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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劭走後。
阿兄哭成了淚人:「實乃、實乃真君子!竟把五陵年少都比了下去。妹妹不如跟他假戲真做......」
我失笑:「我倒願意假戲真做,可人家哪裡願意呢。」
「啊?不會吧,我看他......」
「好了阿兄,你還冇我瞭解男人。」
阿兄張了張嘴。
似乎想反駁,但又習慣性地覺得我說得都對,一時啞口無言。
兩日後,謝氏來替薛劭納采了。
長公主對我有怨,領著媒妁登門的,竟然隻是謝氏的一個老仆,實在不成樣子,簡直稱得上是羞辱了。
伯母麵色冷淡,隻讓人打開角門,放冰人與老仆進來:
「真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登江氏的門了。」
堂姐跟我一起避在屏風後,聞言看我一眼,捂著嘴笑道:「阿孃可彆這樣說,那可不是阿貓阿狗,往後啊,那半仆也要登堂入室,喚您一聲伯母呢!」
「哼,那簡直是臟了我的耳朵!」
老仆是長公主的人,此刻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並不將大伯母的惡言當回事。畢竟大伯母辱的是薛劭,而非謝氏或者長公主。
那冰人倒是個官媒,卻也冇見過這般陣仗,縱然平日裡舌燦蓮花,此時也抱著木雕聘雁愣在原地,說不出話來。
我娘忍不住了:「大嫂這話也太過了!老姨娘雖然是侯府的妾室,但薛劭卻也是清白人家的孩子。還有娉婷也是,怎麼能一口一個半、半仆......」
我孃的聲音在伯母淩厲的目光中越來越小,但好歹是說完了。
爹和阿兄對娘豎了個大拇指。
但是是在背後豎的。
冇讓大伯母看見。
......真有出息。
我嗤笑一聲,正準備繞出屏風,卻見一個仆從麵色古怪地走進來:「夫人,那薛——薛郎君來了,帶著一隻聘雁,說自己來代父納采。」
大伯母眉頭一皺,正要駁斥,仆從又瑟縮著補了一句:「薛郎君還說,若夫人不許他入內,他也不介意就......就在門外請四鄰為證,反正這門婚事已滿城皆知,他也不像江氏這等大族,顧惜顏麵......」
「......讓他進來。」大伯母一邊說,一邊狠狠地剜了爹孃一眼。
很快,薛劭帶著一隻綁著紅綢的活雁,並玄束帛進了正堂。
......短短三日,他在謝氏頗受掣肘,也不知是如何集齊了這些納采的物事。
「薛劭,你好生無禮,普天之下——」
大伯母先聲奪人。
然而,薛劭連一個眼風也冇往大伯母那邊去,隻朝我爹孃行了個大禮:「晚輩薛劭,父母早逝,未能親執雁禮。今以孤子之身,代先父之名,謹奉玄、活雁,叩問江府門楣。薛劭願以正妻之禮,聘江氏女稚魚。」
我爹一愣,看了看被晾在一旁臉色鐵青的大伯母,鼓著勇氣上前扶起他:「薛賢侄不必多禮,這個......這個......既然稚魚願意嫁你,我跟她娘便冇有二話。賢侄有所不知,我們這一房都是稚魚說了——」
「咳、咳!」娘突兀地咳了兩聲,用氣聲道:「說多了,說多了!」
我爹連忙迴轉:「總之這門婚事我跟她娘答應了,隻望你日後善待稚魚,多聽她的話......不是,凡事多與她商量。」
薛劭愣了愣。
忽然彎唇一笑,眸光清淺,又是一禮:「小侄謹記,日後必定,多聽女郎的話。」
他這人。
本就一副介於淩厲與乖巧之間的好相貌。
這一笑,倒如冰雪消融,莫名增添了幾分......可愛。
我忽然有些臉熱。
大約是這正堂太悶了。
倒是堂姐忽然側臉看了我一眼,冇頭冇尾地輕哼了一聲:「再如何,不過一個半仆而已,得意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