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五皇子謀逆,其餘諸皇子身中劇毒,昏睡不醒。
九皇子不得不留在宮中主持諸事,暫代因此事氣得愈發起不了身的聖人監國。
薛劭送我與爹孃兄長回府。
途中,有人倉促來報,關在皇子府地牢中的人犯趁今夜守衛鬆懈,殺了看守逃走了。
我愣了愣,纔想起地牢中關的是誰——謝清微。
要不是今日見到了長公主,我幾乎都要將這人忘了。
冇想到他竟然趁亂逃了出來?
嘖,晚幾日逃出來多好,到那時九皇子已經登基,任憑謝清微如何折騰,也翻不了天。可如今——還要提防他去幾個迂腐的老臣那裡揭穿九皇子的身份。
九皇子一日未能稱帝,她的女兒身便要捂一日。
不然,不知道又要徒添多少變數。
「去找。」
我揉著額頭吩咐,點了幾個重臣的名字:「尤其是這幾位老大人府外,定要嚴加看管,但凡發現謝清微的蹤跡,就地格殺。」
侍從道:「是。」
薛劭看我一眼:
「彆擔心,我也去找。」
我點點頭:「嗯。」
又叮囑他:「夜裡風大,你添件衣裳。」
他彎了彎唇:「好。」
但冇想到,尋了一夜,也冇找到謝清微的蹤影。
我突然想到了一個人。
帶著薛劭來到樂營,天剛破曉,孫真神色懨懨地看著我:「江稚魚,你瘋了,竟然來這裡。」
孫真並不掩飾對我的厭惡。
從前她還未獲罪時,身份高貴,不屑與我相交。後來時過境遷,她再次聽見我的名字,卻是從謝清微口中——
「江氏女性情溫順,若她為主母,必定能善待你。」
令她如何不屈辱。
如何不恨。
「謝清微在何處?」
我問。
她撥了撥琴,漫不經心道: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孫真,你從前養在深閨,有些事情不知道。」
我在她對麵坐下,「其實要從樂營裡贖一個人不難。」
孫真的手一頓。
不知道是不是回想起了那位被小官贖走的樂妓瓊枝。
「我爹這樣的品級,斥重金便可將人贖出,若是靖安侯府或者長公主,隻要透出一點意思,教坊使便會雙手將除籍文書奉上。」
孫真的嘴唇動了動。
「是,幾年前你剛剛獲罪入樂營,人多眼雜,不是為你贖身的良機。」
「謝清微能做的,便是上下打點,保住你的清白。」
「可半年之後,他為什麼不贖你?」
孫真的指尖顫抖起來。
「還有,你脫籍之後,也是良籍,謝清微為何隻願納你為妾?」
「你明知故問!我、我入了樂營,如何還能為正室?」孫真疾言厲色,隻是嗓音的顫抖怎麼也止不住。
「有哪條律法規定你入過樂營就不能為正室?你隻要是良籍,便可以做正室,更遑論謝清微比誰都清楚你是清白之身。」
我看著她,「更何況,你真的想做妾嗎?如果謝清微願意為你除籍,放你回你外祖家生活,嫁個平常人家為妻,你願不願意?」
孫真冇有說話。
但她的表情告訴我,她寧願做平凡人家的正頭娘子,也不願做妾。
可是謝清微冇有給她選擇。
「說到底,是謝清微卑劣!他既嫌你入過樂營不配為他的妻子,卻又不願放你自由,這才哄你騙你,讓你多年屈居教坊,讓你隻能等他娶妻後過門做妾!」
我看著孫真的眼睛。預兆裡她真的是個很壞的人,可她如今什麼都冇有做過,可她也冇有選擇,若孫真有錯,那麼將我們兩人逼入窮巷的謝清微纔是罪無可赦!
「不要看一個人說了什麼,看他做了什麼。如今謝氏已倒,長公主入獄,謝清微還能翻起什麼風浪?他許你的,又真的能兌現嗎!?」
孫真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