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得七葷八素,眼前發黑的佩妮掙紮著想要從冰冷的石質地麵爬起來。
危險,危險,危險,危險,必須馬上起來。。。
四周的空氣瀰漫著危險的味道,佩妮努力調整著呼吸,拚儘全力集中視線。
藥物的效果開始漸漸退去,佩妮的四肢變得越來越無力。
光….
佩妮努力睜開眼影,映入眼簾的是一把閃著銀光的雙手闊劍正飛速的刺向自己。
要死了。
完蛋了。
絕望瀰漫在心頭,似乎連巫師袍下的褲子都被染濕----這是被死亡包圍的感覺。
“住手!”一聲熟悉的怒喝傳來,一道銀光飛來,直逼闊劍的主人。
手持闊劍的黒服人隻好停止了刺擊,抬起手中闊劍試圖格開飛來的銀光。
“鐺!”
誰知他的格擋並冇有將銀光擊飛,巨大的衝擊力讓他的手一陣發麻,卻隻能將銀光略微偏斜,避過要害。
銀光狠狠的釘進了闊劍黑服人的右肩,巨大的衝擊力將他帶到空中,摔在了數米之外。
飛來的是一柄騎士長劍。
佩妮向執夜所大門的方向看去,托德騎士長一臉憤怒地大跨步向自己跑來,手已經伸向腰間拔出備用佩劍,藍服騎士維勒緊跟在他身後。馬倫騎士則手握長劍,麵對另外一個方向緩行警戒。
得救了。
佩妮重重的鬆了一口氣。
然後有些難堪得緊了緊巫師袍。
終於趕到佩妮身邊的托德騎士長一手舉著長劍,劍指遠處依舊倒在地上的黑服人,一手扶起佩妮,然而,剛剛站起的佩妮腿一軟又一次摔倒在地麵。
“上邊。。。上邊。。還有。。一個。。。”佩妮斷斷續續的對托德聖騎士說。
話音未落,就見一道黑影從二樓走廊一躍而下,直撲站在樓梯下警戒的維勒騎士。
維勒騎士也不慌張,略後退一步,擺出防守反擊的姿勢,由下朝上將黑影的長劍彈起,隨後一劍橫掃,將黑影逼退。
“果然,冇有死。怪物。”佩妮嘴裡嘟囔了一聲。
黑影正是在二樓房間內襲擊佩妮的黑服兜帽人,此時他被燒的焦黑,臉上的皮膚還泛著血肉爆裂的紅斑,露在焦黑皮膚外的一雙白眼仁正毫無感情地看著在地上爬行的佩妮。
就在這時,倒地的另外一名黑服兜帽人也已經爬了起來,不知何時堵在了執夜所的門口,開始向佩妮逼近。
托德騎士長的臉色變了一變,“維勒,你和馬倫把佩妮抱到牆邊,這兩個黑衣人由我來對付。注意保護好她。”托德騎士長說著,雙手持劍,站在了兩名黑衣人的交叉路徑中央。
托德騎士長冇有嘗試與黑服人進行對話,一邊仔細觀察著兩名黑服人的行動軌跡,一邊計算與預演著戰鬥的種種可能性並進行即時戰術判斷。
一名黑服人已經被咒術火焰燒的不成人形,想必體內也在承受著持續的咒術灼燒,戰鬥力一定會受到影響。而另外一人身上還紮著自己投出的長劍,可以想象他也必然不是完全狀態。
被燒焦的黑服人首先采取了行動,他拋棄了長劍,從懷中摸出兩把短劍,開始向一側的石牆靠攏。
另一名黑服人則開始向另外一側的石牆靠攏,手中闊劍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他一邊踱步,一邊將釘在身上的長劍拔出丟在地上,單手按住正噴出鮮血的傷口處。
緊接著傷口冒出一陣黑煙,將手拿來,露出被燒的焦黑的血肉。
托德的騎士長眼球一陣收縮。
咒術師?但是又感覺有些不同。
但是,在戰場上,施法者是最大的變數。這是托德騎士長自幼便接受的教育。
咒術師必須死。
有咒術師存在,自己以一敵二的群毆計劃絕對不可能生效。
“五,十七,三十三。”托德騎士長高喝一聲,開始向手持闊劍黑服人的方向靠攏。
聖騎士戰術規範第五條,法師是戰場上的第一目標,戰術指令狙殺法師。
聖騎士戰術規範第十七條,集中優勢力量消滅高威脅目標,戰術指令圍殺。
聖騎士戰術規範第三十三條,阻擋援軍者不可以後退一步,戰術指令牽製。
聽到指令,馬倫與維勒對視一眼,各自行動。
見習藍服聖騎士維勒站在了黑服人與佩妮之間,一手提著單劍,一手從背後摘下了自己的小圓盾,準備配合老師托德騎士長共同絞殺闊劍施法者。
經驗豐富的紅服聖騎士馬倫則移動到另外一名燒的焦黑的黑服人的前進路線上。
佩妮蜷縮在牆角,默默的看著聖騎士與黑服人之間的對決。
失去了藥物的支撐,無力感已經完全支配了佩妮,大腦也因為缺氧變得有些遲鈍。
不安的感覺卻始終揮之不去,托德騎士長的到來也冇有緩解這種感覺。
這是一種對於危機的第六感。
有什麼不對。
我似乎遺忘了什麼細節。
非常重要的細節。
佩妮試著集中精力,從過去到現在,黑服人的行動規律,在執夜所經曆的細節,每一個過程。
佩妮猛地一個激靈。
黑服人永遠是兩人一起行動,在執夜廳裡的黑服人,不應該是兩人,而是三人。
更重要的是,如果窗戶是陷阱的假說成立的話,執夜所外還有至少兩名黑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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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夜所外。
六名聖騎士正嚴格的執行著騎士長的警戒命令。
然而,所有的聖騎士都覺得有什麼事情冇有完成。
一種來自帝國聖騎士的本能衝動讓他們覺得躁動不安。
終於,一名騎士開了口。
“剛纔是不是發生了爆炸。”
“啊啊,是啊”。
“玻璃碎了吧。”
“是啊。”
“我們是不是應該把碎掉的玻璃渣子清理一下,怪危險的。”
“。。。”幾名強迫症騎士一陣沉默。
對聖騎士來說,這句話是惡魔的地獄,伊甸園的蘋果。
“如果有帝國子民冇有穿鞋路過就糟糕了。”一名聖騎士嚴肅的說。
“昨天小花剛生了孩子。”另外一名聖騎士介麵道。“萬一受了傷。。。”
“那隻野貓?”
“那隻野貓。”
聖騎士們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經過一番討論,最後,他們決定由三個人前去清理玻璃渣,其他人繼續執行警戒任務。
因為帝國子民和野貓的健康安全與騎士長的命令同樣重要。
三名聖騎士揹著筐子,腰間彆著長劍與長夾子,手中拿著掃帚和簸箕,向著執夜所背麵走去。
聖騎士們的工具向來齊全實用,待會先用長夾子夾起大塊的垃圾\/玻璃片扔進筐子,然後再用掃帚和簸箕清理掉剩下的碎渣,安全環保不傷手。
繞著多邊形執夜所外圍前進,轉過到達騎士長休息室窗戶前的最後一個轉角的時候,三名聖騎士愣住了。
破碎窗戶的正下方,一個手持十字弩、穿著黑色服裝帶著白色兜帽的可疑人物正站在那裡。
重要的是,這個可疑人物手中的十字弩正對著他們。三名聖騎士馬上做出了各自的規避與自保動作。
貼近牆邊的聖騎士猛的一個後跳,回到了轉角的另一側,最外側的聖騎士直接撲向路邊的灌木叢,中央的聖騎士則就地一蹲,轉身將背後的大筐作為盾牌—
鐺!
弩箭釘在了筐子上。
“呃。”
就在這時,跳回牆角另一側的聖騎士發出一聲悶哼,黑暗中,一道墨水般的黑影出現在了他的身後,將一柄泛著綠光的匕首送進了他的後腰,隨後抽出,一把抹過了他的脖子。
聖騎士雙手捂著鮮血噴湧而出的脖子倒了下去。
“安德烈!”兩名倖存的聖騎士髮指眥裂,行動卻異常果斷。
蹲在地上的騎士取下背後的鐵筐,如盾牌一樣麵向十字弩黑服人伏低身體護住要害。灌木叢中的聖騎士一躍而出,同樣伏低身體翻滾到鐵筐騎士的背後,躲在鐵筐後,手中的佩劍劍指黑影的方向。
兩人腳下步伐一致,快速向著執夜所大門跑去。
示警,纔是現在他們必須要做的事情。
黑影又一次融入了黑暗,圍繞著黑暗中向執夜所前門疾馳的聖騎士們尋找機會,另一名使用十字弩的黑服人也暫時不見了蹤影。
黑影逐漸凝聚,一道綠色刀芒剛剛顯現,騎士的劍就已經刺出,將凝聚的黑影打散,綠色刀芒也消失無蹤。
黑影隨即又在另一個方向凝聚,卻又在蓄力準備推出匕首時被打散。倘若黑服人不惜命,或許拚著真身被騎士劍斬為兩段的風險,可以將匕首送入一名聖騎士的身體,但隻要自己迴歸黑暗的速度慢上一線,就必定會被聖騎士斬為兩段。
黑服人數次現身試圖將匕首送入聖騎士們的身體,卻都被聖騎士們這種以傷換命的反擊嚇退。
“呲”,“呲”。
這次黑服人切換了攻擊方式,不再嘗試將匕首送入騎士們的身體要害,反而藉著黑影凝聚的瞬間將匕首放出,藉著黑影流動的速度,劃向騎士們片狀護甲的間隙,劃破了聖騎士的衣服與皮膚。
聖騎士們的身上多出了一道道傷痕,匕首上附著的劇毒也開始讓聖騎士們的臉色漸漸帶上了青色。
他們的腳步越來越沉重,距離執夜所也越來越近。
三百米,一百米,五十米,轉角...
就在他們渾身浴血強撐著走到執夜所前門剛要轉過轉角的時候,一名聖騎士終於支撐不住,倒了下去,身體在地上自然的翻滾了一陣,停在灌木叢邊再無聲息。
另外一名聖騎士一咬牙,放棄了除了喉嚨和上半身要害外其它所有部位的防護,腳步加快,向執夜廳正門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黑影凝聚,連續兩次嘗試攻擊騎士的脖子均在千鈞一髮之際被擋下。重新化為黑影,他出現在聖騎士背後,匕首在騎士身上紮出數個血洞。
警戒正門聖騎士們已經就在眼前,聖騎士甚至可以看到幾人轉過身帶著驚訝的麵孔,他一咬牙,放棄防禦,大聲預警:
“敵襲!示警!光可以驅。。。”
聖騎士的聲音戛然而止,黑影已經一劍刺穿了他的喉嚨,隨後化作黑色流芒衝向了在執夜廳警戒的三名聖騎士。
光!
執夜所門前的一名聖騎士馬上反應了過來,從腰間抽出儀式劍,唸唸有詞,片刻,一個刺眼的光球出現在了儀式劍的頂端,瞬間把整個執夜所前門照的如同白晝。
上級基礎咒術:大照明術。
已經距離騎士們不到數米的黑影一滯,迅速消散,一個黑服兜帽人從消散的黑影中顯現了出來,一邊發出刺耳的尖叫,一邊試圖用手阻擋攝入眼睛的強光。
他的手中握著一把粘著血的綠光匕首。
看到帶血的匕首,騎士們感到一陣氣血翻滾,他們知道匕首上的血來自哪裡。
離去的時候是三個人,卻隻有一個人回來。
而最後的倖存者也死在了他們的眼前。
死在了眼前黑服人的手中。
“死!”兩名騎士拔出佩劍,大步跨出,一左一右向黑服人刺去。
就在這時,破空聲響起,一隻弩箭釘在了釋放著大照明術的騎士的胸口。聖騎士踉蹌得後退兩步,從腰間拔出佩劍,用力刺入地上泥土之中,重心下壓,靠在佩劍上穩住了身形,儀式劍上的光芒卻猛地一暗。
隨著光芒暗淡下來,黑影的黑服人也脫離了恐慌的狀態。他不退反進,以一種詭異的姿勢躲過了兩位騎士的刺擊,撞進了一名聖騎士的懷裡,匕首在他的胸口帶出一條長長的血痕後,一把將這名聖騎士推開。
第二支箭矢恰在此時飛來,直直刺入了這名騎士的額頭。
“不!”最後一名聖騎士眼睛裡佈滿了血絲,似乎要噴出火來。
在遠處石牆轉角方向的灌木叢中,手持十字弩的黑服兜帽人正麵無表情地抽出第三支弩矢。
在他的超視覺與超計算力的輔助下,如剛纔那樣的命中冇有任何難度。
而就在這名黑服人準備將第三支弩箭架上弩機的時候,他的動作凝固了,緩緩把頭低下,隻看到一把長劍已經透胸而出,刺穿了他的心臟。
一名渾身浴血、臉色發青的聖騎士已經不知何時摸到了他的背後。
“下地獄去吧,雜碎。”說罷,這名聖騎士彷彿失去了支撐著他的所有力量,癱倒在地上。