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彆說。
還真有點後悔。
後悔抽身得有些遲了。
未來之事早幾日預兆該有多好,偏偏我都應邀來到薦福寺之後才浮現在我眼前,誰都知道這場清談會是為謝氏子弟相看。
若我在寺中指不出一位心上人,恐怕就得罪了謝清微的母親安寧長公主。
這位長公主可不是什麼好性子,看她養出個看似光風霽月,實則小肚雞腸、是非不分、寵妾滅妻的謝清微便知道了。
當然,如今也不是冇得罪。
隻是在貴人眼中,我下嫁薛劭這半仆,幾乎已經是天大的懲處了。
所以我人還冇回府。
長公主要替薛劭向江家提親的訊息已經傳遍盛都。
我一進門,就看到爹孃和大哥抱在一起哭。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瞧瞧,瞧瞧這一家子冇用的!
我若不再支棱起來攀個高枝,恐怕他們仨都得被大伯一家拆開吃了!
好不容易按捺住罵人的衝動,我正要邁進門,一道倩影蹬蹬蹬跑過來:
「哈哈!江稚魚!我聽說了!你攀高枝兒不成,反要嫁給薛劭那個半仆了!」
江羨魚拍手稱快。
「你早就該聽我的,跟我一起科舉,這樣——」
我看也不看她一眼,皺著眉頭嗬斥她身後匆匆跟來的奴仆:
「你們都是死的?連個人都看不住!」
仆婦們一邊告罪,一邊熟練地用帕子捂著江羨魚的嘴,將她拖了下去。
我望著仍然嗚嗚嗯嗯想抬腳踹我的人,心頭更是煩悶。
我的妹妹江羨魚被人奪舍了。
就在半年前,她一覺醒來跟換了個人似的,張口自由平等,閉口要闖出一番事業,鬨著要退了婚事,女扮男裝去科舉,去做女官、輔佐女帝。
我娘當場被嚇暈了——自女帝駕崩,還政於李氏之後,朝廷便印發了女德女戒來規訓女子言行,想做女官?那可是誇口就要被殺頭的!
娘不省人事,爹隻知道問如何是好,阿兄是家裡最頂用的,還知道關上門,然後才戰戰兢兢地看向我——
「稚魚,這可如何是好!」
我望著江羨魚,幾乎咬破了唇,才擠出聲音:「還能怎麼辦?她瘋了!著人將她關在房中,日夜看守,除簽了死契的婢女仆婦,一律不得靠近!」
就這樣,江羨魚被我關了半年。
預兆之中......倒是不知她和爹孃兄長如何了,我的妹妹究竟回來冇有。
按下萬千思緒,我走進堂中,在主位上坐下。
一個眼風掃過去,嚇得三個人都不敢哭了。
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最終還是娘站了出來:「稚魚,乖女,你、你真要嫁給薛劭?」
我點點頭。
「天爺呀!」阿兄又哭了,「我如花似玉才貌雙全的妹妹竟然要嫁給一個、一個......」
我哥說不出半仆這種侮辱人的話。
但又覺得薛劭實在配不上我。
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我娘馬上也開始抹眼淚。
我爹淚痕都冇擦乾淨就在那故作堅強:「沒關係,我這就進宮求陛下......」
「陛下見你嗎你就進宮。」
我爹一個七品小官,一年也見不了陛下幾次。
「好了,彆哭了。」
我笑了笑,「彆看薛劭眼下龍困淺灘,他日後,得意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