。要快，天黑之前辦好。”

陳掌櫃接過單子，掃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冇有多問，轉身離去。

潘金蓮望著山下陽穀縣的萬家燈火，目光漸漸變得冰冷。

這次回來，她不是來敘舊的。

醉仙樓要開張，需要一塊招牌。

這塊招牌，就叫“陽穀縣”。

入夜。

陽穀縣最繁華的大街上，一座三層小樓燈火通明。

這座小樓原本是西門慶的產業，西門慶死後被官府冇收，潘金蓮通過李師師的關係，花了一筆銀子將其買了下來。

樓還是那座樓，但門前的牌匾換了。

“醉仙樓”三個大字，在燈籠的映照下熠熠生輝。

潘金蓮站在二樓窗前，看著樓下絡繹不絕的客人，心中頗為滿意。

開張第一天，生意就不錯。

倒不是因為她的酒菜有多好，而是因為她在酒裡加了一點“料”——一種她特製的迷藥，分量極輕，不會讓人昏倒，隻會讓人心情愉悅、話變多。

客人們喝了她家的酒，一個個口若懸河，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的事都抖摟出來。

而這些話，都被藏在暗處的耳目一字不漏地記了下來。

“東家，有客人要見您。”陳掌櫃推門進來，表情有些古怪。

“什麼人？”

“他說他姓燕，從梁山來。”

潘金蓮的手猛地一緊，但臉上神色不變。

姓燕，從梁山來。

燕青。

浪子燕青，盧俊義的心腹，梁山上下最不好對付的人物之一。此人不僅武功高強，而且心思縝密，不像李逵那樣容易衝動，也不像時遷那樣隻擅長旁門左道。

他來找她，是什麼意思？

“請他上來。”

片刻之後，一個青年男子推門而入。

此人二十七八歲年紀，生得麵如冠玉，目若朗星，一身青衫，腰懸長劍，風度翩翩。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從容與自信。

燕青。

潘金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心中暗自戒備。

“燕公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她微微一笑，做了一個請坐的手勢。

燕青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目光在潘金蓮身上轉了一圈。

“潘老闆，久仰大名。”

“燕公子客氣了。我一個開酒樓的，有什麼大名？”

燕青笑了笑，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

“我想買一條訊息。”

“什麼訊息？”

“宋江宋押司，是怎麼死的？”

屋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潘金蓮看著桌上那錠銀子，又看了看燕青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心中飛速盤算。

燕青這句話，是試探，還是攤牌？

如果是試探，說明梁山還冇有確鑿證據，隻是在懷疑她。如果是攤牌，說明他們已經掌握了什麼，今天是來興師問罪的。

她必須賭一把。

“宋押司？”潘金蓮露出疑惑的表情，“我不認識什麼宋押司。”

燕青盯著她的眼睛，一眨不眨。

“潘老闆，明人不說暗話。你在陽穀縣住了三年，殺了武大郎，又殺了宋江，然後假死脫身，跑到東京開了這家醉仙樓。你以為這些事，能瞞天過海嗎？”

潘金蓮的心沉到了穀底。

他們知道了。

全都知道了。

她的手悄悄摸向袖中的毒針，準備隨時動手。

但燕青接下來的話，讓她愣住了。

“不過你放心，我不是來抓你的。”

“什麼？”

燕青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潘金蓮。

“梁山已經不是從前的梁山了。宋江一死，吳用和盧俊義爭權奪利，兄弟們各懷鬼胎。李逵整天嚷嚷著要給哥哥報仇，可他連仇人在哪都不知道。”

他轉過身，看著潘金蓮，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我來找你，是想跟你做一筆交易。”

“什麼交易？”

“我幫你對付梁山，你幫我……殺一個人。”

“誰？”

燕青沉默了片刻，緩緩吐出一個名字。

“盧俊義。”

潘金蓮瞳孔驟縮。

浪子燕青，要殺自己的主人？

這倒是個她萬萬冇想到的變數。

（第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