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九皇子與魯統領秘密結交。
權勢進一步坐大。
第二年春日,陛下忽然病了,病得很重。
我並冇在預兆中看見這件事,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帶來的變數。
但九皇子已經嗅到了危機,早早籌備起來。
四月,太後在麟德殿舉辦千秋宴。
往日如此規格的盛宴隻有大伯攜帶妻兒參與,今年卻不知是不是朝中有風言說我爹與九皇子往來密切的原因,我們一房也受到了宴請。
江娉婷一路上都在瞪我。
我恐嚇她:「再看我就把你推下去。」
她嚇得一抖。
到底不敢再瞪著我了。
席間,我見到了長公主。
她神色陰鷙,看每一個人的表情都充斥著惡意。
謝清微失蹤已經一年了。
謝氏早半年前就放棄了尋找,認定謝清微已死,隻有長公主不肯放棄,依舊抱著要將整個盛都翻過來的瘋魔尋找謝清微蹤跡,為此幾乎與謝氏決裂。
我心中有一瞬間的憐憫。
那是對一個母親的,但並不能讓我因此心軟半分。
宴席過半,太後稱身體疲乏,離席回宮了。
聖人養病不曾出席,皇後也陪伴太後回宮,上首無人,殿中氣氛頓時鬆快許多。
我坐了許久,也覺得渾身痠痛,正想起身出去透氣,突然感覺到一陣劇烈的腹痛。轉身想詢問身旁的阿孃,卻見阿孃已經一口血吐了出來。
「阿孃!」我目眥欲裂,張口卻也是一口黑血。
抬眸四望,殿中除了謝氏與五皇子,竟然都是麵色青黑,口鼻流血。
我不敢置信。
竟有人在千秋宴上投毒?
這是要逼宮嗎?
這個念頭剛起,便乍然見殿外兵刃相接、火光沖天,很快謝氏子弟統領的南衙十六衛殺入麟德殿,直奔諸皇子。
「且慢!」
卻有人越眾而出,原來是長公主。
五皇子麵色陰沉:
「姑母,你這是做什麼?」
長公主冷冷道:
「先把那幾個水性楊花的女人抓起來!」
她指了指我和殿中另外幾位貴女。
我看過去,竟然都是曾對謝清微示好,或是相看過的女郎。
身後的帷幔動了動。
我將手背在身後,晃了晃,示意身後的人不要妄動。
長公主恨道:
「昔年我兒名冠盛都,這些賤人都爭妍獻媚,如今他不過失蹤了一段時日,她們竟然都嫁人了!賤人,都是水性楊花的賤人!」
「我要將她們沉塘,送她們去見我兒......」
十六衛卻巋然不動。
長公主大怒,拔劍相向:「怎麼!本宮指不動你們了!彆忘了誰纔是——」
一個身影疾步上前,一巴掌打在長公主臉上,打斷了她的話:
「夠了!舞陽!你究竟想胡鬨到什麼時候!」
是長公主的駙馬,謝侯世子。
「殿下大事當前,你竟然隻顧屑小之事,無知婦孺,不外如是!」
長公主愣了愣,忽然大笑起來:
「你當然覺得是小事!冇了清微,你還可以找旁人生,兒子要多少有多少,反正都是旁人生的,輕輕鬆鬆便有了!隻有我......十月懷胎生下我兒......小事......小事......」
長公主麵色一厲,忽然一劍刺入謝侯世子的胸口:
「那我殺了你,也是小事了,反正,你還有那麼多兄弟呢,靖安侯府少你一個不少,哈哈哈哈哈哈......」
五皇子冷冷看著這場鬨劇:
「姑母瘋了,來人,將她拿下!其餘人——」
五皇子揮了揮手,十六衛重新蜂擁向諸位皇子。
千鈞一髮之際,箭矢如雨,鋪天蓋地,龍武軍的弓箭手從暗處湧出,將衝入殿中的十六衛儘數射殺!
「殿下!末將救駕來遲,請殿下恕罪!」
魯統軍跪倒在地。
五皇子不敢置信的目光投向九皇子。
九皇子一改痛苦之色,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的黑血:
「哎呀,五哥,你怎麼能逼宮呢?這可怎麼好,諸兄弟都身中劇毒,隻剩孤與你這個逆賊了啊!」
五皇子:「你!!!」
九皇子抬了抬手:
「還不將逆賊拿下。」
龍武軍應聲而上,五皇子與謝氏就擒。
局勢頃刻逆轉。
我看得入神,直到汙血順著下巴流下,我纔想起擦拭,掏了掏衣袖,卻發現帕子不知道掉在哪兒了。
一方柔軟的手帕遞到我麵前。
我沿著手帕往上看去,薛劭一動不動地直視著九皇子的方向,看起來十分緊張主公的模樣。
或許是諸事落定,我也起了壞心眼:
「哎呀,薛郎君,怎麼這麼緊要的關頭,還有心思討女郎歡心啊?」
薛劭臉頃刻泛起霞色:
「我、我冇有討女郎歡心......」
他看了我一眼,彷彿下定了什麼決心,又將帕子往我身前遞了遞。
「我是在討未婚妻歡心。」
我愣了愣。
接過帕子,突然也變得笨嘴拙舌起來:「哦,哦......」
誒。
我們不是假定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