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人人都說謝清微是盛都第一貴公子。
為了攀上這根高枝,德言容功,我樣樣都做到極致,終於入了謝氏的眼。
相看那日,謝清微淡淡地睨著我:
「江女郎,你很好,我願意娶你,可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原來,謝清微有一摯愛青梅,可惜身在賤籍,做不得正室夫人。
他要我入府後,以平妻之禮相待。
我嫁他是為了攀高枝,又不是尋找真愛的,正要答應。
眼前卻如走馬觀花般掠過未來的景象——
青梅麵若觀音,心似蛇蠍。謝清微不問是非,處處迴護。我縱有千般本領,最終也不過為自己爭來一塊安身立命之地。
更可怕的是,短短三年後謝氏便犯下大事,雖不至抄家滅族,可實實在在被迫舉家南遷,到宣州做了破落戶。
我最終病逝宣州。病死前幾日,還在畫扇麵補貼家用。
天殺的,我是為了攀高枝,又不是來尋找真愛的,誰要上你這破船!
我渾身一激靈,指向正遠遠站在角落的落魄少年道:
「謝郎君,您或許誤會了,我傾慕的是他!」
……
我指向的人名叫薛劭,是寄居在謝氏的遠親。
說是遠親,確實有些太遠了——他的姑祖母是謝老侯爺的貴妾,其實都算不得正經親戚。
但這位老姨娘為謝氏誕下兩子一女,頗有些苦勞,便得老侯爺發話讓薛劭留了下來。
薛劭在靖安侯府過得落魄。
妾室親眷,在出身尊貴的世家子女眼中,與半個奴仆無異。不但時常被郎君們奚落,就連勢大的家仆也敢刁難一二。
而我爹雖然隻身居七品,江氏卻是當之無愧的益州豪族。
若我嫁給謝清微是攀高枝,那嫁給薛劭就實屬俯就寒門了。
謝清微都愣了一下。
臉上那副平靜篤定的神色微微一滯,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看了好一陣,實在冇見到附近還有其他謝氏子弟:
「......薛劭?」
「正是。」
我收回手,露出一副含羞帶怯的模樣:「謝郎君有所不知,我自去歲賞花宴見過薛郎君一麵後,便一直對他念念不忘。」
「他冇去過賞花宴。」
我笑容不變,「那就是馬球會,上元節,侯夫人的生辰宴,總之我念念不忘了。」
謝清微的目光頓時幽深了:
「女郎不願嫁我。」
我低眉順眼:「稚魚自知蒲柳之質,不敢高攀郎君。」
謝清微看我半晌,冷笑一聲。
他終究是世家公子,當著人前說不出什麼刻薄言語,也難以質問我往日對他殷勤之事。
畢竟我是個謹慎的聰明人。
都是暗送秋波。
冇有留下任何人證、物證。
「好,既然江女郎有意,某當然也要成人之美。這便向母親稟告此事,好替薛劭去江府提親。」
他盯著我,似乎失了素日淡然,一字一句道:
「隻盼女郎,不要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